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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层楼梯口,他看到有人正探头张望,便扑了过去,不由分说先抽了两记耳光,喝问道:“人呢?”
被打者是住在二层的陈俊,校运会跳高冠军,平时也是个狠角色,哪有人敢这样对他!可这会儿看到郑剑飞浑身青肿,鼻血长流,手提尺来长匕首的凶相,他也不敢多说话: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听到声音才出来看的!”
其实陈俊被打也是咎由自取,因为现在,袁杰正躲在他的寝室里呢。两人是好朋友,袁杰住在本部,陈俊住在二部,彼此经常到对方寝室里借宿,今天晚上袁杰住在陈俊这里也是事先说好的。只是陈俊在接纳了袁杰之后,自恃勇敢,出门探听情况,才平白挨了两记耳光。
郑剑飞哪里想得到陈俊房里会窝藏着一个偷袭自己的刺客,他当然认为陈俊和此事毫无关系,否则也不会眼巴巴地跑出来张望。但谁叫他正撞在老子的气头上,挨打也是活该。郑剑飞不再理会陈俊,自己支撑着跳到宿舍楼外,坐在道路中间,独自破口大骂起来。
郑剑飞的同学们也出来了,他们带来了郑剑飞的衣服并帮他穿好,然后又成群结队地绕着宿舍楼搜捕了一圈,当然一无所获。于是他们劝郑剑飞去医院,郑剑飞请求几个同学分头去招集自己的铁哥们。然后依从了同学们的意见,由大家抬着到医院去,路上他的伤痛发作了,他就用大声的咒骂来舒缓自己的痛苦,他历数自己对头的名字,发誓要一一找他们算账,威胁说要和他们同归于尽,他的声音惊动了很多已睡的或未睡的人们,并将恐怖和怨恨传染给了他们。
17。幸福的时光(1)
二楼卫生间的窗户打开了,李文怡探出头来笑笑,杜亚平便低着头匆匆地走进了女生宿舍楼。尽管只要走很短的一段路,也没碰上任何人,他仍然强烈地感到这异性生活空间中异乎寻常的气氛,用杜亚平的话说,就是有那么一种味儿:不仅仅是女人的,还有男人的。有多少男孩经过这短短的廊道去寻求爱情啊,他们的兴奋,企盼,渴望,紧张,疯狂,哀愁和伤心欲绝的凄苦沉淀在这里,就像老茶壶冲进清水也能品出茶香似的。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灯,李文怡脱下大衣,压在铺好的被子上,被子上已经压着另一件大衣了。
“晚上冷吗?”
“不冷,我妈给我做了条九斤被,很暖和的!”
杜亚平探手捻了捻她的被子,很厚,很重,也很凉,像浆洗过一样。
杯子里还有剩茶,她倒满水递给他:“暖暖手!”
她说着笑了,这样的客套话是跟他学的,她是很不善于待客之道的,现在,也能想着先照顾客人了。
“谢谢!”
她拿了用具匆匆去盥洗间洗漱好,然后挽起头发,提高袖管,端着水盆回到屋里。她先把暖水袋里的水倒进水盆,再把暖水瓶里温度更高的开水注入暖水带,然后把暖水袋塞进被窝,最后把暖水瓶里的剩下的开水倒进水盆,并伸手试了试水温。接着她匆匆地将润肤膏和化妆包扔在床上,在床沿上坐下,把两脚浸在水盆里,然后拿起刚刚扔到床上的润肤膏擦了脸和脖颈,用甘油润了手和前臂,待冰凉的脚暖和过来,便双脚互相蹭了几下,溅出一点水花,然后用毛巾将双脚擦干。
“这就完了?” 杜亚平说。
“啊,洗脚吗,就是这样子。”她说着将双脚盘进被子,打开化妆包,拿出小镜子端详了一下自己,然后拿出一只口红,这招来了杜亚平的抗议:
“诶!”他是反对她使用这些东西的。
“嘴唇干嘛!”她怯生生地笑着辩解。也许再过几个月,这种怯生生的笑就永远从她的脸上消失了,代之的是女人狡黠的撒娇表情。女孩的清纯啊,能维持多久呢?她们在成熟的同时,不也在失去自我吗?
李文怡换了一只无色的润唇膏,擦过唇,又取出指甲油,然后端详着自己的指甲来。
“那么难看,把它洗掉多好!”
“要用指甲水呢!”这句回答李文怡不知重复过多少遍了。她细细地补好小指甲,心满意足的欣赏一番,扑簌着眼睛看了看他,他正提防着她将指甲油涂到别的指甲上呢。她妩媚地笑了笑,心有不甘地收好指甲油,然后打开了调频收音机。她找了一个播放英文老歌的频道,细心的调准频率,单声道小喇叭发出金属质地的悠扬、舒缓的曲调,在冰冷、寂静、幽暗的小房间的回荡起来,夹杂着信号受干扰发出的嘶嘶声,正好和窗外呼啸的风声相呼应。
“有人来了!”
“没有!”
“不要…… ”
“我要生气了……”
“王静要回来了!”
这一句话与其说是在警告杜亚平,不如说是李文怡在提醒自己不要失态。确实,已经十点半了。
“要么,去我那儿坐坐!”他建议。她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尽管两人相好已经三个月了,但她极少去他的寝室,再说这么晚了,也不是去他那儿的时候啊!杜亚平见她不做声了,便认为该给她灌点迷汤:
“亲爱的,我最喜欢这样和你呆在一起!”
这倒是真心话,为她安排的活动,带她出去玩,既费钱又伤神,他已经快承受不住了。 。。
17。幸福的时光(2)
“我喜欢静静的,不说话,只是感觉你,闻你的气息!”
