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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戴承天?不,自从与他合作之后,他看向她的目光都那么温文和善。黑衣神秘人?更不可能,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更何况她已经做了乔装打扮……
不多时,那神秘男子便开始在堂上念念有词地作法。大堂中并无异样,戴承天却仿佛无比痛苦,看客们也渐渐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神祠四周架起了火盆,黑衣神秘人从广袖内抽出一根小臂长的骨状短杖,挥动着掠过火盆,带起一缕缕闪动诡谲绿光的火焰。
即使立在大堂中也能闻到浓重的焦糊味。
而烟雾朦胧中,被几个大汉全力压制着的戴承天拼命挣扎,远远地能听到他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人群间不时传来惊叹声。君影感觉衣角被人扯了几下,平凡悄声道:“你看他们,有的人已经被操控住了!”
“操控?”凤君影脸色一变,回顾四周,果然有少数人目光呆滞、神情恍惚,站立的身形微微晃动,状若傀儡。
突然有人低吼了一声,随即那些呆若木鸡的武人们纷纷抽出武器,朝身边人挥去!
怎么会这样?正在君影发怔的时候,一柄利剑向她刺来,“锵”的一声,一道身影挡在她身前,那人手握短剑,半身染血,虽然背向她,但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子渊!”惊乱交加中,她失口低喊出他的真实名字!
右手正摸向背后灰布包裹的平凡闻言不觉浑身重重一颤,明亮的星眸霎时暗雾缭绕,连有人挥刀相向都差点忘了躲避。
“保护好凤姑娘。”钟子渊格开两个攻击向平凡的武人,对心不在焉的他留下这句话就消失在乱战的人群深处。
凤君影刚要开口,却见他早已飞快离开,她慌乱地看着面色沉重的平凡徒手对敌,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子渊……他难道是要独自去救戴承天!”
第二十九章 陷阱
不过盏茶时分,武艺精妙如平凡,也变得气喘吁吁。他望着一个个仿佛中了邪的攻击者们,素来狡黠的笑容此时亦是苦涩无比,偏头对躲在他身后的凤君影道:“这些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杀又杀不得,再这么打下去,何时才是尽头!”
“巫师!”凤君影闻言,近乎自语地低喃道。
“什么?”平凡左右闪避,艰难地再次回头询问。
凤君影遥望烟雾中朦胧不清的神祠大堂,声音平稳而冷静:“烟雾有毒,神祠内的巫师想必是利用这烟气来蛊惑人心。所以,只有巫师停止施法,他们才可能恢复清醒。”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丧失理智,平凡终于不再反抗。他重重一叹,拉住凤君影向神祠跑去。
他知晓自己与凤君影皆是百毒不侵的体质,纵然烟气中含有剧毒,对他们亦没有太大影响。至于钟子渊,凭他的功力,想来不会这么快便受制于人。
黑斗篷的巫师忽而停止了作法。他平举短杖,神态木然,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感。
那双死水般的黑色瞳孔中倒映着粗衣血染、发髻蓬乱的少年男子。
鬼神般兀然出现在堂内的钟子渊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身如轻鸿,挥袖间掌中短剑挑开了戴承天身上的所有铁链。四名紧紧扯住链子一端的粗壮大汉不及反应,被惯力冲得纷纷摔了个跟斗。
待平凡与君影赶至堂前时,恰巧见到钟子渊正试图稳住狂乱的戴承天,而后者竟趁其不备夺了他手中的短剑,狠狠刺进其腹中。
黑斗篷巫师咕哝了一句众人听不懂的蛮语,同时带起丝丝火焰的短杖疾速挥向凤君影。
君影心中大骇,幸而与魂印完全融合,身体自行作出反应,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击。只是由于动作过猛,头上方巾掉落下来,露出乌黑如缎的三千青丝,也暴露了她的女子身份。
“凤六小姐?”堂内突然响起一声低沉而意味不明的疑问。
堂上人循声望去,凤君影深吸了一口气,语调却平稳如故:“戴庄主。”
争斗无法波及的一侧暗处,戴北宸抱着双臂,面色阴沉难测,似这么长时间一直在作壁上观。
“这……”平凡也面露异色。发生这么多变故,戴北宸此刻的表现,未免过于平静。
一时间,神祠内外无人说话,滴血的“啪嗒”声则被衬得格外清晰。
几人的目光,也移向了勉强支撑着还能站立的钟子渊。
“阁下……不正是斜月宫的宫主?”戴北宸挑了挑眉,嗓音凉薄,却只是立在原地,连站姿都未变。
钟子渊抬头看向他,突然拔出入肉数寸的短剑,立时飚出一大滩血。他神态懒散,嘴角浅浅弯了弯,直到此刻还能漫然悠然地开口,却吐出一句人人变色的挑衅之语:“你算什么东西?”
