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能有几多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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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君能有几多愁-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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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刘彻的目光居然灼伤了一位功臣良将的优越感,足可见其敏锐和犀利!

  还有,刘彻十四岁的这年,发生了一件相当奇特的凶杀案。杀人犯名叫防年,而被杀者乃是防年的继母,因为继母杀了他的生父,所以他一气之下便又杀了继母。当时,作为最高司法机关的廷尉要以杀母律论处防年,判他“大逆罪”。景帝觉得这样判决似乎不太公道,于是就询问了刘彻的看法。古代一向是法治和礼治相互结合的,所以刘彻回道:“世人通常说继母如同生母,这也就说明继母与生母本有不同,只是由于父亲娶她为妻,地位才‘如同’生母罢了。今防年的继母既然杀了他的生父,他与继母也就情断义绝,不再存在母子的关系。所以,只应当按照一般的杀人罪判处,而不应判大逆罪。”景帝很满意儿子的这个回答,遂改判防年弃市(在闹市处决犯人的刑罚),而大臣们也都觉得太子的话很合乎情理。

  窥一斑而知全豹,这样,景帝便更加器重刘彻了。

  须要一说的是,刘彻的早熟早慧也是有目共睹的。比如,那带有些野史性质的《汉武故事》中就说他“少而聪明有智术”,与宫人、兄弟们在一块游戏,总是故意顺着别人,这样大家与他相处得也就非常融洽;尤其他在皇帝老爹面前,“恭敬应对,有如成人”,一副挑大梁的做派儿,怎不教人肃然起敬。

  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

二、登基之初的挫折(1)
二、登基之初的挫折

  1、有些霸道的窦太后

  景帝后三年(前141)正月,时年还不足五十的景帝崩殂,太子刘彻即皇帝位。他先是尊祖母皇太后窦氏为太皇太后,母亲王皇后为皇太后。三月间,又封其舅田汀浒埠睿锸の苎艉睢U庋谌绱艘环蟮娜耸掳才胖螅晃簧倌晏熳颖憧颊骄偬煜铝恕6褪潜缓笫朗费Ъ页莆靶鄄糯舐浴钡暮何涞邸�

  首先我们不难想见,在这种不免残酷的斗争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他的性格肯定有异于常人,既敏感,骨子里又不乏戾气——别看他得志之前不愠不火,可是一旦没了顾忌便生杀予夺、喜怒无常了。不过,由于聪明好学、不甘人下,直欲比伦古之先圣贤君,年轻的刘彻便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人生进取精神,而这也正是他最显明的个性特点。

  他不愿只是像自己的父祖辈那样做一个守成之君,他要把自己的国家建设成为一个理想社会,不仅“民不犯法”,“德及鸟兽,教通四海”,夷狄宾服,还要“星辰不孛,日月不蚀,山陵不崩,川谷不塞;麟凤在郊薮,河洛出图书①”,即实现天人合一,达成人类社会与自然界的和谐统一。

  可是就当时而言,年轻的刘彻若想有所作为,就必须要改弦更张,必须对国家的政治制度和执政思想来一次大的调整。然而这样一来,他便与大权在握的祖母、保守的太皇太后窦氏的为政思想产生了严重的分歧以至冲突。

  如自己的夫君汉文帝、儿子汉景帝一样,窦太后也倾心“无为而治”的黄老之学,而且在孙子汉武帝即位之初,他就形同一个摆设。但是再摆设那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一个绝不安分的皇帝,尤其他更不会这样子一直被摆设下去,所以刘彻的身边便很快聚拢起了一大批能说会道的儒学之士。他们想要借着皇帝的威势来实现自己的抱负,于是便鼓动武帝起来以夺取窦太后的“摄政”名位,让老太太赶紧靠边站;尤其是要废除当时崇尚无为而治的黄老政治,改而推行积极进取的儒家政治。

