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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儒生不知事出何因,逢场应酬,随之欢呼而饮酒,笑声四溢。王福畤十分尴尬,不知如何表情,只得强作笑颜,干杯而后又勉强向众照杯。
太平公主城郊别墅的大花园内。
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领着众宫娥彩女,如纷飞彩蝶欢舞在武则天周围,嘻嘻哈哈莺啼燕语,簇拥着步过芳草地,穿过万花丛,沿曲径,过石桥,来到了依山傍水,新建造的竞艳品芳玉石台。在淡装素服格式一致的宫娥中,武后华贵富丽,公主珠光宝气,婉儿色泽醒目,三人服式各异,又和谐幽美,她们拾阶而上,步步登高,如百鸟朝凤,凤凰展翼,孔雀开屏。女人组成了春色中最光彩照人,醒人耳目的景色。
武后登高凭栏、极目远眺,公主别墅取景自然,远山近水,视野辽阔,亭台楼阁,花坞水榭错落有致,富丽不失高雅,雕凿出于浑厚。尤其品香斗艳白玉台,突显其中,后面层峦叠翠,翠绿欲滴,台前奇花异草,草木溢香,武后不觉拍栏而吟道:“天人合一兮美在自然,争芳斗艳兮鬼斧神工。”
太平公主猴上了武后肩头,接着笑吟道:“媚育其内兮娇憨可掬,怜玉生香兮情可独钟。”
武后宠爱地指责:“你若真能媚在其内’我也就真正太平了。”
“母亲!”公主娇嗔贯撒地笑道:“你不是爱太平,盼太平,拜神求菩萨才有了我这千娇百媚的太平吗!”
“好了,好了,早知道越求太平,越难太平,我真该念经拜佛伴青灯,那才能清静自在了呢!”
“母亲,我就怕你日理万机,夜伴红烛,清静之中生寂寞。女儿才独出心裁造了这白玉台来品香斗艳,静中有闹,闹中取静。难道女儿的一番苦心。十分孝心您不喜欢。”
“喜欢,喜欢,只有你的天真,纯真对娘真挚的孝心,是为娘最喜欢的了。”她又向婉儿:“如此良辰美景,你这才女怎么没有点诗情画意呀?”
婉儿笑道:“皇后娘娘和公主刚才的联句,真已启发了奴婢一点诗兴。”
公主打趣道:“别文绉绉,酸溜溜像个穷秀才,有诗就吟吧!”
女声无伴奏和声中婉儿轻轻吟诗,朗朗颂读:
白玉台上望尘埃
目濡绮丽漫巉岩
虹桥誇跃映碧水
花雨泼彩缀溪边
叠翠松柏阴成道
一泓沉潭镜开天
煞时彩凤化金龙
福祐乾坤换新颜
太平公主嘻笑道:好好,有朝一日我当了皇帝,就是要颠倒乾坤,以阴盖阳,统管天下男人,女人也来当家。”
武后不悦地呵责道:“大胆,你们说得太不成体统,太不合乎礼教了!”
婉儿立刻跪下解释道:“奴婢该死,公主倾尽智慧让百花争艳似彩凤,那一湾清溪映红日,粼粼流淌如金龙,龙凤转化才能福祐遍天下……”
“得得得,你这百灵鸟的嘴。武后扶起婉儿轻声诚誓教导:“要知道人言可畏,无事也能说成三分罪,你这信口而吟的诗,若落在纸上,白纸黑字由着人们断章取义,你也将像你祖父上官仪,为了一纸奏章,在群臣公议下,丧了性命,连累全家。唉!我虽有心宽恕,可王法难容。你那才华超群的祖父,面对白纸黑字,也有口难辩哪!”
