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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徐子明一想,才想清楚,刘勰《文心雕龙》里那句话是“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至于那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乃是出自《论语。卫灵公》,方知那老头果真是个冒牌。 电子书 分享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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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把老头扫地出门,马大兰还是要学些文化来弥补一下她心灵的创伤,丈夫徐子明在别人面前那是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可是在她面前活脱脱一个柳永再世,*艳词,莺歌燕语的,自然不是她想学的真材实料。女儿徐若雨玩闹起来那是幽灵般的,来去如风,横贯乡野,睡起来那是天蓬般的,拿开水烫都烫不醒,依仗她学文化那自然也不行。瞄来瞄去,马大兰便把目光定格在儿子徐若风身上,此番决定,一来她马大兰能学到点东西,二来和若风多交流交流,还可以让徐若风孤僻的性格有所改观,马大兰用嘴让一箭双雕和一石两鸟两个词感情交流了一下,就生成一个新词“一箭两鸟”,大兰自夸这算是一箭两鸟的功绩,造词本领能比上《鹿鼎记》里的韦小宝。
徐若风对于马大兰那突然膨胀的学习兴致,感到特别意外。不过对于老娘的要求,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思前想后,徐若风还是想不到到底教老娘什么才好。他虽被称为少年作文才子,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年纪尚小,染指的文学领域自然有局限,而且适合他老娘的,才是最好的,可问题是什么才是适合他老娘的,还有待于斟酌。思来想去,徐若风准备从《唐诗三百首》入手,对马大兰实施教育计划,便从学校图书馆借来那书,从中摘取几首他会背的,抄在一个小本子上,拿给母亲马大兰,让她每天背一首两首,日子久了,也就熟能生巧了。
马大兰拿了那写着唐诗的小本,自然像是捡了宝贝一样,刻苦钻研,常常忘记做饭。那一段时间,徐子明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鼓励大兰做一个贤妻良母。
经过一个月的攻读深造,徐若风自然要对母亲马大兰的学习成果检验一番的,便在纸上写了一首诗的翻译文,要马大兰把那原文写出来。那翻译文写得也是很押韵的:
春意绵绵睡懒觉,不知不觉天亮了。
忽然一觉惊醒来,满村全是鸟在叫。
昨夜迷迷糊糊的,听到风雨沙沙闹。
不知一夜折腾中,花儿吹落有多少?
其实这本是孟浩然一首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诗《春晓》的翻译文,既然说妇孺皆知,马大兰是妇,自然是知道这首诗的,可是这古文一翻译过来,马大兰愣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了,急得徐若风满头大汗,马大兰便劝导徐若风莫要兔急跳墙,让她再好好琢磨琢磨,徐若风听了大兰说兔急跳墙,更加窘迫,旁边的球球更是不怀好意地看了马大兰一眼。后来在徐若风的百般提示下,马大兰才恍然大悟,疾呼“原来是《春晓》”,把《春晓》呼地跟公鸡报晓似的。徐若风心里更窘,大兰却依旧不急不躁,她的信心依旧膨胀得像当初怀孕的肚子一样。徐若风便只得继续着这份苦差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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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学生已经对徐若风同学的恃才傲物颇有微词,说他是来自外星球的变异冷血生物,浑身上下都冷冰冰的。