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观察日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兽人观察日记- 第1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她所想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没有人庇佑的星期六活下来的可能……真的很小。他还那么小,才比她膝盖高点,在她的世界里才该是躲在妈妈怀里耍赖打滚欢笑玩耍的年纪。



  可她干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会没有想到他?连打火石都怕忘带的她竟然完全忽视了星期六的存在?!是了,刚开始给星期六食物只是为了保全自己,后来愿意分食物给他,也许存了利用的念头。反倒是星期六因为她一点点食物的喂养对上野兽没留下她一个人逃跑……为什么会没想到他……



  那还是个孩子啊!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星期六可以预见性的死亡,让安晓洁产生了巨大的负罪感,直恨的揪住自己头皮处的发根,抠紧用力,后脑勺一下下叩击岩壁,害怕害死星期六的强烈自责下只有通过肉体上的疼痛才能稍微发泄心中的难受。



  自私、卑劣、虚伪、怯懦,不敢面对危险不敢面对野兽,只敢像老鼠一样阴搓搓躲在暗地里窥伺,骗取毫无心机的他们的信任,利用他们规避危险,却在紧要关头只顾自己的混蛋!



  ——这才是真实的、她不想承认的自己。



  那么虚假,虚假的让她恶心!



  而那头,几乎是在第一声叩击声响起的同时迅速挺直身子的野人,初初张开的眼神便是清明而警惕的,“她”微微偏过头,背光而向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直直射向安晓洁所在之处。连续几下的“咚咚”之后,野人动了动毛绒绒的头颅,身子放松下来,幽绿的光懒懒开合几下,变换了姿势下颔趴伏到双臂小憩,只偶尔拉开的眼皮下,幽光闪烁。
第十九章
  无意间对上野人淡漠眼神的安晓洁心忽的一凉,那一眼好比沸铁激到冰水,从头到脚的冷。



  她在做什么?现在自责再多有意义吗?她本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既不能弥补过去也不能让她未来更好过一点。她目前该做的是讨好野人。



  看,再怎么自责,骨子里趋利避害的自保天性总是占了上风。



  安晓洁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闹哄哄的的情绪倒平复下来,人活着,无论好坏,生活总是还要继续。她撑起胳膊,咬牙扶着石壁起来,挪动沉甸甸的双腿。身体残留着过度运动后的酸痛饱胀感,动作幅度稍稍一大直抽的人龇牙咧嘴。腿也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团里,一个不留意就会屈膝扑倒。



  她撑着走了几步,僵直腰下蹲拨动行李箱上的密码锁输入密码,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声行李箱盖弹开了。



  当初抱着能省一分是一分的念头,家里能用的上的她都努力塞进了这个大号行李箱里。箱子本身有近十斤,要带的东西又多,所幸其中一个和她一起外派的同事嫌麻烦行李带的少,占了他的份额,才避开托运限重的麻烦。



  扒拉开围在周围的衣物,她从塞的满满当当的行李箱中间取出电热保温饭盒。饭盒每个夹层塞满了东西,家里还没用完的调味料,西瓜霜等一些日常用药,还有针线之类的小东西。



  倒出底下的调味料拆出内胆、菜碟和汤碗,然后再从行李箱里扒拉出保温瓶。拧开瓶盖,抽出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蘑菇干。



  家里其他带不走的干货都送人了,就剩下这点蘑菇干,当时才买了一斤多,吃了几次后剩下的量送人拿不出手不说,她还觉得心疼,这蘑菇干可是按个计价的啊。要不是当时带货一口气花了三四千,网上那卖家也不会大方送她。毕竟对她来说很贵的蘑菇干在卖家那边就是伸手去采的事。



  当时她还抱怨同人不同命,这年头不如山民混得好。真是的,安晓洁叹了一口气,现在想抱怨都没地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唉。