“母亲,母亲,你来看哪!”太平公主故意大惊小怪?“你们看哪!”公主有意指向花丛。
远远百花丛中,两内侍引导着吴子璋和三四个年青儒生款款而来。吴子璋显然是个聪慧潇洒,不拘小节,机灵活泼的官宦人家,娇宠贯了的纨夸子弟。他见此硕大幽美的园林,一时春风得意,恣意任性与儿个青年嘻笑逗闹。他时而*摘柳相互打斗,时而抖衣挥袖舒展歌喉:“柳舞东风兮花竞艳,不负春光兮在少年,当数我少年!……”其他四弟子只能招架对应,吴子璋则一展了他在秦楼楚馆幽美风姿,举手投足无不风度翩翩。他全然不知白玉台上,有一群丽人在窥视。
“母后,那个纵情欢唱,体态潇洒的少年郎,就是叔公纪王夸不绝口的吴子章。”太平公主目不转睛盯向远处飘洒自如,欢乐忘情的吴子璋。
武后笑道:“你也没有见过,怎知此人就是他?”
“错不了。我让亲随内侍,特地去招贤馆指名道姓召来的。”
“他可知是你召见。”
“我呀,是托纪王爷的名义召他来游园的。”她说罢就走,接着上官婉儿在武后示意下也跑下白玉台,迎向吴子璋的来处。几个侍女也匆匆紧追其后。
在一片盛开的牡丹丛中,吴子璋正摘了一朵粉红牡丹,抬起身来。他身穿一身金钱盘绣,黑平绒的学士长袍,*倜傥如玉树临风立于花丛,更显得唇红齿白,五官俊秀,面若冠玉。突见匆匆而来停立眼前的太平公主,和随之而来的上官婉儿和宫娥们,他一时惊疑,但不失仪态,稍着注视就深深一躬,谦逊地道:“小生一时冒犯,还请小姐多多原谅。”
上官婉儿扑哧笑了:“小姐,这样的小姐你见过几个?这是皇上皇后的掌上明珠,太平公主殿下!”
太平公主见此俊美男子,目不斜视盯着,抿嘴微笑。吴子璋这才有所悟,诚惶诚恐伏地叩拜,喃喃而语:“学生叩见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后随而至的四个儒生也随之叩拜。
“你们都起来吧!”太平公主向吴子璋嗔言道:“你好大的胆子,不得本宫应允,竟敢恣意*!”
吴子璋是个打情骂俏的情场老手,目睹公主的娇嗔,不以为然,反而眉目传情,故作虔诚:“学生有缘觐见公主,一时心有灵犀,鬼使神差地摘了鲜花,让学生借花献佛,奉敬给公主。”吴子章又单膝下跪,双手举花过头,而秀目直射公主:“还望公主不弃,垂青笑纳。”
公主故作正经:“你认为此花如何?”
“国色天香。”吴子璋脱口而出。
公主已绽笑容:“你就以此为题,赋诗一首,如能令我满意,本宫就接受香花,不加追究。”
吴子璋观花视人,随之吟念:
“艳丽乃国色,倾城溢天香。
神韵入仙境,凡心难妄想。”
公主笑着诘问:“你那凡心妄想什么?”
吴子璋笑笑答非所问:“妄想嘛就是那梦想。”
公主偏要执着追问,她拿过了牡丹:“你,你梦想的又是什么?”
吴子璋没想到皇家公主,竟然如此不拘礼教,放浪不羁,他反而被窘得难以直言“这……”
太平公主挑了一下吴子璋的腮邦子,扑嗤一笑:“别吱吱唔唔,你还是个男子汉吗,快说,你梦想的是什么?”
吴子璋机智地怯怯而语:“学生梦想,梦入巫山会神女。”
“巫山会神女?”太平公主明知故作不知回头问婉儿:“这是什么意思?”
婉儿抿嘴一笑道:“他呀痴心妄想,天仙配呗!”
太平公主娇作猛然恍悟,含羞笑了:“哪!”她正视吴子璋:“你就把枕头垫得高高的,去做你的大头美梦吧!”
裴炎陪着武则天谈笑着走来。
太平公主拉着婉儿迎了过去,躲在婉儿身后指着吴子璋:“母后,他就是叔公纪王爷夸讲貌如潘安,才同子建的吴子璋!”