  孙子少不更事还好说,可那帮在旁怂恿的儒学大臣则绝不能轻饶。她老人家还不想这么早就退休,她还想多扶持孙子几年,而且她这块老姜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老太太不发威,谁也别想把她当病猫。于是在建元二年(前138)十月,当时的御史大夫赵绾、郎中令王臧两个挑头闹事的,皆以蛊惑皇帝不向太皇太后奏事的罪名被下狱,不久二人又纷纷被迫自杀;而另两位倾向儒家的朝廷政要、有名的外戚——国舅、丞相田汀榜继蟮闹蹲印⑻抉加ひ惨桓疟幻馊ブ拔瘛H绱耍怀±咨蟆⒂甑阈〉穆易樱岫拙倬捅获继笳馕荒杲呤⑵涫币阉渴鞯睦咸谄搅恕�

  不知道刘彻能不能体会出老祖母的一番苦心,但可以肯定的是,初出茅庐的他已经充分地领教了奶奶的厉害。这也算是他人生中所经受的第一次重大挫折吧。

  ① 这都是汉武帝诏书中的内容,祥瑞在野、河洛出书,这正是儒家所谓社会至圣之化境的表征。

二、登基之初的挫折(2)
2、老太太的传奇人生

  窦太后的一生是值得好好说说的,也许潜移默化之中,她对于孙子的影响也非来得浅薄。

  说起来这窦老太太的一生也够传奇的,她亦本是贫家女出身,她有一个哥哥叫窦长君,一个弟弟叫窦广国。先时,窦老爹领着三个儿女因躲避秦汉之际的战乱,而举家迁徙到了清河郡(约在今河北鹿邑县),可是没想到半路上窦老爹却掉入一条河里淹死了,于是就剩下了三个可怜的孤儿,生计之艰难可想而知。而更为不幸的是,当时年只有四五岁的窦广国竟不慎被人拐卖到了外地,从此和家人断了音讯。

  后来到了汉初,朝廷到清河招募宫女,十几岁的窦氏便得以应募入宫。之后,她的经历更传奇——她先是被大权在握的吕后赏赐给了代王(起初,她本人是想去赵王那里的,因为赵地靠近她的家乡,可是管事的太监却忘了这个茬儿),此后她竟得以慢慢地获得了代王的宠爱,共为他生下了一女两男;而这个代王不是别人,正是后来时来运转的汉文帝刘恒,因为他登上帝位也是命运的莫大垂青。

  代王王后,在刘恒还是代王时便已过世,其所生的四个儿子也相继病死。这样,窦氏想不出头也难了,很快她就被封为了皇后(也直到此时,她才终于和失散多年的弟弟相认①)。自然,她所生的两个儿子也都是为后人所熟悉的,即汉景帝刘启和几欲成为储君的梁王刘武,女儿便是馆陶长公主刘嫖。不用说,刘启当了皇帝以后,她就又顺理成章地成了至尊的皇太后。

  窦氏一向节俭而好学,政治热情很高,而她也最是崇奉黄老之学。景帝和窦姓宗族不得不熟读道家经典《老子》,并推尊其学说,所以在她在世时,“诸博士具官待问,未有进者”,儒家学官就没有一个吃得开的。还在景帝时,有一次老太太心血来潮,就召来一位(儒学)博士辕固生问他《老子》是怎样的一部书;可是这辕固生迂腐而不识时务,猝然讽刺地答曰:“这不过只是一部平常人家所读的书罢了,能有什么精深的道理呢!”结果就把老太太给*了,她老人家突发奇想——居然惩罚辕固生到猪圈里去和一头野猪空手搏斗。若不是有心的景帝偷偷地投进猪圈一把匕首,文弱不堪的辕固生指定就挂到里面了。

  由此,老太太在孙子武帝时期强力打压儒家也就可以理解了,而也直到她去世之前,刘彻也便未再敢重用儒生。她正是遮盖在孙子头顶上的那片怎么也抹不去的巨大阴云……

  ① 这个故事还是非常感人的。不幸的窦广国先后被人辗转贩卖了十几户人家,最后到了河南的宜阳地区在那里替人家进山挖石炭。一天黄昏,大伙都在山崖边正睡觉,突然山体崩塌,以至睡在崖边的人都被压死了,而只有窦广国一人得以死里逃生。后来他跟随主人到了京都长安,在那里他惊喜地听闻到新封的皇后也姓窦,而且原籍更在自己的家乡观津。窦广国离家的时候虽然年纪幼小,可他却牢牢地记得自己的籍贯和姓氏,他还隐约记得当年与姐姐一起去采桑叶、并从树上摔下来的情景。

