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喪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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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喪家犬-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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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狼青可以比十只狗,个个杀狼的厉害,都有!”敦珠附和,我偷偷瞄了描达瓦的表情,嘴角幅度微微上扬,
似乎对自己的狗群十分骄傲。
“带上它们,山上狼跟马熊,怕,不会来,还有个好处,粮食不必带多,餐餐都叫狗去打。”达瓦走近,
温柔的搔搔其中一只的下巴,那尖长的吻部抬了起来,眼睛半眯,三角形的耳朵压到与头部平行,享受着主人的抚摸。

达瓦、敦珠与嘉措用藏语交谈了一下,然后嘉措转译,说今晚先在这里过一夜,外头已是山区,夜间有狼群出没,
要大家别乱跑,明天与阿四会合后往沱沱河源头走,一天就可以到雪线以上。

虽然现在已是春末,但气温仍然在十度以下,入了夜就更冷;?人围在暖桌边喝酥油茶,吃着央金为我们准备的“馍馍”,
出发前夜,我早已没有当初下斗时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形容的郁结。

晚餐时间,不见达瓦的踪迹,我问了一下,嘉措说她先去睡了,凌晨要领狗群下夜;今天晚上狼主闻到狼牙味道,
应该会来试探,我们在砖房里没事的,怕是狼群会沿路追踪我们,入山后展开偷袭,所以要先给它们下马威,你等着看好了。

我问道,“牵俊�
嘉措轻笑,“遣皇悄敲春檬沟模以诜孔铀闹芟铝私峤纾赖亩魑薹ń矗�
来的一定是唐古喇山原生的狼,活生生的狼。”

我?了一口气,心想要是由一个女人家对付牵蔷墼谡饪聪罚策蝗说馈�

我曾在书上看到游牧民族下夜打狼的情形,没想到这么快可以看到,不觉期待了起来,但我还在吃抗生素,
七八点就昏了,等到闷油瓶将我捏醒,看了看手表,再两小时天亮。

所有的人都醒了,但却没有点灯,闷油瓶指了指远处几道绿幽幽地光,用嘴型告诉我,狼。
狼来了。

远方传来一声又一声优长的狼嚎,如泣如诉,持续了五分?之久;奇怪的是,楼下的狗群居然静悄悄的,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我看了一下四周,达瓦跟敦珠都已经不见了,应是在院子里守着。
狼嚎持续着,高原的冷风呼啸,在空旷的原野中份外悲凉,嘉措比了个手势要我仔细听,我观察到频率的改变,
似乎逐渐朝这里移动,越来越近;等到长草里的绿光已经可以细数时,长嚎已经变成带有威胁性的低吼。
“这些畜生在包围砖房。”潘子低低说了一声,就要冲下楼帮忙,我们军火充足,倒也不怕,却被嘉措硬生生按了下来。
“别,虚张声势罢了,它们在算我们有多少人多少狗,让达瓦处理。”

突然,前院飞出几个照明弹及炮竹,强烈的灯光及巨大的声响伴随着撕心裂吠的狗叫声在黑暗里扩散开来,
我识得设备中两具大型的强光照明器,这下子被打开来,左摇右晃地,像光剑一样刺向狼群埋伏的草丛。
接着几头大狗被放出去,围着砖房挺出一个保护圈,龇牙咧齿地狂吠,敦珠与达瓦则拿着扩音器,
发出“唷呵呵呵”的长音,不停调整照明器让光束晃动;狼群好像有点害怕这种怪诞的音调与光线,
开始移动着,绿光一前一后,如暗夜里鬼火飘摇。

大约僵持了五分?,狼群向后退了一小圈,达瓦拿着弓爬上货卡的车顶,拿出望远镜看了一下,搭弓,
往东南方的长草飕飕就是两箭,草里马上起了动静,不过只躁了一分?,狠快的又恢复了寂静。

