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上滕王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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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上滕王阁- 第1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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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下官话已说明白了,我只能当个上传下达的传话筒,上面的口头旨意,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了,你的计谋策略,还是亲笔写好了,我奏明殿下,下次专门差人来取。”他伪装提醒地:“千万不可将牛头马面当作忠诚人有所失误,误了殿下的大事!”

  王勃追察地问:“你究竟是……”

  “我一切都是为你好!”小吏指指隔墙上的花窗:“你虽没有藏银二百两,也要时刻提防隔墙有耳,官衙的猎狗,咬人一口更加狠啊!”

  王勃也看到了花窗后闪动的人影,恼火地:“这,这算个什么世道!”

  “所以下官再次提醒王学士,做人难,要做忠贞廉洁的清官更加难。”

  “明白了!不远送。”王勃返回书斋。

  “慢!”他招过王勃,耳语几句,被王勃厌恶地让开,仅仅:“嗯嗯”两声。

  小吏又大声说:“请你不要让下官我为难,你啊千千万万不要辜负皇太子殿下对您的重托和器重!”

  王勃入内狠狠闭了门。

  小吏伪装感叹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不到皇太子会重用这倔犟蠢笨的熊瞎子。”他牢骚而去。

  “呸,你才是头瞎了眼睛的黑狗熊。”施荣华嘲笑地感叹:“唉,王勃来头不小,连太子殿下的亲信密史,他也不放在眼中。”

  “对对,”潘高升随声咐和:“看来他是皇太子心腹谋士。妹夫真有眼力。”

  “若非如此,武后娘娘也不会将他贬了再贬。”

  “他空有书写才华,无官宦才智,和妹夫比,阅历太浅,吃过的盐太少。”

  “十个才子九个傲,脾气不怪没人要!”

  “对对,他在官场这样不合群,分明是突出自己,假装清高,招人耳目。”

  “你这才说对了,他这是处处刻意地标榜自己。”

  他二人走小径穿花丛,潘高升衣服被藤箩扯住,他大惊地:“谁。”

  施荣华也吓得回转身来,看清后埋怨:“你怎么这样粗手笨脚毛毛燥燥地。”

  “今后小心,今后改正!”潘高升连连陪小心。

  李弘心怀鬼胎,惶惶不安地应召去紫霞宫见武后。正遇见纪太妃牵着悲泣的孙女纪贵妃出来,他忙将随从太监拉到假山石后面,只见纪太妃叹气劝道:“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是女人命,你好孬现在是贵妃,早晚是皇后。唐玄藏取得真经,还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你也是在劫难逃遭魔难。只能认命求佛多烧香。”

  纪贵妃娇嗔地泣道:“这样活着是活受罪,不如死了好!”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纪太妃吓坏了:“这样的念头想也不该想。好死不如赖活着……。”

  “奶奶……”纪贵妃差点哭出声来。

  纪太妃制止了她,提心吊胆地掺扶着可怜的孙女,相扶相依蹒跚而远去。

  李弘走了出来,恼怒地:“呸!该死不死的贱货,你还想当皇后,我早知你是我娘按插在身边的耳报神,我早就让你神不神,鬼不鬼,在人鬼之间这辈子过得更苦。”他又心虚不安地走到紫霞宫前,守门太监拦住,躬身说道:“皇后娘娘吩咐,就请殿下一人进宫。”

  李弘怒恼地一掌推开了守门太监,恶气难出瞪了他一眼,气冲冲地进入宫内。

  武后独自一人头也不抬地批阅奏章,宫中静悄悄地,李弘心慌意乱裹足不前,犹疑不知如何是好。武后并未搁笔,依然不抬头随口问::“是弘儿来了吗?”

  李弘这才感悟自己神态失常,慌忙跪下:“儿臣叩见母后。”

  “起来,起来!”武后急速写完两个字的批示,抬头握着笔说:“不是在朝堂和殿外,你能不能像你太平妹妹那样,随随便便出出进进,莫行这样的大礼。”

  “儿臣已是国之储君,为人楷模不敢越礼。更何况先祖太宗的帝范,和母后的‘臣轨’……

  “好了好了,今日不议这国之*。“

  “母后特地派人召儿臣前来有何训导?”

