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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佰桂听他这么一说;便沉默无语了。他转身给侄子使了一个眼色;佟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站起身冲徐鼎山肆无忌惮地嚷嚷道:”谁是你的亲家。你亲家再哪呢?我怎么没看见!’徐鼎山差点儿没给气晕过去;只指着佟明的鼻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你…’而这时佟佰桂忙上前来宽慰他说:”徐老板;您先消消气儿。既然你今天亲自跑来了;我们也不会让您白跑一趟。’于是他又拣起桌子上的一张纸来;递到他的面前:”这是二十万的发货单;您先拿去用着。但事先说好了;可就只这一回。如果您以后还想接着提货;那咱们可就得按正规的来了。’
“哼;我终于明白了;你们这是在合伙坑我!’徐鼎山甩开了佟佰桂的手;愤怒地起身吼说:”既然你们这么无情;也就休怪我无意了。告辞!”徐鼎山一拱手;悻悻地摔门而去;只剩下佟明和佟佰桂二人留在办公室里狂笑。
事情过了没多久;徐鼎山就开始行动了。这天;几辆高级轿车开到了耿竹所居住的职工宿舍楼前。徐鼎山夫妇率先从车里走了出来;而后是一帮身着西装革履的人也紧跟着下了车。徐鼎山向楼上看了一眼;高声吩咐他们说:”呆会儿上去之后;先将小姐带走;其余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听清楚了吗?”众人异口同声道:”听清楚了!’徐鼎山见状;刚想带人往楼道里走去;却被妻子哭泣着给拦住了;并哀求他说:”鼎山;我再去劝劝女儿;说不定婷婷她会回心转意!’徐鼎山痛苦地点了点头;他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带女儿回家。在得到丈夫的同意之后;徐母慌张地往楼上跑去;徐鼎山只给了她一刻钟时间。
门轻轻地被打开了;湘婷一见到母亲来了;很是惊讶。但随后又热情地扑上前去;紧紧地拥抱住了她;毕竟是母女情深啊!等时间过去了许久;湘婷这才缓过神来;忙让她到屋里来坐下。
徐母简单地环顾了一周;又看了看身旁缝纫机上的那些家什;不由地萌生出一阵酸楚。而当她接过女儿给自己端来的茶水时;却发现湘婷的手指上缠满了纱布;更是感觉到心像被针扎了一般疼痛。她紧紧地抓过湘婷的手;关切地询问她说:”这是怎么弄的?’湘婷也不好隐瞒母亲什么;就将这些天自己给琪琪裁衣服的事情告诉给了她。徐母轻柔地吹着女儿受伤的手指;又小声问她说:”那琪琪和他爸爸呢?’徐母已经快将近半年没有见到过外孙女的面了;心中也十分的想念。湘婷将手从母亲的怀中抽回来说:”哦;今天是星期天。我让耿竹领着琪琪去动物园看马戏表演了!’然后;她又走回到缝纫机前;认真地赶做起活来。
徐母见女儿消瘦的样子;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出来。她走到湘婷面前;激动地拽住她哀求着说:”婷婷;跟妈妈回去吧!’湘婷赶忙停止住了缝纫机的转动;抬头望了母亲一眼;坚定地摇了摇头解释说:”妈;我跟耿竹在一起挺幸福的。别看我们现在这样;可耿竹说了;将来我们还会有自己的房子;自己地车!’湘婷不断地憧憬着美好的未来;突然;她又停下来;并且很郑重地对母亲说:”妈;您也不用再劝我了。您要是还认我这个女儿的话;等耿竹他们回来;今天咱们一家就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吃顿便饭之后;您就回去;好吗?”
