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魂使者——”
阿卡的眼中,重新浮现出十多年前那场惨案的情景:
……阿依娄看着那群野猪。那群野猪也正看着他们,似乎没有逃跑的意思。
那群野猪大大小小有六只,如果能全部捕获,那可是大丰收,就算不能全部捕获,随便捕获一两只,也算不虚此行了。
阿依娄心下想着,吩咐十几名族人捕猎任务,那几人招呼那一只野猪,确保每一只野猪都有三个人对付。
十几支猎枪同时对准了六只野猪。阿卡虽然年少,但好胜心强,也端起猎枪,站在了众人的前面。
众人心里想着,这些野猪尚不知大难临头,还傻傻地站着等枪子,这真像天上掉下的馅饼,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他们只待阿依娄一声令下,十几支猎枪一起开火,每一头野猪身上保证都少不下三个窟窿。
可是,他们高兴得太早了。如果他们知道后来发生的事,他们会祈求上帝,这一辈子都不要让他们遇见那六只野猪。
那六只野猪突然转身逃跑。众人眼见猎物要跑,一阵慌乱,有些扣动了扳机,有些却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一阵枪响之后,传出了两声野猪的尖叫声,那是子弹多数都打在了野猪臀上。野猪臀部皮坚肉厚,对它们根本造不成杀伤力。
掉到面前的馅饼,哪能让它跑了。阿依娄大叫:“追!”一个追字还没说完,他的孙子阿卡已带领众人追赶而去。
野猪奔跑的速度不慢,众人常年在深山之中活动,跑起来也不弱。爬坡跳坎,穿过荆棘丛林,转眼间便追赶了几公里远。
阿卡和众人都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但他们依然狂追而去。在他们的字典中没有“放弃”二字,除非最终野猪失去了踪影,否则他们是绝不会放弃的。
这样,又追过了几道山梁。阿卡都有些迷糊了,他们从来没有为了一群猎物追这么远的路,因为要么猎物被追丢,要么被捕获。可是这群野猪跑友跑不远,追又追不上,真是奇哉怪也。
阿卡他突然一股狠劲冲上来,大叫道:“各位,野猪也没多少力气了,我们快一点,一定干掉它们。”
众人哇哇怪叫着,跟着他们的阿卡少爷勇往直前,却没有听见远远落在后面的阿依娄的叫喊声。
如果他们听见了,也许一场悲剧就不会发生。
“站住,不要追了,不要追了!”这就是阿依娄大叫的话。
阿依娄的脸上,已经因恐惧而变形。他恨不得自己生了一双翅膀,飞到他的孙子和族人前面,挡住他们,命令他们不要再往前追。
可偏偏两腿不争气,他根本跑不过身强力壮的族人。
阿依娄为什么要阻止族人追赶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每次带他打猎的时候,几乎都要告诫他,在这片山林中,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唯独有一个地方不能去。
父亲在临终前什么也没说,也只是重复说了三遍这个告诫,而且要他勒令族人都不要进入那个地方,就把那片森林当作禁地。
阿依娄曾经无数次问过父亲,那片禁地里有什么,为什么他们不能进去?可父亲总是摇头说,知道得越多,对你越不好,你只要遵守我的禁令就行了。
因此,这么多年来,那片区域对阿依娄一直充满了神秘,他无数次想违背父亲的禁令,闯进去看过究竟,可是他想起父亲的话:那个地方,将会给族人带来灾难!
因此,他便不敢贸然行事了。
而近日,为了追击六只野猪,他的孙子和族人们正在接近那片区域。阿依娄一连叫喊了多声都没有人回应之后,便闭口了。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个想法,一个让他都感到恐惧的想法,就是进入那片区域,解开困扰他多年的秘密。
想到此,阿依娄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劲,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很快,竟追上了族人。而他们,已经进入了那一片神秘的区域。
阿依娄一直都感到不安,总觉得有一把尖刀悬在自己的心口上一样,每走一步都感到异常沉重,周围每一个声音都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他不知道他的胆子为什么变得如此小了。
又追了一段时间之后,野猪失去了踪影。众人骂骂咧咧,丧气之极。阿依娄眼见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事故,便有点迷糊,不知道是不是父亲跟他开了个玩笑,但这玩笑开了几十年,也太长了些。
阿依娄做事本是一个谨慎的人,刚才是因为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跟族人追进这片区域之中。现在眼见野猪已经跟丢了,尽管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但为了族人安全,他还是下达了立即撤退的命令。
“寨老,这片森林中我们还没进来过呢,猎物肯定多,要不我们在这狩猎两天,一定会有收获。”一个族人说道。
“是呀,这个提议很好。”众人附和着。
“爷爷,我们就在这狩猎吧,这样空手回去,多丢脸呀。”阿卡也请求道。
但阿依娄却坚决地命令道:“马上撤退,快!”
没有一个人理解阿依娄的命令,但也没有人敢直接反驳寨老的权威,阿依娄的命令不管是对是错,他们都得无条件服从。
他们闷闷不乐地往回走,突然,四周的丛林中发出一阵呜呜呜的怪声。
那不像是野兽的声音。
倒像是某种欢呼的声音。
阿依娄突然意识到了巨大的危险,叫道:“快撤,快撤!”