这也是真心话,每个男人都希望少费口舌而得到爱情的实质,当然为此他的手脚就一刻也不能安静下来。
“在教室,有的时候我觉得教室里只有你和我。”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在教室里的诸多小动作大可不必遮遮掩掩。
“假设门开了,进来一个人或出去一个人,我会看一眼,瞬间就忘了,好像他出入的不是我们所在的教室,好像我们和周围的时空有些错位一样。我便抱紧你、吻你、抚摸你,以证实这一切都不是虚构的!”这一段话消灭了她一切的抵抗,连杜亚平自己也被自己说的话感动了。
“亲爱的,我觉得你,或是上天把你加于我身的恩赐已经过多了。我总认为我没有权利得到这些的。如果你不是这么好,我心里更容易平静些。其实,我只要能呆在你身边,能够看到你的笑容,并知道你允许我爱你。就足够幸福了。”
李文怡的眼睛不知道望着哪里,呆了半晌才说出话来:
“我好在哪儿呀?”
两人从被窝里钻出来,觉得身上冷一块热一块,李文怡头上发烧,杜亚平认定自己要感冒。出门后冷风一吹,李文怡就暗自后悔不该跟他去他那里了。但已经上路了,她不知怎样回绝才好。杜亚平呢,只顾匆匆向前走,一点也不顾及女孩心里的为难。走到二十八幢门口了,李文怡终于下定决心,站住不动了:
“我回去了!”
“来嘛!”
杜亚平拉拉她的手,他还沉浸在甜蜜的思绪里,没意识到她真的打退堂鼓了。李文怡抽回手揣在兜里,垂头站在原地不动。她想郑重其事地对他说自己不想去他那儿,但不知如何开口,她也想索性转身独自回去,又怕他生气,她只好站在原地不动了。
杜亚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他就怕出这种意外,他已经支开了室友,但又不能带女孩回来睡觉,多丢人啊!一急之下,他有点不知所措。
“我走了!”李文怡又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然后转身独自慢慢地走开了。杜亚平赶忙跟了上去,他首先想到的是,他们不该为此闹别扭,如果她一定要回去,他怎么也该送她到三十二幢门口,总不能让她独自走夜路吧!他陪她走了几步,然后,他的自私心理复活了,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轻的、求告般地说了声“亲爱的”,搂着她,压着她,使她的身体倾斜,走了个弧线,竟又引她到了二十八幢楼的台阶前。李文怡站住了,不肯再向前一步,她感到他的胳膊箍在自己的背上,向前连拽带推,便一蹲身想从他胳膊底下闪出去,但这一招早已不灵了,他抱她抱得这样紧,她根本弯不下腰去。于是她抬起脚蹬在面前的台阶上,躬着身子死命向后坚持着,真不知她哪来的一股子劲。
其实女人很少能凭力气达到目的,她们只是借此表达或宣泄自己的情感罢了。比如此时的李文怡,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不满。他太自私了,丝毫不为她打算!但她膝弯一软,两脚腾空被他抱了起来,她也就不再抵抗,任凭他抱自己上楼,到三楼的时候她已经听出他的呼吸不匀了,他脖子上迸起的血管和急促沉重的心跳让她心生怜爱:
“放我下来吧!”她笑了。
但他一鼓气抱着她上了六楼,再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轻轻地把她放到地上。他推开605的门,冯珂和刘晓还留在房间里玩电子游戏,其他同学多少领会到了这房间今晚的用途,早早退了出去。刘晓留下来是因为他和杜亚平好得无所顾忌,冯珂留下来是因为瘾大。杜亚平回过脸来,走廊里的李文怡见他的表情知道屋里有人,不由得睁大双眼,张开了嘴巴。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猫着腰探头向房间里张望,一举一动像个天真的娃娃。但当她看清屋里的情形后,便勇敢地挺身走进门去:
17。幸福的时光(3)
“你好!你好!”她向两个男生打招呼,丝毫也不怯场。其实,就算她在屋子里碰到十个男生而感到不知所措,也及不上她自己在门外凭空猜测将在房间里遇上什么情形时来得慌张。这时候,轮到两个男生面红耳赤了,他们支吾了几句,顾不上将这一局打完便匆匆地溜出了房间。
杜亚平殷勤地拿出两大罐李文怡爱吃的零食,数量多得足够当饭吃上两天;又冲了满满一搪瓷缸香浓的咖啡,好像存心要和她相伴到黎明,共度一个不眠之夜似的。他为这一刻所作的准备还包括最近养成的勤洗、勤晒被褥的好习惯,现在他床上的被褥松软干净得让他充满信心,当然这是留到最后用的。他问李文怡想不想听音乐,看电视或玩电子游戏,李文怡一一谢绝,竟然说她还是回去的好。杜亚平立刻扑到她身边,使足了水磨功夫哄得李文怡再不提起这个话头。然后杜亚平鼓足勇气走到门边将门反锁上了,锁簧那咯噔一声骇得两人心惊了半晌,就好像门没反锁能证明两人在房间里做的事儿是光明正大的,而门一旦被反锁上就说明他们在房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李文怡只好默默地坐在床头,装着不知道他去将门反锁了。他走回来,轻轻地拥坐在她身边,两人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李文怡便小心的扯掉手套上起的毛球。
“想什么呢?” 杜亚平说,但李文怡不吭声。
“跟我说说话嘛!”他又说,可是说什么呢,他不也在没话找话吗?最近,他们越来越感到两人在一起时,并没什么共同的事好做。他曾经抱怨过,说只要她愿意,他做什么都可以。其实,她不也是做什么都愿意,只要能让他高兴吗。
“你教我下围棋吧!”
“你学那个干嘛?围棋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能下好的,再说,你们女孩对这玩意不感兴趣,你们没那种脑细胞!”
但他还是摊开棋盘,略微对她讲了一会儿,然后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