湘婷默默地盯着母亲;渴望着她的答复。徐母竟一下子忍不出哭出声来;并指着门口说:”可是你爸他…’就在这时;徐鼎山带着一帮子人破门而入。湘婷见到是父亲也来了;忙恭敬地站起身准备迎接他。徐鼎山二话不说;怒喝手下的人道:”都还楞着干麻;还不把小姐带走。’于是众人便一拥而上;要将小姐拖走。湘婷知道父亲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就连忙躲到了母亲的身后;好以求她的蔽护。”鼎山;你这是做什么啊!’徐母大声地责问着自己的丈夫;而其它人也楞在了当场;目光一齐落在了老板的身上。徐鼎山跺了下脚;脸上写满了痛苦;闭上眼睛大吼一声说:”快;把小姐带走。’就这样一行人将湘婷绑架上了车;而后便扬长而去。
等到耿竹带着琪琪回到家中的时候;一进门耿竹顿时傻了眼;家里被砸得七零八落;破碎玻璃的茬子散落一地;就连前几天自己新装上的锁也难于幸免。可最令他担心的是;湘婷不见了踪影。耿竹忙放下琪琪;发了狂似的在已经变成废墟的房间里翻找着。好心地邻居们都还惊魂未定;见耿竹又是这番;忙纷纷从自己中走出来劝解。耿竹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原来是岳父岳母来过。他赶忙拜托邻居先照看一下琪琪;自己则匆匆地下了楼;向着徐鼎山家的方向奔去。
“耿竹少爷;我们老爷说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家小姐!’徐家的佣人隔着铁门对耿竹冷冷地转述着说。耿竹静静地守在大门之外;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说什么也不肯离去。这时天空突然变得阴暗起来;不多会儿又雷声大作;无情地雨滴瞬时间就砸了下来。耿竹只感觉到浑身的湿冷与疼痛;但这和妻子此时所受的痛苦比起来;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爸;您就放我出去;再跟他见上一面吧;只一面!’湘婷跪在地上;哭着哀求父亲说道。徐鼎山依旧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并吩咐下人说:”不行!阿水;把小姐带回房间里去。她要是走出房门半步;我拿你是问。’阿水遵从着要强拉着湘婷离开;湘婷只是不住地在地上磕头。这下在一旁的徐母可心都碎了;也忙恳求丈夫说:”鼎山;您就可怜可怜他们吧!’可显然她的求情还是枉然。
湘婷最终还是和耿竹见上了一面;那是湘婷再被锁进房间之后;她抓狂着扯下了窗帘;艰难爬到高高的桌子上;隔着铁窗看到楼下的丈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很是紧张着冲他挥着手哭喊说:”耿竹;耿竹;你被这样地折磨自己……你一定要照顾好我们的女儿!’耿竹听到了到妻子的声音;感到万分欣喜;赶忙抬头来看;可却见那扇窗户里面的湘婷正被人使劲地拽了下去;而且旁边还多了一副冷冰冰地面孔;正愤怒地望着自己;这人不是别人;正自己的岳父徐鼎山。
回到家中;耿竹沮丧的情绪难以言表;便想着用酒精来麻醉自己。房间里的灯也被白天的那帮人给砸坏了;耿竹也懒得去修理。现在;桌子上横七竖八地躺倒着几个已是空了的酒瓶;其中一个上面还插着蜡烛。在昏暗的烛光下;耿竹正独自一个人喝着闷酒;在心里反反复复着搜寻着可以解释这件事情的答案。可思来想去;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对湘婷的思念越发地加重了。
到很晚的时候;琪琪才被邻居给送回来;可来人一看到房间内的景象;什么话也没说;放下琪琪转身便走了。此时的琪琪并为感到怎么害怕;只是桌子上了烛光引起了她的兴趣;在她的记忆当中;以往每次无论家中谁过生日;在那人许好愿要吹蜡烛之前;都会先笑着逗她说:”琪琪;吹;吹。噗!’这给年幼的她很深刻的印象。琪琪蹒跚着走到耿竹跟前;指着桌子上的那根正在燃烧着的蜡烛;口中喃喃地对爸爸要:”吹;吹;噗!’耿竹见到女儿;不禁又想起刚才妻子交代给自己的那番话;竟一下子忍不住抱着她失声痛哭起来。琪琪也像是被爸爸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吓到了;也跟着大哭起来。
过了好长时间;耿竹才又从悲伤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不过令他感到为难的是;无论是他再怎么哄女儿;琪琪仍旧是啼哭不止。夜已经深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邻居们都还要休息。就在这时;耿竹灵机一动;他端起桌子上的蜡烛;只一下就将它吹灭了;房间里顿时暗淡下来。耿竹又摸索着找出火柴将蜡烛重新点亮;又缓缓移动到女儿的面前;鼓励着她说:”琪琪;吹;吹;噗!’也许是被眼前的事物给惊呆了;琪琪止住了哭闹;呆呆地望着父亲。耿竹又将蜡烛移得靠前一些;再次鼓励道:”琪琪;吹;吹;噗!’