  叹息着双掌合拢朝上自装满水凹石里舀了些水到半满,安晓洁往内胆里丢了一小把蘑菇干。一股类似于臭脚般的怪味随之散发。



  这高脚小头的怪蘑菇味道虽不好闻,做成菜却没了臭味,还极富嚼劲,和市面上常见的蘑菇完全是两种概念。



  就是太贵了。



  将蘑菇干丢在一边泡发,安晓洁又从行李箱里找了找,掏出一柄约两指宽的钢刀。看着手里只比巴掌长了点的钢刀,她又可惜没把家里的菜刀带来。倒不是没想过把菜刀带走,只是菜刀那么大,带在身边难免有种要去行凶作恶的罪恶感,要是不小心被人知道了不把自己当神经病?另一点就是不知道过不过的了安检,到时弄出点麻烦未免得不偿失。一番考虑后最终只带了两把小的,一把平日里切水果用的,还有一把就是手上这把买抽油烟机送的。都是小小巧巧派的上用场,又不至于骇人的。



  当晚安晓洁用手上有限的食材炖了一锅蘑菇炖肉。尝了一口加了盐和味的汤,精熟悉的味道差点让她激动地流下泪来。妈妈诶,她是多久没吃到这味道了啊!



  暗暗咽下口水,纠结着让出炖肉送到野人面前。她自觉添了调味料的蘑菇炖肉在遍地烤肉杂烩的野人世界里绝对是独一份,不说好吃的让人吞掉舌头吧,怎么也够称得上“美味”二字。不过似乎不怎么对野人的胃口,连个眼神都没给,吃完重新烤热的肉呼呼大睡去了。



  安晓洁无法,加之先前本来情绪不好,纠结而郁闷的吃完炖肉和草山药饼后弄了一手捧的水草草洗锅,再烧了一锅热水倒进保温杯,随后忙忙收拾干净,草草睡下。



  一夜,安晓洁睡得迷迷糊糊,做了一晚乱七八糟的梦,恍惚听见身边有动静,心里一紧便惊醒过来。



  张眼一看,野人瘦高的身形闯入眼帘,迷瞪抬头朝外张望,外头夜色沉沉,只几点星光,树影林立,枝桠虬张,影影绰绰间似暗藏杀机。



  寒风吹过,带来草叶摩挲悉悉索索的一阵响,也把本来将熄的火吹得东倒西歪。



  野人索性踩灭火堆,抓过没烤热的肉撕下外面那层热的,准备喂她。



  这是最后一点肉了。昨天野人背她跑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休息,吃的却连平时五六分之一都没有,安晓洁怕路上猎物难寻,仅剩下这最后一点肉哪敢再沾染,隐约见到野人伸过来抓她的手,忙举起抓过一个草山药饼的手,连连摇头拒绝,怕野人看不清一急之下汉语脱口而出:“我吃这个就够了。”



  话一说完想到“她”听不懂,正纠结转换野人说的希瑞话,就见那手影一转,转回去了。然后是卡吧卡吧吃东西的声音。



  望向野人黑影的安晓洁呆了一呆——



  这是,听懂她说什么了?!



  安晓洁没清楚自己到底在雀跃些什么,隐约划过些往日里不敢想的念头:最大的沟通问题一解决她这么个要智慧有智慧要学问有学问要手段有手段的新新人类还怕收伏不了一个野蛮蒙昧的长毛野人么?



  对于想象中触手可及的美好未来的期许,使安晓洁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路是踏实可期,而不再是用来一味安慰自己的借口了。



  她微微笑开,眉目间的郁色一时烟消云散,便是迎面吹来的寒风再是凌厉,刮得皮肤生疼,安晓洁都觉得心里美滋滋的直冒泡,有种“倒霉这么久终于要出头”的喜悦感,直到实在憋不住颠涨,腹内涨痛,急慌慌拍胳膊蹬腿挣扎下地为止。



  内急的急,安晓洁倒想找个隐蔽地方解决私人问题,野人面无表情偏跟的紧。这荒郊野外四下无人,躲来躲去可不就要避“她”么?安晓洁脸憋的通红,小腹处一阵阵紧抽,眼前又是个说不通的,一时破罐子破摔扯了裤子一蹲——



  反正都是女的,她有的“她”也有,真被看了谁也不亏!



