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上滕王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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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上滕王阁-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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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弘先发制人,故意转向背面,侧身而坐,目不注视略带训斥:“闻听你恃才傲上,心目中全无祖师先贤,你是不是狂妄了一点!嗯?”

  老夫子们兴灾乐祸,眉飞色舞频频点头。

  吴子璋无故遭呵斥,虽已心虚却不露声色,,貌似虔诚地辩道:“馆内长者都是各方贤士,当代鸿儒。博览宏观,见多识广。他们著书立说名扬海内。我乃无名小辈,学历有限,学识粗浅。怎敢稍有傲慢……”。

  李弘立即训导:“既知年青少学问,为何不多多求教?”

  吴子璋惶惶解释“今蒙圣恩召来京都,近日来先是同辈少年相邀,以文会友;后是王候公卿,召去陪宴,即席赋诗。我来京都徒有虚名,也是好友抬举,王候错爱,怎敢与宗师长老齐名并论。再者学生来京,日日赴会,夜夜饮宴,正恨无暇向众位师尊求教,哪敢狂妄菲薄诸位祖师尊长。”

  李弘不料被他款款申诉吸引,不由心动,最后不忍住笑道:“哈哈哈,好付伶牙俐齿,虽不是出口成章,却也是口若悬河,站起来讲话吧。”

  “多谢殿下宽恕。”吴子璋叩谢后,如玉树临风,神彩飞溢,目光炯炯,坦然伺立一傍。

  李弘这才回过身来略加注视,顿时眼前一亮。吴子璋正站在一棵碧桃树傍,脸如冠玉,发如青丝,人面桃花相映成趣。李弘不觉被吴子璋外貌吸引,由衷地轻轻赞叹:“天下竟有这样俊秀动人的美男子。”

  他当着众人,抑住爱怜之情,不露声色,却一本正经,向老夫子们和霭关切地发问:“诸位夫子,你们来馆后,哪位与吴子璋有过交往?”有意为吴子璋解脱危困……

  老夫子们相互观望,无人出列承应。

  李弘更加严正关怀:“这个狂生在何时,何处,冒犯过哪位祖辈尊长?”

  老学究都彼此窥视。盼望别人出头露面,各自畏缩不语,有的甘脆借故搔首捋髯往后躲闪。

  李弘心已了然,对老学究们文人相轻的丑态视若不见,恳切追问:“他有哪些不尊师重道的言行,有哪些有伤大雅作为?你们本着知无不言,与人为善,诲人不倦的精神,大胆讲来。代王我定为你们作主。”

  吴子璋傲然挺立,貌似胸怀磊落,更显得气宇轩昂不同凡响,令人爱怜。

  煞时哑然无语,除了鸟语声声啁啾不停。只有一伙年青儒士,子璋的好友们暗暗骚动,横眉冷对着平日道貌岸然的老夫子们。

  李弘安然踱步环视各方,老老少少默然相视,各有心机。惴惴不安的寂静,惶惶不宁的沉默,令人窒息的压抑;大家都害怕在东宫太子面前遭人攻击,更怕无辜的制裁。

  李弘颇为自己的表演得意,又另换花样愚弄众人。但已明显是在坦护吴子璋,他轻松地说:“既然吴子璋,确实无暇问众位夫子求教过;众位尊长,也没有人当面教诲过他。这显然另有人嫉才妒贤,散布流言蜚语,捏造谣言恶语中伤!众位,可是这样?”

  那些方才搬弄是非的老夫子们,如择重负,又都笑容相向,活跃地唯唯诺诺:“是啊是啊!”

  李弘却又乘大家松驰下来,又正色问道:“那是些什么人呢?”

  如一石投入蛙噪的池塘内,顿时噪声消逝。那些老夫子们心悬得更高,有的微微颤抖,有的头冒冷汗……

  李弘却又显宽容厚量,大度地说:“这种人无事生非,无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诸位是君子,都有容人之量。对此人此事,你们不必追究了,可以吗?”他见吓坏了的老夫子们,虽然强作笑脸,点头称是,那声音也是含在喉头,塞在鼻中,含含糊糊嗡嗡作响。李弘这才慈祥、亲切、深情地关怀:“吴子璋,你看如何?”