“撤了。”嘉措呼了一口气,“刚刚她射箭的是头狼在的草丛,让它们知道行踪被人跟狗发现,就会退了。”
我心中不免暗暗惊呼,这东西也太精,如果不是它们刻意的嚎叫,几乎察觉不出狼来了!
然后达瓦指挥着狗群巡逻,过了一阵,所有的狗都各自回到货卡旁,达瓦摸摸它们,拿出一只羊腿,用藏刀片肉,
照顺序喂狗;那些大狗也不争食,领了自己的一份,在货卡旁蹲下就吃了。

它们吃食的样子接近狼一点,四颗犬齿扣住肉整片撕下,连骨渣都不留,我想起邻居养的德国狼犬吃肉的很样,
在这些个头更大的“狼青”面前却逊色了;胖子戳着我问有没有兴趣弄回杭州跟北京卖,
大老?肯定更爱这种恶犬看家看工厂,潘子嫌恶地瞪了他一眼。

“你们都市人喜欢,但在这里,它们原是没有家的野狗。”嘉措叹了一口气,继续说;
“这些狼青是崽子的时候,爹不疼娘不要,狼群不要它们,在狗群中又处处被排挤,通常哪家的母狗怀了狼青,
崽子都要被丢在路旁让他们自生自灭,达瓦这小姑娘心慈,捡了它们,到处在草场作苦工,
一点肉一点奶将它们喂起来,这些狗也知道报恩,争气地杀了好几头狼,猎了好几头马熊,现在狠多草场争着雇达瓦看羊。”

这时敦珠上楼取酥油茶,听到我们谈论达瓦的事,用?脚的汉语告诉我,她因为有一只不吉利的眼睛,
出生就被爹娘丢在庙门口,守庙的铁棒喇嘛将她养了下来,但是寺院无法留女?太久,十岁左右,
喇嘛就在附近的草场搭了间土房,让出家前的一个老表认她当养女,那老表是个厉害的珞巴猎人,
达瓦这身功夫就是跟他学的,可怜哪这个女孩,十三四岁的时候,养父母相继病死,她狠小的时候就开始自己讨生活。
我看看仍在前院的达瓦与靠着老痒休息的黑瞎子,不觉黯然。

严格说起来,我们都是受命运诅咒的人,但是吴邪啊吴邪,你遇上了吴家人,真是幸运的过份。

草场的风猎猎的刮,吹动沿着玛呢堆悬挂下来的五色风马旗,达瓦吹着草笛,
悠扬而凄凉的曲调?荡在山谷间,她的狗群安静地在蜷在脚边,
沐着黎明前最后的银色月光,宛如群狼仰望月亮。

后来嘉措告诉我,她的全名是达瓦朵玛,意思是月光花。





30

天亮之后我们作了最后的清点,全队九个人、八只狗,十三头牦牛与六匹马,
另外再另外雇了两个当地的脚夫,启程往入山口与阿四会合。

入山口并不远,步行不到一个小时到达,起初我以为黑瞎子与阿四见面时会激发多大的火爆场面,
没想到两人只是点了一下头,并没有过度交谈。
一个多月不见,阿四看上去还是身板硬朗,即使身在高原仍不需要氧气桶,随行的两位伙计都狠高大,
尤其是兰木讷错,将近两米高,蒙族多信奉藏传佛教,因此他藏语非常流利,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与敦珠交谈起来;
早料到阿四带上这位蒙古同胞的理由,便是怕语言不通,坑他们了。

重新编整了一下,由敦珠骑马打前锋,接下来是胖子、嘉措与我,我们把阿四人马夹在中央,
他们自个儿带了三匹牦牛驮装备,阿四也坐在牦牛上移动,队伍中段则是闷油瓶及老痒,
黑瞎子与潘子殿后,达瓦骑着马,与她的狗群前后移动。

即使在无人区,铁路开通后,沱沱河一代也有了警力驻防,看到这浩浩荡荡的队伍,
拿着旅游管制的标语要将我们逐回聚落沿线;嘉措和他们谈了一下,拿出一张文件给他们看,
对方马上变脸,恭恭敬敬的开道,我不由得纳闷,问他,他笑了出来,说自己只是实话实说,
这支队伍本来就是要入山找伏藏的圣物的,那张证件是塔尔寺大佛活亲自认证的,
通常在藏地只要看到这个,谁都不会加以阻拦。

