《我的浦东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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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浦东老街-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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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杜先生之见,这仍然并非上海房价的天花板。

  年前,杜先生去了趟孟买,那是什么地方,第三世界的印度,虽然跻身金砖四国,但包括印度在内的其他三块金砖加总,也没有中国这一块金砖的份量重、成色足。

  偏偏就是那孟买蕞尔之地,房价居然可以开到每平米8250美元。开始,杜先生认为自己有点老眼昏花,拿掉后面一个零,他内心更踏实更易于接受些。

  遗憾的是,杜先生眼睛没病。通过与当地房地产中介交流,之于美国麻省阅历的杜先生是小菜一碟。所以信息来源不用拐弯抹角通过翻译,非常直接正确。介绍者平静地表示,这只是均价。类似杜先生这样有身份的,有意在孟买置业,地段房型要求肯定不一般,所以一个Double价格准备,基本上还是不可或缺。

  孟买方面的中介非常了解全球房地产市场的行情,再三诚恳表示,其实这个价格,与贵国香港包括一衣带水的日本东京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云泥之间的价格距离而非常不值得一提。

  所谓不怕不识货,可以货比货。上海包括浦东作为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引擎,这房价的预期,只要看,也不用动脑想,就知道未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成长趋势。

  自己盘下来的那块地在浦东北蔡,距离著名的黄浦江一步之遥,按照原先一比二点八的容积率,有几万平米的住宅和商铺。不要与香港东京比,只要够着孟买那水平……,杜先生想到这时,连纵身从自家楼上一头扎下去的心思都有。

  当然,杜先生仍然没能异常悲愤地从自家楼房愤而跃下,不是自家楼层不够性命杀伤力,杜先生转念间想到了古训。想到了圣人有云,竖子不可教的同时,还捎带了子不教父之过之类的。

  还是先贤智慧,早就将子女教育对立统一的高度辨证关系阐述的相当深入。如此,自己跳楼肯定同泰山无缘,而只能与鸿毛归类,这就比较不值得。

  杜先生只能长叹一口气,在放弃跳楼的同时,也一并无奈放弃了心驰神往的房地产项目。

  眼看接下来自己的健康状况一天不如一天,房地产项目既然无奈放弃,他仍然担心“志刚业务教育”这一块产业后继的经营管理。如果简单交给两个宝贝儿子,未必胜过放在阿福肩背的殻栳里,他俩不要说不具备变废为宝的能力,就是真宝贝,也会类似此次北蔡地块平白无故就给你坚定地弄残废。

  猛然间,杜先生想起了一个人,他,就是朱阿毛。

  朱阿毛不仅教会学校出身,老街上这英语水平除了他杜成章,就数他朱阿毛了。关键还有,朱阿毛久在江湖行走,见多识广阅历丰富凡事讲究个审时度势进退有据。

  在自己业余学校初创其间,朱阿毛那老鼠药经营业务早已是一蹶不振。不只是随着老街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居住条件不断改善,这老鼠的容身之处,远不如原本老街上成片的百年老房子似得,如鱼得水游刃有余;还有就是,朱阿毛那么长时间混迹于老街,那些戏法促销手段不仅陈旧,而且完全跟不上信息时代的步伐,一时,不要说养家就连自己个人糊口都成为了难题。

  杜先生主动上门,请朱阿毛出山,在教授英语课的同时,协助处理学校的日常校务。

  这就让朱阿毛非常感慨。在自己人生低谷时期杜先生能够及时伸出援手,解决了自己包括一家老小的吃饭难题。关键,还是杜先生不计前嫌,这也不是与他朱阿毛个人的,而是这老街上著名的杜、朱的两大家族之间。

  这话头,扯起了还有点长。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九章 大户人家(27)
老街上杜、朱两家一直是人们公认的大户。

  两个旗鼓相当的大户之间,似乎有点历史过隙,而且绵延不短一个时期。

  据说,朱家在南宋时期就落户老街。在明代发明了煮盐“八道法”,以优质高产、技术先进著称,经济效益时居浙西27家盐场之首,朱家就此成了当地的富庶人家。

  朱家后代捐过功名,也曾放过实缺,这难免在金钱之外添加些许官场声势。

  也有人说,其实这“八道法”并非朱家的发明,而是杜家的专利。在此法面世的那些年头,朱家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也只是杜家的一个管家而已。还不涉及技术,只管财物方面的事务。

  只是这位朱管家确实精明过人,开源节流精打细算把杜家财物事务管理的井井有条一丝不苟。也从一个侧面为杜家的技术创新提供了有力保障。

  由于朱管家一向的良好表现,当年由杜家双亲做主,将其入赘,同杜家唯一的女儿结为连理。由此,朱管家成为了杜家一名上门女婿。虽然据说此事作为杜家唯一那女儿有点心不甘情不愿,最终在父母的坚持下还是办成了。

  杜家女儿承认朱管家很聪明,长相也不错,不过只是自家一个管账的,不要说中个举人就是连个秀才都考不取,白丁一个,距离金榜题名高官厚禄那自己理想丈夫的目标何止十万八千里。

  本来,朱管家在杜家打工总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自以为一旦成为了杜家乘龙快婿,这被动局面多多少少会有所改善。

  想不到结婚以后妻子不要说平等相待,甚至连正眼都不看。只要俩人呆在一起,总是对他呼幺喝六使唤这那的,还时常埋怨说,朱管家文不像测字武不像卖拳,言下之意有点奉承拍马投机钻营甚至有点吃软饭的意思。对此,朱管家也不只是碍于面子,一直忍耐着。只是一来二去,夫妻俩人的感情就此严重隔阂起来。