不过徐若风对于这些倒是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地做着他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没事的时候就读读书,感伤感伤巴尔扎克笔下的高老头。不过他也做过一件出格的事,那是在看完《格林童话》里的《青蛙王子》的时候,他愣是跑到池塘里抓住一只青蛙,模仿童话里的公主,对着青蛙的嘴就亲了一口,夺了那只不知是公还是母的青蛙的初吻,若是他不吻,估计那只青蛙这一辈子也不知道还有嘴对嘴交流感情那么回事。当然,徐若风献出的也是他自己的初吻。
不知道徐若风是怎样的心血来潮,还是突发奇想,反正冲动之后的错误已经铸成了,青蛙没有摇身从两栖动物直接进化成哺乳动物,徐若风的幻想破灭。
那件事,正好被徐若雨看到了。徐若雨那张嘴就像是安了波音飞机的引擎一样,逢人便津津乐道她老哥和青蛙亲嘴的事,一时间,这一桃色传闻轰动校园,几乎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徐若风和池塘里的青蛙有一腿这么一回事。那些孩子的嘴没有遮拦,说徐若风若不用八抬大轿,把那只青蛙明媒正娶了,那就对不起那只青蛙,那就是调戏良家妇女,其中吆喝得最响的就是徐若雨,她说她心甘情愿做那只青蛙的小姑子。
这事传到徐子明耳朵里,徐子明倒不觉着怎么丢脸,反而觉着儿子徐若风特立独行、善于幻想,虽然那幻想没边没落的。不过幻想终归是幻想,人还是活在现实中的,于是徐子明决定对儿子说教一番,意思无非是想跟他说,哪怕是幻想,也要立足于现实,也不能随随便便地把个青蛙抱起来当馒头一样啃。徐子明对徐若风说的是‘理想是现实的儿子,幻想是现实的孙子,没有现实这个老子,理想和幻想便不能良好发育’之类的生物遗传学原理。徐若风细心听着,倒也不反驳,不过他对在旁边嘻嘻笑个不停的妹妹徐若雨很不满,恨不得把她送到尼姑院去静修一番,毕竟这个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情,虽说是徐若风的嘴巴惹出来的祸,归根到底还是徐若雨的嘴巴传出去的祸。
其他人不过是当做闲谈说说这件事,不过马大兰知道这件事以后表现得万分惊恐,她认为儿子的思春期提前到来,便立刻意识到睡觉睡得特纯朴的女儿徐若雨的人身安全,若是闹出来家庭伦理悲剧,那简直不可想象,便张罗着给两个人分居。其实也不是件难事,马大兰请来了个砖瓦匠,在儿子女儿住的房间里砌上一堵墙,把房间一分为二就万事大吉了,整个工程耗时半天,那个砖瓦匠做事倒也利索,不过主要还是归功于马大兰马不停蹄的督工。
从此,徐若雨睡里面的一间,徐若风睡外面的一间,马大兰心里也就踏实了。
便在那独处的一间房内,徐若风读着写在苍茫夜空上的星文,在皓月宁静的世界里寻找着心里最初的感动,灵动的文字就像流浪在天河里的繁星,开始在徐若风的心海里泛滥成灾,如同雨季的尼罗河,冲垮了彼岸所有的风景。
在那间房子里独处的徐若风,爱上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李清照。那一爱,可谓是山穷水尽,义无反顾。用徐若风自己的话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锁,锁着无法打开封印的执着’。至于徐若风心里的那把锁,锁着怎样的执着,没有人能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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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李清照,其实是先由爱上了李清照的词开始的,这是徐若风刚上中学时候的事。
步入初中,徐若风和徐若雨以及王三宝继续着小学未了的前缘,依旧被分到了一个班里。镇上的中学算是一所大手大脚的综合性学校,离徐若风的家并不远。所谓的综合性,是指这所学校初中高中都有,而且可以初高中连读,那听起来虽然比不上本硕连读听起来波澜壮阔,但足以给小镇撑足门面。
