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臻,我可怜的孩子,你从来都只有妈咪!
“下一个服务区停一下车,我要上洗手间。”林微望着高速路牌,语气平静。
然而半小时后,在服务区女厕所的周边,林微以刀子挟持一名女子出门,并抢车逃离。乱成一窝粥的服务区里,张锐气急败坏的望着疾驰离开的红色车子,跳上军车想要追赶,却发现车胎已不知何时被放气。
林微,这个曾经的特种兵,一周前与聂皓天一起,在越境内制造了一场完美暗杀。她要逃离张锐们的掌控,自然不是难事。
纪彩云从高高的海崖坠落,绝望中看着崖边陆晓的身子。这个男人,狠心的时候也这么帅气,原来也能配得起做一个坏人的样子。
她一向以为他未必专情,但注定却是个好人。但原来她还是错了,错估了他。
要有多狠的心,才可开枪打向自己的女人,把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一脚踢到海崖深处?
耳边风声急掠,脑海和心灵竟前所未有的灵活,好像这一生,那么长的岁月只那么几分钟便以脑海里演完了一遍。
身下礁石的尖牙越来越近,她的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对不起,我可怜的孩子。”
她闭上眼睛,坦然的接受绝境。身下却坠上轻软又厚实的垫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她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耳边朱武急切的关怀的声音:“嫂子,嫂子……”
她还活着?她竟然还活着。张开眼睛,朱武微笑着抹着额头的汗,憨厚的脸上舒畅的放松:“虽然算得十足十,但我还是怕万一有个闪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她也已经约摸明白。陆晓没有叛变,更不曾要把她置之死地。她选择了这个男人,便选择了奇诡惊险的前路。
劫后余生,她泪湿眼眶,一分钟前,她还在感叹命运不公,而现在她只想叩谢神恩。她按着自己微痛的腰骨:“朱武,陆晓呢?”
“晓子让我告诉你:等他回来。”
“哦。我,一定会等他的。”她吁气,眉头却皱得扭曲,按着腰间的小手微微颤抖:“小武……”
“怎么了?嫂子?”朱武双手扶她站起,却发现沉重的孕妇脚步不稳,豆大的汗珠渗出额头,她“啊”的惊叫了一声:“我想,我等不及了,我……要生了。”
“可是你怀孕才8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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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8章 诀别
大国政局的更替,总不似外界所看到的如此风平浪静,平安过渡只是一种表像。
还有2小时,便是班子会议,这次会议,人人都晓得,对下一届的时局走向,将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蓝部长与聂皓天,在昨日一起在各处斡旋,成果显著。蓝部长多年来韬光养晦、高瞻远瞩,朝中大部分派别均属他旗下,而军方,“死而复生”的聂皓天,在越境干了漂亮的一仗,把边境危机掐灭于萌芽状态。
而载誉回归的聂皓天,一言一行,均生出令人胆寒的霸气。聂皓天深得三军拥戴,而他与蓝部长结伴同行的事实,对于蓝部长来说,一切已收入囊中,只等今天班子会议表决,然后再走走流程。
聂皓天的车子停在军区外,车里的视频监视器,把京城各处要点的监控尽数传来。
此种重要时刻,陆晓竟不知所踪。聂皓天不在京城多时,甚至对近段时间的记忆混乱,但并不影响他的判断。
心计智谋、铁血忠诚,是在他的血液里不息流淌的情怀,处身这种危险的氛围,就像是本能一样,他知道应该怎么去做,如何才能完美制胜。
蓝部长的车子驶出官宅,黑色红旗轿车,在路面上缓缓驰出。车子不张扬,但倒后镜边插着的鲜艳红旗,却让人眼睛放亮。
聂皓天突然注视着蓝部长的车子,焦急的开了通话:“030,跟紧蓝部长的车子。”