  到底还有几分羞耻心和理智,记得自己此刻假丈夫的身份,扯了下摆扎扎实实挡住下身。



  她瞪着野人,乌溜的眼神强烈表达“本大人要小解闲杂人等退散”的信息,可两人频道不在一条道上,就见野人鼻子微微抽吸一下,便在安晓洁面前不到五步距离的地方坐下了!



  真是有够不嫌弃的。



  可安晓洁也是真的憋不住了,她都快一天一夜没那个过了。尤其被背的姿势,小腹贴在野人背上,一点小震动都格外敏感,坚持到现在实在是再难为力。



  于是一个哆嗦后,终于抗不过生理反应的,释放了。



  憋的时间太长,水声淅淅沥沥的不快,滴滴答答落进安晓洁耳里也是分外清晰,她抿紧嘴板着脸,挺直身子强做镇定,耳朵尖却是红了个通透。只觉期间的一分一秒格外漫长而难熬。脑里轰隆隆地跑着火车:竟然、竟然真的在别人面前尿尿了!



  这种当人面尿尿和尿床都属于小时候最丢脸黑历史之一,如今被迫重温,深受礼义廉耻影响的人类原本以为自己接受不能,结果事到临头真的发生了,虽然羞耻异常,扯起裤子假装若无其事,再来点阿Q精神,嗯,面对已成事实的结果,似乎,不是不能接受。



  安晓洁努力说服自己“吃喝拉撒乃是人生大事再正常不过”、“狗狗到处尿尿的多了她就当是在狗狗面前”,如此胡思乱想着,低头飞快整理好衣服,扎紧有些松了的腰带,迅速从不尴不尬的地方上离开。她眼神东瞟西看,就是不敢面对野人这个目击者,又见野人还没离开的架势,不知哪来的狗胆揪了野人兽皮衣的一角试图拉“她”离开。



  野人瞅了她一眼,比安晓洁粗了快三轮的胳膊轻轻一抬便拂开她的拉扯,两步跨到水泽一汪湿哒哒的那处,解开腰带,拉开兽皮两侧,站着往那儿撒了一泡尿。



  尿完后野人面朝向她,随地揪下几片两头尖中间宽的草叶,怕她不懂似的,当着她的面仔仔细细慢慢将鸟儿擦了一遍,拉起眼皮看她,然后扔掉脏掉的草叶,拉好兽皮衣,系好绳子。



  安晓洁微微张嘴,眼睛直直看着野人一板一眼的动作,脑子里像经年未曾上油的机器,运转起来嘎吱嘎吱木愣的厉害。



  哦,对了,她刚才没用手纸来着。



  所以这是在教育她?



  面对被教育的事实,安晓洁下意识想反驳“不是她不爱干净,那种情况下哪个女孩子肯花时间用手纸,最重要的是她根本没手纸,哪里知道草摘来可以当手纸,不过那么豪爽地直接摘草用真的不会有问题么”。



  可,诶,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当然重点也不是“被野人嫌弃教育了”,重点是,安晓洁惊恐地眼珠都快掉下来——



  艾玛,她看到了什么?!



  一只小鸟哎!



  小鸟!!!
第二十章
  什么样的生物会有小鸟?



  答曰:性别雄。



  当然在互联网冲刷式灌溉教育下,安晓洁贫瘠的认知里还有发育完全或不完全的双性人的概念,不过那不知道是几几几万分之一,比中五百万大奖还低的几率,难不成她运气那么好就碰上这万中无一了?还是那根本不是相亲仪式?



  不对不对,安晓洁不敢置信,也不能置信,一旦否定所有认知的基础,对于一个一直以来把自己定位为野人“丈夫”的安晓洁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重新被扛回野人背上,安晓洁仍木木的,半晌没回�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