  当时,窦皇后也在全国大力地搜寻自己弟弟的下落。于是,有心的窦广国便把这些事情详细的写下来后,就托人转交给了窦皇后。窦后见到了这些材料后,马上就把广国召来并详细地询问了其它一些情况,结果证明,他果然是她的亲弟弟。事后,她还要弟弟再回忆一些过去的情景,广国于是便回忆道:“姐姐当初因要入宫而离我西去的时候,我还记得咱们在驿站分别时,你讨来米汤水给我洗头(这是古人的洗头方法之一),临走时又让我饱饱地吃了饭……”当窦后也一同沉浸于那当初的情境中时,她一面紧紧地握着弟弟的手,一面早已泣不成声。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登基之初的挫折(3)
3、惹怒了外甥的舅舅

  其实,窦太后与刘彻祖孙之间绝没有简单的对和错,是与非,有的只是他们对国家、对社会高度负责的态度。

  可是人命再硬也扭不过天命去,三年之后(前135),七十一岁的窦老太太终于被无情的时间宣布了终身下岗!眼睛看不见算什么,“小车不倒只管推”,这一下小车却真的是倒了。于是,二十出头的汉武帝开始得以亲政,不过一时间问题竟又来了——他那有些霸道的奶奶刚死了,他的那借机东山再起的舅舅田汀置俺隼炊览苛顺笕ā�

  这叫个什么事儿,刚按下了葫芦又起了瓢,年轻人好欺负是怎么的。不过,好在老天又出来帮了大忙,田汀灿谡獠痪弥蟊恍剂酥丈硐赂凇�

  说来,田汀饧一镆蛭冉咸安疲嗍苋嘶呗福栽谟萌宋侍馍虾苡行╄Υ茫芏嗳硕际堑剿易吆竺诺模辉偌由纤慕竞岫蓝希沼谌悄樟四炅浣コぁ⑵⑵ゴ蟮幕实弁馍S幸淮危醭贡阒毖圆换涞囟哉馕痪司怂档溃骸熬艟∥矗嵋嘤簦 蹦谴笠庥Ω檬撬担壕司四惆岩旒憾伎炫偶返舻貌畈欢嗔税桑乙沧急敢饷锤赡兀⊙酝庵庾匀痪褪且愕裟堑本司说摹�

  只是还没等到这厉害的外甥发作,田汀阋虮┎《溃ㄋ孟笫堑蒙窬至阉赖模擞Ω镁陀肓醭褂泄兀U庖彩〉糜鹨斫シ帷⑹滞蠼タ淼暮何涞邸按笠迕鹎住绷耍还蛭背跆锿‘干得那些事儿实在太过分,这当外甥的还是忍不住如此放出话儿来:“假使武安侯这个老东西今天还活着,朕非把他灭族不可”。以汉武帝的脾性,他当然是干得出这种事的。

  刘彻绝对是不好惹的那类主儿,而从此,他也便得以真正独掌用人大权,也即能够充分施展自己的政治才华、努力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了。

三、老辈儿上给留下的历史遗产
三、老辈儿上给留下的历史遗产

  1、司马迁的不吝赞美

  不过,在细述汉武帝的文治武功之前,倒是有些东西不得不好好地说一说。也就是说,无论他作为一代英主有多么伟大,他其实首先却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之上的。

  在秦末汉初的大破坏之后,西汉初年的几代为政者都实行了“与民休息”的黄老政治。尤其是汉文帝与汉景帝两代君主,更是把这一政策很好地贯彻了下去,以至开创出了号称“文景之治”的封建盛世局面。

  到汉武帝即位的时候,国家的富庶程度直令当时的司马迁感叹道:“汉兴七十余年来,国家无事,非遇水旱之灾,民则人给家足,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馀货财。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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