“学生吴子璋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吴子璋和四位儒生伏地叩拜。
“都站起来吧!”武后打量了一下吴子璋,和霭地说:“吴子璋啊,今日东宫皇太子奉旨亲临招贤馆,代皇上去慰藉你们这些五湖四海来的鸿儒贤士。吏部尚书裴大人特地来接你们五人回馆驿。不误你们的召见,也不辜负圣上和皇太子对你们的关怀。你们去吧!”
太平公主欲阻拦:“母亲……。”
武后将公主拉入怀内暗暗制止。
吴子璋微微回顾,与公主四目相向,才怏怏地随裴炎而去。
几个老儒正陪着李弘在假山坪上,谈今说古,言谈投机,气氛很是融洽。
裴炎领着吴子璋等几个青年书生匆匆而来。在裴炎带领下,向李弘参拜。
李弘以手示意让裴炎起身后问道:“裴尚书不在吏部衙门,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裴炎暗向李弘投递眼神,谎言道:“微臣随皇后娘娘去公主行宫别墅赏花赴宴,得知殿下奉旨来慰藉贤士们,微臣禀明皇后娘娘,让吴子璋一伙学子一同赶来觐见殿下。”
李弘还不知裴炎用意何在,故而就话问话:“既然如此,我母后定然十分赞赏尚书大人你的诗赋了。”
“不不,皇后娘娘大加赞赏的,是纪王爷褒荐的吴子璋在纪王府赴宴时作的文章。”裴炎再次暗示:“他的文章出类拔粹,不同凡响。”
“吴子璋……”李弘这才略略注视此人。”
裴炎暗语明讲,当众告密:“皇后娘娘读之再三,爱不释手,连连夸赞吴子璋,他文若其人绮丽俊秀,人若其文不可多得。”
“如得其人,就能多得其文了。哈哈哈……”李弘也不露行迹,又明问暗探:“母后癖好敬贤爱才。一定要重用他了?”
“娘娘原想将他留在公主府中任撰修。是小臣启奏:且等吴子璋经过幽素举后,他若名列前茅。再因才任职,方能臣服天下贤能……。”
“你呀!”李弘为显示真正癖好敬贤爱才的是他自己,他故意当众谴责裴炎:“想我先祖太宗,设招贤馆,开幽素举,就是为了在科举外,榜外拾遗多得贤能。既然我母后爱才,你们吏部衙门任用贤能,就不能过份循规蹈矩,保守陋习了。众位老夫子认为是否?”李弘故作谦虚。众老儒嗯嗯啊啊,难应是否。
李弘语气一转,略带贬意:“其实,而今各州府褒举来的能人贤士,人才济济。我倒不信这招贤馆内,吴子璋能学冠群英,就那样人才出众。也许是我母后深住皇宫见识不广,一时偏爱了吧!众位说说,是不是这样!”
老夫子们久压心头的妒火,情不自禁欣然迸发,如蝇嗡嗡连连称道:“是啊,是啊……”
李弘心中厌恶眉心微绉,话又一转:“吴子璋要是真正文若其人,堪称上品。吏部又何需按陈规旧制,一定要按步就班,逐步进级。代王我就要按才任用,越级晋升。诸位老夫子,这可合乎古来尊士敬贤之道。”
老儒们又嗯嗯啊啊只闻鼻息,模梭两可。李弘盯视众腐儒见状故意捉弄追问一句:“是,还是,不是啊!”
众夫子这才勉强迎合,强作笑脸微微应声,见李弘面色严峻,才又高声相应:“是啊!是啊!”
李弘颇似严正:“文王渭水访姜尚,刘备南阳请诸葛,早已游不拘一格的榜样,裴尚书你也太谨小慎微了!”
向驿官:“快将吴子璋召来见我”。
吴子璋祸福难料,心里惴惴不安地躲在人后,这时无可奈何慢慢闪了出来,强作镇定迈步上前,举止儒雅地跪下,不卑不亢地参拜:“儒生吴子璋在此候驾。”
李弘先发制人,故意转向背面,侧身而坐,目不注视略带训斥:“闻听你恃才傲上,心目中全无祖师先贤,你是不是狂妄了一点!嗯?”
老夫子们兴灾乐祸,眉飞色舞频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