  吴子璋从初次与李弘四目相遇直到现在,每次他都感受到不同关注,情谊在升温;不时他更感到幸运已至,反而有点愧涩不安,佯装十分谦恭:“一切,都是学生少检点,行为不当,才遭到对己对人,都以圣贤言行严格要求的老夫子的指正。严师出高徒,还望关怀学生的祖师贤士,今后更加严加教导。”他这才转向李弘眉目传情赤心可见地说:“承蒙殿下明察秋毫,深切关怀,使学生感之于心,这恩德铭刻肺腑,永志不忘。”说着又大礼参拜下去。

  李弘热情炙手上前扶起吴子璋,拍了拍他软若无骨的手背,笑道:“好个对人宽,对己严的吴子璋。白璧有瑕疵,须有高手雕凿方能使洁玉生辉呀!”

  吴子璋也紧握了握李弘的手,暗暗传情地说:“诸位贤士尊长对弟子爱之深切,才恨之深切。今后学生更乞盼太子多加栽培,还望众位德高望重的祖辈尊长更多加管束。”

  众老夫子已经看出李弘对吴子璋的青睐神情,一换过去鄙夷轻视神态,一个个俨然胸襟宽阔,一副副溺爱晚辈,宠夸高徒的恩师姿势,笑容可掬地谦虚:“哪里,哪里……不敢当啊……不敢当。”

  太平公主陪伴武后漫步在牡丹花丛。太平公主又缠着武后:“母亲,娘——!你倒是说说,那个吴子璋怎么样?”

  武后笑道:”何必问我,婉儿最清楚。”

  公主顶道:“她难道视母后腹中的蛔虫。”

  武后笑了笑说:“那就让我肚子里的蛔虫来说吧!”

  “蛔虫”,公主调笑的向婉儿:“你就说说我母后肚子里是什么花花肠子?”

  “蛔虫,是不会说人话的。”婉作佯作生气。

  “那,你就说鬼话吧!”公主玩笑地刁难。

  “鬼话只有鬼才懂……”

  “母后,你看婉儿她,她竟敢抗旨不遵。”

  武后赏着花,头也不回地说:“婉儿哪,你就先用鬼话谈谈你的看法吧!”

  “说,快说,若再抗旨,我就……我就给你戴朵牡丹花。”她说着将花插在婉儿发髻上。

  婉儿有意逗公主:“第一他像个人……”

  “像个什么人?”公主迫不及待。

  “……他,他像个活人。”

  “活人?”公主知道上当了:“死奴婢,你你像个死人!”故作生气。背向婉儿。

  “要和我比,他不死,他像生气勃勃的活男人。”说着她逃进花丛去了。

  “死奴婢,我打你,我打死你……”公主追过去了。

  武后从花丛中站起来,一阵阵公主追婉儿的笑声传过来。她笑笑感叹自语:“十五六岁像花苞,含苞待放了……她情窦初开了……”武则天由此及彼,感叹深沉:“唉!……太平她姐姐若还在世,我的外孙也该喊我外婆了……”她泪已盈眶了。武后又感叹:“看着小女儿,想起大女儿,谁能知道我贵为皇后的慈母腹中的苦水?

  闪回当年,武后掀开锦被,发现摇窝中被窒息小公主的死状回首又发现幼年李弘在帏幕后恐慌小脸上的大眼睛。

  婉儿停了下来让公主捉住:“别闹了,我告诉你真情实话。”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婉儿一本正经地说:“当着那么多人,我能这样的说心里话:我们公主爱上了吴子璋了!”

  “胡说,胡说……我不爱他……”公主羞涩了。

  “公主原来不爱他呀!”她二人开着少女们最喜爱开的玩笑中的笑闹的话题:“唉,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嗨,我原本以为你和我一样,没有爱上他。谁知你可真的喜欢上他了。”

  “死丫头,死丫头!”公主还要装正经地答道:“大胆奴婢竞敢嘲笑公主我……”她举手要打。被婉儿抓住了。

  婉儿求饶道:“公主恕罪,我哪敢笑你,我是在笑胆大包天的吴子璋!”