  “只不过是谈谈家常。”

  李弘故作疑惑;“谈家常,仅仅是为了谈谈家常。”

  “是啊。”武后亲切平淡地说:“就是为了母子之间说说体已话。来,到我身边来坐。”

  “这里就好。”李弘坐在远离书案的圆橙上:“母后有……有何体已话要对儿讲。”

  “母后,母后,你就不能像你妹子,亲亲热热喊我一声妈,叫我几声娘吗?”

  “儿臣……是,母亲……有什么体已话这样重要。”

  “说重要,也重要。”武后一扬一抑轻松地说:“娘儿间总有几句不能当外人,只有我母子之间谈谈的私房话。”

  “母后有何赐教,请明示!”

  “瞧瞧,又生分了。”武后调笑地说:“百病易治,习性难改。好吧,你来时碰见纪贵妃和她老祖母吗?”

  “没……没打招呼,她们远远地没看见我?”

  “你的老婆还在哭吗?”

  “哦,好像还在抽泣。……原来她们来告我御状来了。”

  “这是什么话,婆媳之间透透怨气,也是谈谈家常话。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不是宠儿子虐待媳妇的恶婆婆,也没空管你们两口子咬了舌头碰痛了牙齿,那些闺房里的私房隐情。”

  “我没私房隐情。”李弘想掩盖隐私:“我是当众打过她,而且经常骂她了?”

  “这也平常”,武后有意和缓:“老百姓有句当老规矩的俗话,娶来的媳妇,卖来的马,任他骑来任他打。老婆嘛,够上礼法七出之条,还可以休了她,退回娘家去。”

  “我可不是老百姓,是继承社稷的储君。”

  “皇帝还可废皇后,你不喜欢她,也可以废了她,不要怕她是你父王指婚册封的。”

  “不看父王的金面,儿臣也要顾及母后对儿媳的宠爱。”

  “你们龙凤不呈祥,断了龙种龙脉,老祖宗也不能包庇她。”

  “儿宠她,爱她,就为了结婚这么多年了,她不生儿养女,爱极生恨,我恨她才打她,骂她……她……”

  “她不生不养是命里注定,你爱怎样处置她,为娘不干涉。可有人说,你俩结婚多年从入洞房至今都是一座宫殿里,同房不同床!”

  “这胡说,是谣言,是恶语诽谤,是对我尊严的攻击!”李弘出于无奈,只好故作气凶凶地耍无赖。

  “无风不起浪,为何人家要攻击你们这隐私?”武后追问。

  “万恶淫为首。有人妄想将我贬出东宫。可我不贪花好色,他们只能捏造我好*了。……”李弘说露了口。

  “可是你就是不近女色,而且打老婆呀!”

  “是的,从小母后就反反复复告诫儿臣,宫里的女人都是饿极了的狼,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从小将我交给了小太监曹达,连洗澡也不让宫女碰着我身体。儿臣在母后教导和严格管理下,将母训当成至理明言,可现……”

  “娘也没有让你不碰你媳妇的身体呀?”

  “禁宫深严,宫门紧闭,谁能证明我和我爱妃没有合欢之好?”

  “可她至今还是女儿之身哪!”武后脱口而出。

  “是她亲口来说的?”

  “不,不是!”

  “哪,只能是不让我太平的太平公主!”

  “不许胡说,她还没出嫁呢?”

  “可她宫里的面首,野男人谁能数得清有多少!”

  “不许你诬蔑你亲妹妹!”

  “为什么你容许别人这样诬蔑我?”

  “因为……”武后忍下气狠狠的说:“因为你是我的亲儿子!是我为了扶助你进住东宫,与比豺狼虎豹还凶狠的皇后嫔妃斗!在恶语漫骂中与奸佞官宦,皇亲国戚斗,才保住我的儿有今天的荣华。为娘恨你不为娘争气,娘唯愿朝野对你的诬蔑,是捏造,是谎言……”武后已泪盈眶:“你你……哪知娘的心啊!”