今天的行程预计一口气走到雪线边缘,傍晚在到各拉丹东途中最大的村落过夜,
明天雪线以上已没有村落,开始睡帐篷。
时值春夏交接,气候还不算酷寒,也不会有太大的暴风雪产生,但在入山前嘉措仍是细心的祭拜过了山神;
拔地而起的山脉如大地的脊椎骨,投影在苍蓝穹顶上,在这壮绝的景色让人不自觉人类的渺小,
也因此藏人特别崇拜神山圣湖;唐古喇山神为掌管冰雪暴风的十八雹神之一,
从沿途遗留的嘛呢堆及飘散的风马纸片不难看出入山者对祂的敬畏。

嘉措对我们说明了进入神山的禁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高声喧哗,否则将会触怒山神:
其实由科学的角度看来,在高山旷野发出巨大声响的确不智,其一误引来野兽,其二,弄不好那些终年积雪都会给声波震下来。

当日傍晚,我们走到那个叫札多的村落,只有两百多户人家,硬体比沱沱河落后许多,
村里仍有给登山队住的招待所,为数不多的电热水器几乎都安装在这里了。

我们洗了入山前最后一次热水澡,换了药,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一般绝对不可能复原的这么快,
只是我闷油瓶都没有被感染,让我隐约觉得这不是巧合。
阿四非常沉默,身体似乎还是不堪负荷这种高原气候,一进招待所就早早睡了;我跟胖子轮上下夜,
一班四个小时,在村落里守夜超级轻?,就算阿四的人有什么贰心,在藏北无人区,一旦没有了牦牛或马,
走出村落横竖就是死,只要坐在出口处盯着畜栏看就行。

晚饭后我吃过药,睡了两个多小时起床下夜,不过近九点,整个村庄都静悄悄的,偶尔只传来几声狗吠,
看来札多的人民仍照传统方式生活;寝室里也睡成一片,只剩下此起彼落的呼噜声,明天开始长途跋涉,
老经验的都知道,能睡则睡。 
我进卫生间洗把脸,招待所的房间是一长排的,中间有一条走廊,导音效果不错,前厅似乎有人大声在交谈,
语气激动的像吵起来;起先我不在意,反正藏人讲话唱歌似的,非常有起伏,但仔细一听,不对,是汉语,再靠近点听………

天,这声音,不正是黑瞎子跟闷油瓶吗?

那瓶子睡我的下铺,我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溜了出去,敢情前同事见了旧老?,想起了什么?现在要叙旧还是商讨离职金怎么拿?
我蹑手蹑脚的穿过走廊,悄悄靠在长廊前的梁柱后面,距离前厅大概还有五十公尺,可相当不巧,他们已经结束对话,
回房的闷油瓶与我撞正着。

他抬头看我,用一种我不理解眼神,既哀伤又断然,像在青铜巨门前对我说再见时那样。
“………你还好吗?”我想搭他的肩膀,却被他轻轻挥开,摇摇头,对我说,“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我有点生气,拉紧他的手,用强势的语气问,“你去哪里?”仿佛盘格前那个不告而别的张起灵又回来。
他似乎有点吓到,随后叹了一口气,“………………我不会走的,绝对不会。”
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后,然后传来洗脸台前啪啦啪啦的水声,不知为何,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应该是他问了黑瞎子自己过去的事了,如果真是这样,闷油瓶给我的答案,狠令我满意。

“别看了,不会不见的。”冷不防,黑瞎子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赏脸聊聊?”
他递给我一根烟,又坐回前厅。
“………哑巴张问你,他的过去了吗?”我点了火,一段时间没抽了,黑瞎子的洋烟不知道那一牌,真呛。
“………不是全然,有些太黑暗的过去,告诉他只是伤害他。”他沉思了一下,有些迟疑的开口,
“我告诉他,当我十八九岁的时候,他发狂杀了全队八个人,我是?存者,当天唯一的?存者。”

“………发狂?”我心里“咯登”了一下,虽然不是没想过他手上背着人命,但是一个人剿灭全队,还是多少另我介怀。
他吸了一口烟,继续说,“只能说其它的人逼他太甚,他这么作无非保全自己,至于真正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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