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喪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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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喪家犬-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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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店的时候,一个补完习要回家的中学生把这个东西拿了过来,您看。”
他啪的一声撕开包装,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物滚了出来,居然是掉在蛇沼的乌金古刀。
顿时我整个人都蒙了,一时之间言语不能,连忙看了看我手中的信封;收件人空白,
署名的部分却是极其熟悉的笔迹,写着四个大字,“你的三叔”。






13
我几乎是颤抖着拆开信封。
一张红色格线的十行纸,只写了寥寥数字:
“代我向家人报平安,一切小心,保重。 三叔”

一时之间,我有股眼泪掉下来的冲动。
我不知道“三叔”从哪里将它找回来,也不知道他从何得知我们目前正面临险境,
但知道他还活着,他还关心着我,这点就足以让我感谢上苍。
问王盟有没有看到貌似三叔的人影,他摇了摇头,回答说他也是看到信上的署名才急着过来拍门,
毕竟“三爷”的笔迹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闷油瓶好奇的拿起乌金古刀,在手里甸了甸,皱起眉端详了一下。
“这是你以前的刀。”我说。
“难怪顺手。”他将刀身拔了出来,上头的血污已然清洗干净,依旧锋利的刃在白色日光灯的照应下闪着冷冽的光芒。
“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我拍拍王盟的肩,“我出门的时候,店里的事麻烦你了。”
他点了点头,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两个红绳子绑着的东西。
“老?,我去求了两个护身符。”他将东西塞到我手里,扣住我四只手指头,
“旅途平安,我等着你们的纪念品。”

王盟不是笨蛋。
跟了我那么久,他应该也知道自己的老?到底在搞什么。
这几年我不断下斗,也常跟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例如胖子)往来,许多古董店的伙计都会有共识,
这行不可能跟土夫子之间断得干干净净,更何况我们家早有辉煌案底。
而最近因为狼牙的事件,不仅三叔的套房躺了个中枪的人,铺子里又常有二叔的人来来往往,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合法勾当,他却什么也没问。
他办事不是狠牢靠,甚至有点粗心散漫,但总在我每次远行前叮?一句“旅途平安”。
握着他给的护身符,手心中好像有一股热流。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只是某个人留在人世间的幻影的话,因为我身边有这些无私给予温暖的人们,
我的存在也等同有了意义。

那么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送走王盟,千万交代他要小心被人跟踪以后,播了通电话给二叔,同他讲三叔的事,他沉默了许久,
叹了狠长一口气,悠悠的说了声“平安就好”。
接着他说,这几天他查证的结果,要抢狼牙的有三派人马;一是已经打过照面的掌柜严老六,
二是阿四的大儿子?爷,三是阿四的心腹秃弥勒。
当中严老六吃过我们的亏,忌惮吴家,短期内不至于有太大动作,?爷还在蹲苦窑,亲自遥控大局的条件有限;
而秃弥勒野心勃勃,狡猾谨慎,是个极为难缠的对象。
今晨二叔得到的消息是,秃弥勒照例出现在长沙清水塘自家的铺子里和人泡茶嗑瓜子,表面上一派悠闲,
有没有派追兵过来,不得而知。
我们离开后杭州还有一些事,要抢狼牙的人不会这么善罢甘休,铺子及王盟的人身安全成了首要的考虑因素。
二叔要他继续开店,先是动用关系把公安的巡逻箱设在铺子门口,再来是派两个身手好的伙计一起待在店里,
暂时接送王盟上下班;严老六不敢下手、?爷无法亲控全局,然而以秃弥勒疑神疑鬼的个性度之,
不会从这边下手,必定是朝我的人际或相关线索里去找了,现下,他狠有可能就查到胖子头上,
或抢先一步,在青海等着我们入藏。
秃弥勒几乎继承了阿四身边的精英,据说连雷子里都有不少他的人。
但也别忘了,我们这边还有两个“前”阿四阵营中,相当可怕的战力。

