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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他们用了很多的时间准备。在小锦看来,任青肯定会入选的,他们也曾经在市里省里参加过很多次钢琴赛,任青都是名列前茅,他对钢琴有着天生的敏感。小锦对自己的担心,不是怕选不上,是怕无法和任青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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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向左天涯,向右海角(2)
只是结果却让小锦难过。任青因为头一天发烧感冒,硬撑着比赛时弹错了一个键,就是这个错的音符让他与前三名失之交臂,而小锦成了第三名,可以公费去维也纳音乐学院学习。
对于学音乐的人来说,维也纳便是音乐的殿堂,是梦想飞翔的翅膀。
小锦离开的时候,任青没有来送机。她给他家打过电话,他的家人说他去了外地。是后来小锦知道了,任青不来送她,不回她写给他的信,是因为那一场失败彻底地击垮了他。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成为竞争对手,但那一场比赛却让他们只有一个人可以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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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维也纳待了五年,毕业后国家交响乐团力邀她回国,她便回来了。在异乡的岁月里,她不止一次地想念着任青,想念他们曾经有过的美好,想念他温暖的微笑和手指在琴键上弹出的声响,只是他的消息在她离开以后就断了。
没想到,他们再一次见面,已经是七年之后。
小锦开始常常地去任青的音像店,她说想要找一些碟,那些碟都已经绝版,市面上很难寻到,但任青总是会帮她找出来。他不收她的钱,她说那请你吃饭吧。他们经过一棵珙桐树的时候,她说,你还记得吗?是你告诉我它叫鸽子树。
他淡淡地说,我不记得了。她说,是你告诉我弹琴的时候手背上放一枚硬币就可以矫正手势,是你告诉我记乐谱的时候分成几块更容易记得,还是你告诉我比赛前吃一粒糖就不会紧张……
小锦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他在她的记忆里那么深刻,那些时光好像停在珙桐树上的鸽子,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去维也纳的时候,带了任青的一本乐谱,还有他曾经吃过的一根冰棍。她把小棍放在枕头下,夜里想念他的时候,会拿出来放在唇边亲吻。她的喜欢无法言说,寂寞而忧伤。
她多想再和他四手连弹一首曲子,他说,早已经荒废了。他们好像离得更远了。不仅仅是七年的时光,还有更多,更多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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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校的老师来找小锦,说希望她能回学校开一场钢琴演奏会。她去找任青,希望他能当她的嘉宾,与她一起弹一首曲子。他在一排架子前整理碟片,没有抬头就拒绝了。
那个时候,有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进来,她有可爱的圆脸,很俏皮的短发,手里拿着两把雨伞。她注视着任青的时候,满眼都是清澈的爱恋,她说,下雨了,来接你。看到小锦的时候笑了笑,我认得你,我们这里有你的专辑。她说。
任青说她叫周晴晴。周晴晴伸出手来握住小锦的手,乐呵呵地说,弹钢琴的女孩就是有气质。
关上店的时候,任青说先送小锦回家。小锦说不用了,她打车。雨下得淅淅沥沥地,任青站在马路边抬手帮她拦的士,周晴晴就把伞举过他的头顶。车来的时候,他把另外一把伞塞给小锦。她上车,车窗上一片的迷雾,她看不清楚他,只看到他依稀的身影,她蒙住脸,眼泪落了下来。
她很想要靠近他,却找不到方法。通往他的路都被阻隔了起来,他的冷漠疏离就是一道屏障,而她,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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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病了,持续地低烧和咳嗽,坐在钢琴前的时候,觉得手指虚浮。她撑着身体去看他,在他的小店外的马路对面看他忙碌,她总是想起他们的过往来,那是整个童年和少年的时光,他们如此地亲近要好,但一场比赛颠覆了他们的命运。
她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和他并驾齐驱,但她前进了,他却落在了身后。面对她的时候,他的心里会不自在的吧。她一边看着他,一边咳嗽,整个胸腔像要炸开来,有时候也会看到周晴晴,那个女孩绕在他的身边,满脸都是笑容。她默默地离开了。下雨了,天很沉。
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她踉跄地摔下去,手撑住地的时候擦出了血。抬起头的时候,看见身后的他,他默默无言地走过来,把伞举过她的头顶,她抬起手揽住他,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由着她。
他开始去她家照顾她,给她熬小米粥,端水拿药。他用温润的水给她洗手,用磨砂轻轻按摩她的手,他说,要好好地保护自己的手,不要伤着了。她觉得心里浸润过大片的悲伤,眼泪抑制不住地想要落下来,他们到底被命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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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母校开的钢琴演奏会如期举行。她在台上弹琴的时候,看到任青坐在最边上的位置。这是他第一次来看她的演奏会吧。弹到最后一首曲子的时候她站在台上说,我想邀请我最重要的朋友来和我弹这首曲子。