  既然成了夫妻有了家庭,哪怕是朱管家入赘,你杜姑娘出嫁还始终留在自己家里,这自然是福气,也可以视作难得的家庭乃至人生优势。

  但很多的事情仍然是别人,哪怕父母替代不了的。一旦小夫妻俩人感情不好,不单影响朱管家情绪,也多多少少伤到杜姑娘自己,不仅是感情也由此引起的个人健康,就此病怏怏起来。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结婚没几年,郁郁寡欢的杜姑娘就撒手人寰了,还没能留下一子半女。

  整个事件对于杜、朱当事各方都有那么点好心办成了坏事的不良感觉。

  为此,杜家父母虽然仍然保留这朱女婿的管家职位,私下对其颇有微词。总是认为自家待朱女婿不薄,而其仍然没能类似他管账那样尽职,照顾好自己的妻子,杜家唯一的千金。形成了杜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年纪轻轻就同父母天人永别的悲剧。

  后来,朱管家反水是不是由于上述原因不得而知。起码,也是原因之一。

  说起来任何人,除了吃饭无虞生活保障,精神方面的需求还是有的、也是要的。

  朱管家一直帮着杜家管理财物,相当尽职,本来杜家也仁至义尽待他不薄,可以将自家唯一的女儿嫁与他为证。但这事始终被局限在一个家庭的两个人生层面。

  无论是谁,只要姓杜肯定处于上层是家庭主流;而朱姓的哪怕是成为了女婿虽然未必是下层,毕竟与杜姓成员隔着一层,难以跻身主流家庭行列,无论聪明能干与否,都难以改变寄人篱下依附杜家的基本人生格局。

  对于这点,杜家没有意识到,杜家千金也没有意识到。甚至,连朱管家当了杜家女婿而不幸失利,也只是某种潜在意识。

  一切事情不是不报,只是时间不到,时机成熟,那层温情脉脉的窗户纸还是非常容易被捅破的。

  与道德无关,现实逻辑使然。

  至于朱家如何将杜家成果占为己有,并成功迫使杜家出走老街流落它乡,故事版本极多。

  比较流行的说法,尽管朱管家的杜家女婿身份已经徒有虚名,杜家难免为此颇有微词,但他仍然做到不动声色忍辱负重一如既往兢兢业业地在杜家谋事。

  杜家的全部财物信息除了朱管家没人更清楚,包括杜家主人。

  某日,县衙差役突然大阵仗前来杜家,说是要查账。据报,这些年来杜家为富不仁偷逃盐税,已经构成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犯罪事实。

  其实,查帐不难,既然号称有人控告,并非空穴来风,一查一个准。

  杜家罚没了无数银子不算,杜家老爷还被弄在里面关了好些日子。也不是双规的那种,那时不兴这。

  名义上关押杜家老爷是配合查案候审,实际上是县衙巧立名目,用这种方法钓杜家的银子。

  本来,杜家认为此事也就是流年不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旦杜家老爷能够平安放回,也算是破财免灾。后来发现整个事态的情节过于复杂,而露头的仍然仅仅是冰山一角。

  据朱管家说,由于他的成功掩护还有主要的一大笔偷漏税款没被查获。但是,县衙又传信来,过两天还要前来复查,恐怕会形成更大麻烦。建议之一是,杜家全体干脆投亲靠友外出躲躲,这里的事让他独自抵挡一下。

  反正,他也不是主人,例如并不是现今公司的法人代表,只是打工的职业经理,法规未必能够找上他个人什么麻烦。

  当然,话也要说回来,就是他朱某人遇上再大麻烦,想这些年杜家对自己不薄,无以为报,此次是为主人效忠千载难逢之良机。

  这就把杜家上下感动的,认为自家确实没有看走眼,朱管家就是赤胆忠心一个好样的。

  在杜家全体选择夜半时分狼狈出逃时,杜老爷还拉住朱管家的手说,缘分啊,缘分。过去一度,特别是杜姑娘不幸病故以后对朱管家有点误解。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们杜家的错,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等这个难关能顺利过去,杜、朱俩家一切话都好说。

  后来发现,杜家不断犯错而且越来越大。

  整个事情更接近朱管家自始至终精心设计的局。当然,这事朱管家及其后代始终不认可。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就在杜家远走浙东后,朱管家中那位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养女,以亲生女儿的名义嫁与当地知县为妾。

  婚姻一旦被赋予政治意义,就会结出丰硕的经济之果。以后朱家的所向披靡和杜家的背运没落也就有了微观基础。

  不久,县衙来到老街公开宣布,由于杜家负罪潜逃去向不明,当地盐业仍然需要发展,朱管家又是一名称职的职业经理人才,县衙以官方的判令,这杜家留下的一摊子盐业家当归朱姓,此判决还是不得上诉的终审判决。

  是不是属于老式的诗经中所谓“维雀有巢,维鸠居上”的新式翻版不得而知。据说当朝乾隆跟前的大学士纪晓岚不知从哪里得知此事,曾经发出过类似,“吾出钱购宅,汝何得鸠占鹊巢”式的疑问。

  疑问归疑问,既成事实纠错也并非易事。

  事情的再度转折大约是道光年间。杜家又从浙江岱山整体迁返老街。不仅返乡,还随身携带了一套“板晒”制盐的新方法。此法制盐,质量好、产量高,成本还低。而且,杜家公开技术且分文不取。

  一时制盐新法风靡乡里。甚至连朱家也不得不改弦更张,尾随其后。

  技术优势傍落的损失,既全面又深刻。以至于朱阿毛那太爷眼看着家道中落,无力收拾,疾病缠身,卧床不起。

  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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