“噗!’伴随着蜡烛的熄灭;琪琪如银铃般的笑声响彻了整个黑暗的楼道。耿竹再次将蜡烛点燃;又再次被琪琪吹灭。就这样房间里明了又暗;暗了再明;欢笑声不断。在满满地一盒火柴都划光之后;琪琪也像是完累了;便很心满意足地躺倒在耿竹的怀里;静静地安睡下来。银白色的月光透过残碎的窗户倾泻而下;斜撒在琪琪稚嫩的小脸蛋上。耿竹正酣卧在满地的空酒瓶和火柴梗之中;用身体为女儿撑起一张温暖的床;并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脊背。他低下头来看了看熟睡中的女儿;脸上全无睡意;目光里折射出一种异常仁慈的浓情。
第二天;耿竹还是老早地就赶往公司去上班。只不过这一次他也带上了琪琪。对于这个小家伙的到来;起初同事们都感到格外惊讶;可没过多久大家又都开心起来。实在是琪琪长得太招人喜爱了;谁都想跑来逗逗她。正谈笑间;钱金生突然出现在了办公区里;大家这才都各回自己的岗位上。琪琪看到刚才还跟她玩耍来着的叔叔阿姨们现在都埋头工作起来;就忙很懂事地躲到了父亲的身后。钱金生在办公区里只随便转悠了一圈;就气愤地走到门口大喊说:”佟耿竹;你跟我来一下!’
可等到耿竹出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做任何解释;钱金生就开口责备说:”佟耿竹;你也是做过管理的人;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咱们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公司;可不是你们家的托儿所!’耿竹满脸委屈着说:”经理;我知道错了。可家里…”钱金生一摆手制止他说:”你不用跟我解释!我要你的女儿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要不然你就走人。’钱金生毫不客气地点了点耿竹的胸口;便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耿竹低着头走进了办公区;但一进门他才发现所有的同事都在盯着他看;耿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在旁边的同事小张轻轻地靠过来;谨慎地对耿竹说:”佟先生;还是我帮你照顾一下琪琪吧!’也许是和她不太熟悉的缘故;耿竹一边忙着整理桌子上的资料;一边礼貌地回绝了她。“不用跟我客气的。今天该我轮休;反正闲着也是没事!’小张拍了拍正趴在桌子上玩耍的琪琪的小脑袋瓜。微微一笑问她说:”小可爱;愿意跟阿姨出去完吗?”见琪琪高兴地点了点头;小张又拎起背包对耿竹说:”那就这么定了;晚上下班之前我会把琪琪送回来的!’说完;就要牵着琪琪的小手出门去。”等…’可耿竹刚想开口阻拦时;却见小张又转身莞尔一笑说:”怎么;你还怕我把你的宝贝女儿拐走不成。’小张这句话;又引来了诸多同事的笑声;耿竹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只好随他去了。
下午;小张准时领着琪琪回到了公司门口。琪琪见爸爸正站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她们;隔着老远就喊:”爸爸;爸爸!’小张也忙走上前去跟耿竹打招呼说:”佟先生;你好!’耿竹客气地对她点了点头。小张又将琪琪抱给耿竹说:”现在;我将琪琪完好地交还给你;怕我拐骗女儿的先生!’耿竹知道她是再说玩笑话;也不值得去耿介;只接过琪琪问:”琪琪有没有不听话?”
“哪能;琪琪可听话了!’小张捏了捏琪琪的鼻子温和地一笑说;”鬼灵精!’琪琪知道阿姨是在说下午在游乐圆里;自己因为想多坐一会儿旋转木马而装作肚子疼趴在木马上面不起来;吓得她好一阵担心的事情;忙害羞地将头埋进了父亲的肩膀中。耿竹拍了拍女儿笑笑说:”呵呵;那就好!’
台北的夜景的确美不胜收;耿竹抱着琪琪与小张信步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中;他们来到了西门町商业街。小张望了一眼前方;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