小镇镇长更是亲自主持,从外地移来一棵银杏树,栽种到学校的花园里,意思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幻想着每个学生都像挂银杏树上的银杏果,到时候,果实累累的,自是一番繁荣的景象。徐若风对那棵银杏树不感兴趣,他只对学校的图书馆情有独钟,当他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发现了那本李清照出版的《漱玉词》时,更是爱不释手,恨不得当一回梁山好汉,把那本书占为己有。
学校的初中版校报《朝鸣报》要招新入学的学生作为新生力量,徐若雨便自作主张,帮她哥徐若风报上名了。报完名后自然是要参加面试的,面试官是一男一女,都是初中三年级的,男的叫王浩南,是校报的主编,长的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听说对佛学还有研究,什么《华严经》、《觉圆经》、憨山大师的《梦游集》之类的,都略知一二,人称‘王主持’,徐若风觉着这名字听起来像是少林寺掌勺的。女的叫席晓璐,长得天生丽质,六岁就上学,故而和徐若风徐若雨算是同岁,席晓璐被称作是‘银河系的天女下凡’,像是一个安装在漆黑夜晚里的电灯泡一样,霞光万照,照耀得周围光芒四射。
徐若风对妹妹的自作主张深感不满,最终还是拗不过徐若雨的软磨硬泡,被她拉去了面试的地方。学校老师其实已经向席晓璐和王浩南推荐过徐若风,说他文章写得好,故而席晓璐和王浩南就对徐若风多了分关注。
王浩南便问徐若风为什么来参加面试,徐若风倒也老实,秉承着实事求是的爱国主义精神,指着徐若雨的鼻子说他是被这个疯丫头拽来的,站在一边的徐若雨听了,气愤填膺地说她要把徐若风送到南极去喂企鹅。徐若风打心眼里感觉那样挺好,他觉着南极的企鹅要比自己的小妹憨厚可爱的多,至少企鹅知道怎么才能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而她徐若雨就知道瞎胡闹。
王浩南听到徐若风的这个理由微微一愣,倒是席晓璐觉着徐若风很诚实很个性,其实徐若风那根本就不叫个性,那叫任性,是属于驴与秃鹫综合出来的性格特点。席晓璐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她看出了徐若风并不情愿加入校报社,不过她对徐若风的才华早有耳闻,便在寻找着突破口,还真让她找着了,她一眼看到了徐若风手里拿着一本《漱玉词》。这也难怪,徐若风就像是袋鼠老娘一样,那本《漱玉词》就是小袋鼠,袋鼠老娘出门的时候,就把小袋鼠装进肚袋里,虽然徐若风没有肚袋装着那本书,可是他有手,于是,把那本书天天抓在手里,生怕别人给他抢了去,真正达到了‘曲不离口,书不离手’的境界。就像柳三变怀里缺不得女人,李太白手里少不了酒樽,杨胖子嘴里离不了荔枝一样,那一段时间,徐若风手里少不得《漱玉词》。
事有凑巧,恰巧席晓璐也是喜欢李清照的,她便读了一首自己写给李清照的诗:
不知是谁把你在记忆里深藏,所以你倚楼独望,
不知在谁的记忆里你被念念不忘,所以你得以千古流芳,
寻觅千年,不知能否寻到一见如故的面庞,
轻掩着梨花秋雨的容颜,如花似梦的清风飘向远方,
风中是轻盈的香,在浩渺如烟的乱世中流浪,
尘埃化土,相思碾落成清霜,
清吟漱玉古词,唱断千古愁肠。
听了这诗,徐若风眼前一亮,立马猜了出来,说:“李清照”。
席晓璐点点头。
徐若风又问:“你写的?”
席晓璐又点点头。
徐若风说:“很好”。
席晓璐的头差点成了老态龙钟的挂表了,本想习惯性地再点点头,忽然觉着不够谦虚,忙摇摇头说‘过奖’。
徐若风那心中厚重的铁窗便开始有所松弛,至少是对席晓璐有所松弛,因为他朝席晓璐微微一笑。徐若风心里那扇厚重的铁窗,关起来便是与世隔绝,拒绝任何入侵。然而再厚重的铁窗,也挡不住一个寻寻觅觅的凝望,与其说凝望,倒不如说是希望,徐若风希望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他觉着席晓璐就是那么一个人。
徐若风慢慢话多了起来,和席晓璐畅谈着李清照,甚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