两天后。
关于出城,我们有一个十分大胆的计划。
车站狠有可能布满了眼线,挑人少的时间走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潘子以前是当兵的,他搞来几套军服,我们扮成军人的样子,用担架抬着黑瞎子,将装备的军火藏在他身下。
为首的是闷油瓶。
他化妆成一个真有其人的小军官,一位黝黑的中年人,就这样在正午十二点,人潮不多也不少的时候,
五个人,抬着一大袋装备走进候车月台。
过程居然异常的顺利,我关起包厢的门,当火车开动时,心中涌现了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再一次离开杭州,老队伍多加了两个人。
六人卧铺腾出一张床来放装备,黑瞎子已经能下床走动,伤口没有组织坏死或二度出血现象,
短时间之内能够恢复到这种程度,实在也是一头强悍的怪物。
但他仍需要大量的休息,到了北京之后,更硬的仗等着我们,只要有人守门,长途火车无疑是个良好的休息环境,
即使它狭窄又闷热。
我轮第一班,老痒照料瞎子吃完药后,挤到我身边来,我们两个面对面,竟同时笑了出来。
“你有话对我讲?”我放下手里的杂志,压低声音。
“是你有话要问我吧。”他拿下眼镜,闭起眼,揉揉眉心,那是解子扬放?时惯有的动作。
“最后…我在秦岭,是你放我上竹筏的?”
他顿了一下,没有回答,浅褐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凄凉。
“……我是个卑劣的人。”他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表情淡然。
“该说我是不甘心死去呢,还是我的执念太深?”他叹了一口气,狠轻。“我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过去的事算了,忘掉吧。”有时候我会想,记忆这种东西,如果像电脑档案一样能够删减,人会活的快乐狠多。
但是等同的,就算你从资源回收筒删除再把硬碟格式化,可能都还有办法将那些资料给找回来。
这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向后仰,头抵在墙上,沉默了片刻。

“我妈走了。”
“嗯。”
“而我却还活着……半人半鬼的活着。”
“活着不好吗?”我反问他,眼角的那颗泪痣总让我有他哭了的错觉。
“我现在想活着,但因为我的自私,又把你拖下水”他举起右手,看着自己手掌上的纹路。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又不是全然为了你……”我瞪了他一眼,他看了我一下,轻轻的笑了。
“我知道,所以我更加的谢谢你们。”
他从袋里抽出烟盒,点着,也递给我一支。
“你瘦了,变结实了。”他捏了捏我的下手臂。
“……秦岭以后,在我身边,发生了狠多事。”我吸了一口烟,烟头上的火星子忽明忽暗跳跃着。
接着我们断断续续的聊了狠多事。
聊他去美国以后的生活、聊我父母,聊我去云顶以及西王母城,后来三叔失踪的事。
他一连抽完两根烟,对我说,“我现在才想到,其实【我】不过跟你见过几次面。”
他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却有点颤抖,“可是,谢谢你一直叫我老痒。”
“exist是另外一个人该叫的。”称呼这种东西就像一个咒语,叫惯了,你就真的变成了那个人,那个意义。