她站在台上静静地等,任青没有动。一秒一秒的时间,空气中有些凝固,观众开始低语,她想,他终究是不愿意再弹琴了。她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上台,她的心终于落地。他们坐在钢琴前,她说,《小步舞曲》还记得吗?他点头。
◇欢◇迎◇访◇问◇。◇
第36节:向左天涯,向右海角(3)
他们的手放在琴键上弹下第一个音符,明亮轻快的音乐响起,他们的手时而交叉时而抬起,配合得天衣无缝,好像演练过无数次。直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掌声雷动,她转过头望着身边的他灿然地笑了笑,她知道他一定是练习过了。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为了钢琴你追我赶的学习,那么美好而单纯。
那天晚上,她觉得很幸福,很快乐。第二天一大早,她抱着她的琴谱跑去找他,她想要告诉他,重拾钢琴并不晚,他一定会弹得更好的。只是在门口的时候她站住了,她看见周晴晴穿着睡衣来开门,她手里的琴谱就那样纷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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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仓皇地逃掉,脸上挂满了眼泪,昨天夜里她还以为他们会在一起,他不是已经弹琴了吗?钢琴是他们之间的缘分,只要他继续弹琴,他们的缘分就不会断掉。
但一个晚上的时间,她所有的甜蜜都灰飞烟灭。
回北京的时候,任青还是没有来送。而珙桐树上的花却要谢了。小锦第一次爬树,不顾也许手会受伤的危险,她摘了一朵珙桐花,她知道这只鸽子永远也无法飞翔,只能停留在记忆里。
在机场的时候,她隐约觉得看到了任青,但又嘲笑了自己,怎么会?其实她不知道,任青真的有去送她,只是在柱栏后远远地藏着。她亦不知道,曾经的他为什么会那么努力地弹钢琴,因为他喜欢和她一起弹琴,那是最快乐的时光。输掉那场比赛后,他的父亲下岗了,他们决定不再让他学琴,认为他在钢琴上是没有出路的。
还有,她为什么会走进那家影像店,因为她的宣传海报贴在最显眼的位置,她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架子上整排自己的专辑。
他们真的不同了,不仅仅是命运,还有未来。他只能注视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
那么清亮的阳光下,有忧伤在他们的心里缓缓流淌了出来,却无法触碰。
女人大多看走眼的时候,
就是她动心的时刻。
谁先动了心,
注定会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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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寻找失踪的男式拖鞋(1)
寻找失踪的男式拖鞋
作者 / 枫丹白鹭
房间里男式拖鞋的主人们
她的房间里有两双拖鞋,一双是大红色的绸缎面料,上面有做工考究的绣花,耀眼娇媚。另一双是普通蓝布的,平绒布面的男士拖鞋。像这种单身女人的小公寓,根本不需要太多的鞋,多了也是浪费。除了红色的那双经常被她穿着之外,那双男鞋的使用率也并不低,它的主人有很多,ABCDE,能举出一大堆的人名。
有点才华的女子,大多清高,也不是谁都能入了她的眼。比如这ABCDE男友,不是长得帅气的阔少,就是商场上的精英,抑或是颇有才华的某报刊主编。这些男人在她的生活中扮演着并不重要的角色,床上的伴侣不过如此。她还没有结婚的念头,情愿选择精致的单身生活,也不愿守着一个山寨婚姻过得像个黄脸婆。
在男人眼中,她就像她的那辆本田飞度一样,品质优良,外型美观,却并不是谁都能随便坐得上。
在女人嘴中,她就像一个多姿多彩的万花筒,让她们艳羡,又让她们不屑一顾。提起凤珠的名字,都会说一句,那个女人啊,剩下的就是摇头或是感慨。
凤珠的名字不怎么样,但诱惑男人的本领不得不让人佩服。现在她交往的F,名字叫方子卓,是在汽车展上认识的。
新结识的F男友
凤珠的工作是色彩搭配师,在国外是很有身份也很时髦的职业,收入还算不错。所以,她的眼光一向很毒辣,但凡有点潜质的男人,都难逃得过她的眼。
对汽车;凤珠并不是太热衷,去参观车展也只不过是朋友送了几张招待券,又有免费的午餐和名模表演。反正是时尚潮流的东西,她总喜欢去凑个热闹。在展厅里,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人,挺拔的身段,鼻梁很直,嘴唇有弧度,最重要的是他细而略带忧郁的眼风很迷人。身上的那套西服也还算讲究,虽不是大品牌,也属中上等了。这样的男人在现实生活中,已经是有品味了,最起码够得上凤珠的标准了。
她并没有刻意走近他,只是远远地望了几次。这是她对稍微心仪的男人的一贯作风,也是自信的一种方式,早晚对方会看得到她的。果然如她所料,第三次望过去的时候,那男人留意到了她的存在,眼神正好撞在了一起。几秒钟的对视,能产生多大的能量。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只要看上一两眼,就会知道下面应该会有故事发生了。两个人简单地点头笑了一下,很有点心照不宣的样子。
真正故事,是在停车场开始的。
车模表演刚一结束,凤珠就出来了。在停车场她居然碰到了那个男人,他的那辆白色宝马恰巧停在旁边。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就各自钻进了车里。凤珠的车出问题了,摆布来摆布去也发动不起来,又急颠颠地跑下来这里瞅瞅,那里瞧瞧,一脸的焦急和无助状。英雄救美的事件发生了,男人走了过来,问凤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凤珠可怜兮兮地说,不知道怎么就发动不了。
那男人上车捣鼓了一阵子,飞度在他手底下立即生龙活虎地飞起来。随后将车在她面前停好,嘴里说了一串凤珠听不懂也不关心的行业术语,看来是个懂车的高手,她只在心里感叹。留了张名片,说以后有机会请他喝茶。男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刚从国外回来,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所以暂时没印名片。又多加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