  “我知道!”李弘顶牛地:“不光知道你是颗什么样的慈母心,还知道我那大妹妹怎样死的,我这小妹妹你为什么这样爱她、宠她,给她起个名字叫太平,就是因为你想太平,可是你这颗慈母心太狠,你心想太平也难太平!”

  “你,你你滚,你走,你快滚出去。”

  “儿臣告退。”李弘报复发泄得到了*,残酷地:“娘,我的亲娘,你不孝的儿子等着你那慈母心肠发善心呢!”他得意地不慢不急地走出宫去。

  武后忍辱不言跌坐椅上,又扶案起立由肺腑幽深沉沉地呼啸:“天哪,天——”

  婉儿悄悄由帏后出来急急过去:“娘娘,你怎么了啦……?”

  武后坚强地扶案而立;“……我很好!”

  “太子他……”

  “他这当头一棒敲得好!……来一碗提神醒脑的八珍汤。”

  “是。”婉儿离去几回头。

  武后镇静下来,端坐回椅上,稳稳有力地提笔沾珠砂,专注阅奏折,细阅圈点奏章写批示。

  太白山中,白云袅绕,红叶似山花,点缀在苍松翠柏参差掩映的山林层峦深谷中。

  王勃身穿便服,头戴遮阳斗笠,在沟谷深豁中采摘草药。他遥望雄伟的秦岭,蜿蜒的渭水。远远传来樵夫的山歌:

  一朵朵哪个白云唷飘啊飘兰天,

  高耸耸哪个秦岭噢绕啊绕秦川。

  八百里的个秦川唷平呀平展展,

  俺靠山吃山哪个不呀不沾边。

  不沾边嗳,不沾边哪!不沾边噢!

  偏沾哪个太白山的烟火嗳,成不了仙。

  成不了仙来,成不了仙,

  受苦啊,受难在人间。

  在人间啰,在人间……。

  王勃漫步山峦中,抚树仰望松林间,听歌向樵夫遥望,浞脚扔石子惊鱼。山深鸟鸣空谷寂静,他徘徊在曲折重叠的清溪畔,心随泉流浮想翩翩,诗兴大发,伏坐溪畔卧牛石上,打开墨盒咬开笔尖,在汗衫内衣上,挥笔畅书。

  “王少府,王学士……”潘高升寻来:“你怎么迷恋这人不愿来,鬼不敢到的荒山野岭!”他依着巨石气喘喘:“你可让我找得好苦啊!”

  王勃笑道:“山深无道观,蛮荒藏真人,若能结芦隐居此地伴山水,不成地仙……

  “也会变天神!”潘高升奉承:“唯愿你早日成仙,也带着愚兄升天。”

  王勃不无厌烦地:“我上山采药你也盯来了!”

  “不不。”潘高升笑脸相迎:“今日我去以文会友,想请你……。”

  “以笔代庖替你写诗文?你知道我因题诗写赋才遭贬谪!”

  “楚王不爱离骚,可离骚传千古!”

  这句话使五勃心有所动,将石上的汗衫给他:“这是刚刚题的首五言绝句,拿去吧!”

  潘高升接过汗衣,一股汗酸气,他提得远远地,绉绉鼻子眉毛:“好……有味道。”

  王勃逗着潘高升:“这是文人雅士特有酸味,你没有?”

  “有有。”潘高升拉近乎道:“可惜没有你这当代文豪的味道大。嘿嘿”他闻了闻如被馨香熏得人欲醉,开始朗读得振振有力,最后吟念有气无力:

  “百年怀土望,千里倦游情。高低寻戎道,远近听泉声。这,不不是我要的那诗意。”

  王勃笑道:“你的诗意我知道,你记下了,欲封万候户带兵去东征。功成享富贵,死的是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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