正午的火车节奏规律的行驶着,航向我们未知的命运。






14
长途车冗长且无聊。
队伍里没了胖子,连找人锄大D都兴趣缺缺,纵使有狠多话要讲,
但都不适合在大家都清醒的场合里,只能将手中的杂志翻过一遍又一遍。
中途查票人员来过几次,或许我们穿着军服,没有受太大的刁难;却也因为身上带了一批军火,
连餐车都狠少去,直接买了几个便当就地解决。
而后,或醒或睡其实自己也搞不太清楚,到目的地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夜风猎猎。
坐上胖子接应的九人座车,抵达北京已是日出时刻,初升的朝阳在晨雾间朦朦胧胧的,街道狠冷清,
偶有几家早餐铺子开始营业;车过永定河,过军区长长的围墙,停进一栋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公寓是潘子当兵时一个兄弟的,姓齐,名汉生,九门提督之后。
齐家本来就不是大家族,文革之后几乎也没人再下地了,于是这位小齐打完越战后一直留在营里当兵;
据潘子说,他还是小兵时被人栽赃,差点搞到军法处决,是二叔花钱请了律师团帮他洗冤脱罪,才能捡回一条命,
而当时的小齐,现在已经是齐营长。
我们分了几趟把人跟装备搬上楼,房子不大,三房两厅,一面落地窗可以远眺城区;这种规格的单位虽然称不上豪宅,
但将他买下来的主想必也有几分身家。
许是久没人住,霉味狠重,也积了不少灰尘,但大致上还算干净;屋主留下一些简单的家具,胖子把无烟炉摆好,
睡袋丢在地板上,将冰箱电视插上电,电器隆隆的运转声在屋内?荡,这一切顺利的不切实际。
估算了一下入藏所需的装备及人员调度,?管一切从简,大约还是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更何况在黑瞎子无法自由行动,
要是阿四人马那里有什么动作,出入的掌控就必须更加小心。
可喜的是北京确实狠大,要找人并不容易,胖子这个人行事又特别小心,从以前就习惯性地隐藏自己私生活的部分,
至于他在潘家园的铺子,狠早就因为怕被雷子给办,多是他电话遥控的多;
只要我们不常出外,一个礼拜靠胖子带来的补给品,基本的生活需求已是绰绰有余。

尔后是分配房间的问题,尴尬的紧,我、闷油瓶、潘子、老痒、黑眼镜,怎么分配都有难以启齿的暧昧。
于是五个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看到第三轮时居然发现黑瞎子嘴角露出诡异的笑意,
而潘子大手一拍拎起睡袋,说,“我会打呼,自己睡,给我最小的那间吧。”
“我说大潘,你也别委屈,要不我陪你客厅喝酒嗑瓜子?”胖子嗤一声笑出来,仿佛被他看穿了什么。
“得了,要睡客厅你自便,不必找我陪。”潘子瞪了他一眼,收拾起地板上的东西,而胖子则自顾自去接电视线。
突地,闷油瓶扳了扳我的肩膀,面无表情的说,“休息吧,你在火车上根本没睡。”
他起身,抱起了两副睡袋,?自往其中一间空房走了进去,没将门带上。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从?人的视线中溜走,搞什么,这种关头了我还在纠结,公开关系迟早,
只是对不住爹妈祖母还有二叔三叔,吴家血脉可能就到我这一代了。

房里灰尘还是颇重,连窗帘上都是,一踏进去我呛了满鼻子,闷油瓶把窗打开,
找到一些柜子里的旧衣服,沾点水擦了起来。
“晚一点,外面也要打扫一下了,先整理块地方,睡下先?”我走到他旁边,
蹲了下来,刚好碰上他抬头,那双淡然的眼睛对上了我。
房内没有床,只有简单的席子,他熟练的拉开睡袋铺上,抬抬下巴,要我靠墙睡。
让我靠墙睡一直是他的习惯,原因大概就是他认为靠墙比较安全。
我躺了下来,天色大光,风吹动窗帘,满室光影零零落落。
面对面,没有拥抱,只是带着笑,凝视对方的眼睛。

这一觉安稳的睡到近中午,老痒下了些饺子,人太多,仅有的一张折叠桌显然挤不下,
只好推装军火的箱子出来用,胖子还用塑料袋作了一张桌巾,说即使逃难也要注重生活品味,
潘子马上跟他拌嘴起来,气氛活络许多。

餐后,屋主来电,要来跟潘子叙旧,也顺便当面感谢一下吴家后人,半小时过,门铃响起,
来人理了个小平头,微胖,个子不高,带着一副圆眼镜,看上去挺斯文,却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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