可是,一切已经晚了,他们四周突然跳出来一百多土著人。这些人除了**用树皮裹了一圈,脸上,身上画得花里胡哨之外,几乎就是赤身露体。
他们手里拿着弓箭和长矛,盯着阿依娄一群人呜呜呜地欢呼。
十几个人背靠着背围成一圈,猎枪端起,对准了四周。
可是,十几支猎枪,又如何奈何得了一百多号土著。而看这些土著凶神恶煞的样子,绝不是善与之辈。
“各位朋友,我们是灵隐镇上的猎户,今日误闯贵地,若有冲撞之处,请多多包涵谅解,在此,向你们陪个不是,并且现在就离去。”
呜呜呜呜呜呜——
一百多土著只是叫唤着,无人出来打话。
阿依娄还想说什么,突然鼻孔中飘进一阵幽香,闻起来让人舒服得昏昏欲睡。
只听吧嗒吧嗒的声音,所有人的猎枪都掉在了地上。
“毒气,快屏住呼吸!”不知谁叫了一声,可是一切都晚了。
116 回忆鬼域(2)
咚咚咚咚响过之后,阿卡和爷爷阿依娄,还有十六名族人全都栽倒在地。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头还晕乎乎的。他只觉自己像是坐在秋千上一样,荡来荡去的,原来是两个土著在抬着他往前走。
两旁的荆棘划破了他的脸,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但他顾不上疼痛,晕倒之前的情景他记得很清楚,一帮野兽般的土著人围住他们,对他们施放了毒气,他们全部晕倒。
阿卡动了动手,发现双手被一条麻绳牢牢地捆住了。他又动了动脚,双脚亦然。又一阵惊恐袭来,这些土著人要将它们抬到哪里去,究竟想干什么?
他困难地扭动脖子,想看一看周边的情况。这一看,心中便泄了气。之见爷爷阿依娄和十六个族人也都被绑缚了双手,抬着向前走去。他们一动也不动,是在昏迷之中,还是已经被害了?阿卡心中的恐惧又增加一些,他在灵隐镇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可是在这里,这一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这些土著没有再呜呜呜地怪叫,却叽叽咕咕的,不知是不是在用他们的土话交流着什么?会是在商量如何处置他们俘获的这是十几个人吗?按理来说,这地方离灵隐镇并不是很远,可是阿卡竟从来不知世上还有这样一种土语,也不知这丛林中还有这样一群人,他突然感到有点丧气。
“嘿嘿,这小子醒了。”抬着阿卡,走在后面的那名土著突然说。
他们原来会说让人听得懂的话,阿卡心中想着,又听前面那名土著说道:“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怕是等不及要下锅了吧。”
后面那土著笑道:“哈哈哈,瞧你说的,这些人哪有一个老老实实愿意主动下锅的。不过你还别说,我瞧这堆猎物里面,也就这一个看着舒服些,若让我先来选的话,我愿意吃他的。”
阿卡听了两人的对话,只觉冷汗直流,身子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又听前面那土著冷笑道:“哼,你倒会给自己打算,捕猎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往前冲了?”
后面那土著分辨道:“我哪里不往前冲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前面那土著道:“我说错了吗?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人,冲锋陷阵的时候,你熊得只会往后面躲,有好处的时候,偏就直往前钻。我都觉得耻辱!”
后面那土著叫道:“你胡说八道。”显然是有些生气了:“你再说,瞧我今日不撕了你跟他们一块下锅。”
前面那土著毫不示弱,道:“哼,我说了,你要怎么样,我就说一万次也不怕你。”
后面那土著突然手一松,将阿卡掼在地上,哇哇叫道:“今日我不教训你,我就不是人养的。”说完便要扑上去。
前面那土著见状,也松开了阿卡的双腿,叫道:“来,怕你我才不是人养的。”
两人叫骂着,撕扯在一起。其他土著都停了下来,又呜呜呜呜的叫着看热闹。
阿卡被两土著掼在地上的时候,头撞在地上,只觉一阵昏厥,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清醒过来。
他感觉北部被一块坚硬的石头疙着特别难受,双手也被自己的身子压得酸痛无比,想移动一下身子,一阵钻心般的疼痛从手上传来,原来是那块石头尖利的棱角,在他试图移动身子的时候,将他的手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操你娘,真是人穷受犬欺,一块破石头也来给老子罪受。”阿卡从心中骂了一句,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抬头打量四周,那两名土著还在肉搏,其他土著也都围着观战,没有一个人在注意他。
他心中大喜,想道:“原来你不是来欺负我,而是来救我的。谢谢了。”一念及此,小心地移动了一下身子,将捆着他双手的麻绳移动到了石块尖利的棱角上,然后将麻绳一前一后地磨去,欲要用石块割断麻绳。
他做这一切小心翼翼,动作的幅度很小,倒不是怕石块割伤自己的手,而是怕过大的动作引起了那些土著的注意。他只希望在他割断麻绳之前,那两名土著不要停下来,其他土著也不要注意到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突然人群之外有一个声音大叫:“乌蛮大祭司到——”
这声音铿锵有力,仿佛炸雷般在空中响起,所有土著立即脸色一变,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抬起了他们的“猎物”。
两名打架的土著也慌慌张张地赶过来抬阿卡,阿卡还未将麻绳割断,心中大急,如果此时被他们抬起来重新上路,那刚才的努力就算白费了,唯一的逃生机会也算失去了。
两名土著已经躬下了身子,他念头急闪,心中一急,张口大叫道:“你们两个,背着人的时候说大祭司的坏话,出任务的时候还打架,你们以为事情就这样算了吗?”
两名土著脸色大变,喝止道:“小鬼别乱说,我们哪里说大祭司的坏话了?”
阿卡冷笑道:“哼,你们当然不承认了,傻子才承认呢。你们刚才明明说,大祭司向来处事不公、狐假虎威、得罪了不少人,还说你们没有能力,要有能力,非得让大祭司来做你们的奴才,还要让大祭司生不如死。这些话你们哪里敢承认,换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