凤君影又惊又急,踟蹰着上前了两步,想到他现在仍是钟静月的身份,再次停住脚步。
“钟宫主何时变得如是快人快语?”戴北宸倒似毫不气恼,甚至微笑着打趣起来。
“只是凤姑娘想念朋友,急着要好好见上一面。”钟子渊伸手擦了擦唇边血渍,答非所问。
“没错,听闻副庄主病了,便想来看看。”凤君影微微一笑,缓缓步入堂内,向戴承天走去。
昏暗火光下,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的戴承天见她靠近却犹如见了鬼怪一般,慌张地后退,直到撞翻了一个火盆,火花四溅。
那是神祠大堂内部角落架起的一个火盆,离凤君影不过两三步的距离。这时火花飞起,就要落在她身上,即使后退也避不开那些四处散开的光点。可是痛觉并没有如期而至,她睁开双眼,钟子渊正挡在她身前,漆黑无底的眸子中晃过几许紫色波纹,隐着一抹飘忽不定的笑意。
那笑意,淡如烟云,悠远出尘,让人再安心不过。她不觉心神恍惚,一瞬间以为那海上明月般的男子并未离开……
目光不经意一偏,瞥到踉跄后退的戴承天将手悄悄搭在了角落墙壁的一个隐秘突起处,她眼底的恍惚立时变得冰冷。
“快闪开!”她突然大喊。
粗衣少年摇头,他望着自己浑身的血迹,笑得如沐春风:“这身伤,即使躲开了也撑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玄铁打制的笼子已将两人与其他人分隔而开。
“这机关还有一道。”钟子渊终于收起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态,靠近她低低道,“若是害怕,你就抱住我。”
“开什么玩笑,你……”凤君影想起那夜在祝宅,他手指的灼伤……看来即便钟静月已离开,拥有这个身体的他也不得轻易触碰到她。
她尚未说完,那边戴承天已经第二次按动机关。
地面微微一震,连着铁笼,飞快地向下坠去。
凤君影只觉眼前骤然一黑,像是跌入了地狱深渊。慌乱中双手被人紧紧扯住,最后头部撞上了一块硬物,就昏迷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身处于一个说不出古怪的密闭空间内。
挣扎着起身,然而身体软绵绵的好像半点力气也没有。偏过头,却见钟子渊斜倚在漆黑的岩石旁,支着一柄长剑,身上华贵精美的紫色长袍无风而动。
见她醒来,他起身向她走来,抬手时长剑一点一点地凭空消失,直至无痕。
君影木然地望着这一幕,似乎早已呆住,又好像根本不觉得惊讶。她开口,嗓音微哑:“这里,并不是神祠之下的牢房呢。”
“这是一个神识空间,你是第一个真正的客人。”钟子渊挨着她坐下,紫眸中流转着淡淡的自嘲,“我们的身体现在还在地牢中饱受折磨……可惜这里,也是个牢房。”
“斜月空间?”凤君影望向他,他的神态中有隐藏不住的疲惫。
“我原以为,他走了,就不会重回这里,没想到……”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我防备了所有身边的人,却唯独忽略了戴承天可能早已不受他自己控制……”
望着空间内漫布的黑色岩石和密闭场地,君影感到一丝莫名碜人的寒意。
“你打算怎么办?我们何时回到自己体内?”她不由疑问道。
“等。”钟子渊眸色淡然,好像什么都不在乎般,“只管待在这里,不一会儿他们就会自乱阵脚。那时,再出去也不迟。”
凤君影有些惊异。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直觉告诉她,若非情不得已,他不会出此计策。无论外界情势如何,此地都是最为安全的所在。
斜月之中,不见天日。由于现下是魂体,故压根感受不到**。可是骤然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也会很快磨光一个人所有的耐心。
见君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钟子渊难得地好心上前道:“要不要去一个地方看看?”
“什么地方?”果然,凤君影终于打起了精神,随他向场地深处走去。
岩壁上的划痕逐渐多了起来。再向内走,那些划痕像是有人控制般愈发变得气势凌厉。有的类似一种种不知名的古老文字,有的却毫无规律可循,却皆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又走了数十步,有一大块突起的石壁。石壁形状极为诡异,上端平整而断,断口光滑如镜,仿佛刀削斧凿。
她惊呼道:“这巨石原本便是此般模样?”
第三十章 异谋
懿宁山庄。
在戴北宸与黑斗篷巫师的带领下,一位红袍如火的少年沿着古旧漫长的甬道蜿蜒至地下。
神祠之下,本是一处秘密兵器室。曾有仇家在山庄中安插武艺高强的卧底,意图盗取庄内珍藏的名兵。老庄主暗中觉察,便派人在神祠内打制了这么个直通地下兵器室的机关。玄铁笼中,即使武功出神入化,也无法脱离而出。
现下,这行人便准备去看看捕获的猎物,或许,更能从中获取自己梦寐以求的宝物。
兵器室一片阴暗无光,从人们点亮了壁灯,在红衣少年挥手示意下纷纷退去。戴北宸望着那俊美异常的少年,少年冲门外瞥了一眼,他想要开口,终于还是忍住,顺从地和黑衣巫师退到了门外。
石门轰隆隆合上,凤浴火来到玄铁笼子前。牢笼之内,那两人刺眼地依偎相靠,十指紧扣,垂目不语,似乎因为过于疲惫而睡着了般,静谧又安详。
他腹中不觉腾起一股没来由的怒火,冷笑了声,唤道:“小师弟,你当真会演戏。若不是瑞师弟终于伤愈出关,还以为你早就魂飞魄散了。”
没有人回应。
凤浴火皱了皱眉,取出钥匙开锁,冷冷道:“月仙、钟静月、怀殷王世子,你究竟是怎么做到一人分饰三角的?”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片静默。
“真的睡着了?”
太不可思议。他虽然只是站在这里并没有动手,可全身散发出的威压,以对方一个重伤一个没有战力的情况而言,根本不能够这么安逸地睡着。
他进入笼子内,伸手碰了碰钟子渊。
没有反应。
他又晃了晃凤君影。
她的身躯冰冷僵硬,沿着铁栅栏倒在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