  “他哪点胆大包了天,让你觉得好笑?”

  “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皇后娘娘心尖尖上的肉,他竟敢当着公主面,老着脸皮要把那枕头垫得高高的,做那个痴心妄想的美梦——天仙配!”婉儿学公主夸张地实话实说,公主爱听的话。

  “瞧你那么认真,他不过说的是梦想嘛。”公主有点认真了:“婉儿,你说说,他,他也喜欢上我了吗?”

  “我看那,他要知公主虽没爱他,可是也喜欢上了他。他呀不只晚上做这美梦,大白天也会痴心妄想做白日梦。”婉儿依旧调笑当中说真话,说公主已想到的,说不出口的话。

  “去你的!”公主娇嗔地说:“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她又真正地问:“婉儿,你告诉我,我母后也喜欢他吗?”

  “我啊,也不真是你母后肚子里的蛔虫。”

  “不,我母后一定说过吴子璋什么,她才让我来问你。”

  婉儿知道武后让她出面,告诉公主她对吴子璋的评论,是避免与娇宠惯了的女儿,发生不必要的冲突。因此她平静而婉转的说:“皇后娘娘早已看过纪王爷推荐上来的吴子璋的诗文。今日也是初次见面。”

  “我母后认为他,他文章怎样?”公主又情难自禁地再问:’她,她觉得他生得漂亮,长得俊秀吗?”

  婉儿直言不讳笑道:“吴子璋确实是个人见人爱,不,应该说是个容易讨人喜欢的美男了。不过,看人都是由表及里,知人知面难知心。怕只怕,怕只怕是个绣花枕头……”

  “你瞎猜!”公主不愿听与自己美好想像相反的话:“纪王爷说,他才思敏捷,字写得好,文章更好!”

  “是是是。”婉儿说话更留分寸了:“吴子璋现在已经是名扬京城,是王侯公卿中的红人了。刚才是我个人的瞎猜猜。”

  “我要你说的,是我母后对吴子璋的评价。”

  “这不要问,皇后洞察事物、无微不至。皇后体察臣民,从来是听其言,观其行,不因人一言一行定终身。吴子璋是个少有的美男子,你母后怎能将最心爱的公主,公主心目中的白天鹅,说成是只黑乌鸦。”

  “你说,我母后也说吴子璋美?”

  “还说,他写的诗词歌赋也很美。”

  “这么说,我母后也承认了昊子璋,他貌如潘安,才同子建了。”公主高兴得手舞足蹈了。”

  婉儿后泼凉水了:“公主读过子建多少文章?”

  “没有。”

  “公主亲眼看见过潘安,长得怎样的漂亮?”

  “没有。”

  “你母后可细读过吴子璋的诗词,也细看过吴子璋的品貌长相。她确实夸过其文美哉,其人更美哉。”婉儿不掺和地先表扬。

  “母后,夸他文章美,人更美。”

  “皇后深沉地说过,初次相识,此人果真是人若其文,文若其人……”

  “美!这可是母后的评价。”公主急忙断定。

  婉儿微微一稳的说道:“这是皇后娘娘初次由表而里的断言:‘美’,确实是美,也只是‘美’呀而已。”

  招贤馆内碧莲池畔。

  说书人(旁白):李弘原来与老夫子情投意合地谈古论今,仅仅为了逢场作戏,他口心不一,内心非常厌烦,表面装成求贤若渴,实在讨好太吃力。自从邂逅吴子璋,心神相投,暗成默契。吴子璋正协助他演成了一出唱做极佳的丑表功。

  (画面推移:他携着吴子璋在招贤馆内,穿花径,步柳阴,过小溪,经凉亭恰似展示奇货招摇过市,左右逢源地与品茶饮酒的老少儒士颔首答应,来到碧莲池畔。李弘取过曹达送上的两盏御酒,亲手取了一杯递给了吴子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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