“是。”
聂皓天:“大生,我们去接蓝部长。”
梁大生载着他迅速的把车开出,向着蓝部长出发到会堂的路线与他会合。极速行驶的越野军车,似离弦之箭般钻进潮水般的车流。
对讲机里传来030的报告声:“报告首长,蓝部长的车转向了,正驶离京城。”
“不可能。”
离会议开始只有不到2小时,今天的会议如此重要,蓝部长应该是准备进场早作安排,而不可能还有心情出城绕圈。
聂皓天凝眉沉思,车子还是平稳的向着蓝部长的官宅开去。梁大生看一眼后面的首长:“蓝部长出城?这不寻常啊,要不要我们亲自跟上去。”
“不用。”聂皓天神色平静,挥了挥手,示意梁大生加速。
聂皓天的车子才转进前方直道,监视器里,载着蓝部长的红旗轿车,突然响起一声爆炸,冲天火焰里,黑烟弥漫,030在监控器里心惊胆战的报告:“首长,蓝部长遭遇爆炸,车子燃烧,估计已车毁人亡。”
梁大生面色煞白,回首看,聂皓天却沉定的闭着眼睛:“现在,我们可以去接蓝部长了。”
在蓝部长官宅300米处的一处民居,聂皓天的车子停在后门,蓝部长从民居的檐槰里步出,黑色帽子压下贴着额头,他坐进军车里,与聂皓天相视微笑。
聂皓天指了指监控器视频,屏幕上的红旗车子还在燃烧,依然可见残破的红旗染成黑灰色。蓝部长一脸冷芒:“哼,果然卑鄙。”
梁大生抹了抹额头的汗,原来老大早就和蓝部长计划好这一出偷梁换柱,不然的话,蓝部长现在已经葬身火海了。
车子缓慢开出,聂皓天冷冷道:“你身边副官,背叛你已近2年,你小心留着他,处处提防,不露出任何蛛丝马迹,今天总算是派上了用场。让他为你当了一回替死鬼。”
蓝部长语态平静:“即使是坏人,也有坏人的利用价值。”
聂皓天沉稳不语:所谓利用,如此才算是极致。
车子四平八稳的驶上立交桥,只准单行的高架桥却有一辆大型货车从对面急驶撞来。
“大生……”聂皓天紧急大叫,梁大生急打方向盘,与大货车擦身而过,相贴的车身发出强烈的刮碰声,军车滑向桥边侧栏,梁大生狂打转向,稳住车身。正吁了一口气,侧方军车突然又被另一车子重重挤压,车子被逼撞向桥边护栏,正后方另一辆车子又追尾撞来。
“大生,跳!”
被侧方车子撞击下,大生额头血迹斑斑,来不及思考,在聂皓天的指示下,弃车跳下。
“嘭”的连续几声爆炸声,桥上大火冲天,越野军车冲出护栏之外,重重的由高处坠地。
聂皓天护着蓝部长,持枪扫射,下手都是杀着。身前身后几辆车子被他以手雷砸中,炸成飞灰。
他护着蓝部长曲身飞快退后,离袭击点已出射程范围之外。他在路边抢了辆私家车,正要与蓝部长坐进车子里。桥上再起枪声,张部长站在高高的桥边护栏,狂笑的声音带着冷狠的燥狂:“聂皓天,你站住。”
“切……”聂皓天理都不理。此刻他和蓝部长已出射程之外。张部长的安排,先是误炸第一辆红旗车子,发现炸错了之后,急急再来截击,能追到此时此刻,并让他这么狼狈,已属不易。
张部长的亲兵,已不可能在别处再起波澜,他只需要护着蓝部长退出立交桥,再在会议上声讨张部长,张部长便将遗臭万年。
但逼急了的狗疯颠起来,咬人便更加凶狠,此时之重,便是护蓝部长离开。
沉思间,桥上张部长却已从车里拉出一名儿童,儿童约莫4、5岁,被张部长捂着口鼻的脸,仍可见清秀之色,大眼睛从这里看过去,是特属于所有同年龄小朋友的惶恐。
“救命……”孩童稚嫩的呼救声被张部长掩在手里,他狂笑着对聂皓天道:“把蓝龙带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他。”
张部长以枪指着孩子,愤慨又不甘心:“聂皓天,你才回京三日,不但向检察院提交我的全部罪证,还迅速瓦解我的兵权。哼,只等今日,蓝龙便能登顶?我呸,真相就是,只要我在这里杀了你们,会议上再无可把持时局的人。我有项胜文联手,必然可得天下。你难道以为,自己赢了?只要你帮我杀了蓝龙,我就放了这孩子,再分你半壁江山。”
聂皓天奇怪的望着桥上的张部长,冷笑:“既然明白,蓝部长和我的命如此重要,我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个小孩子,而受你所挟?我聂皓天从军多年,闯下这条血路,靠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良仁德,妇人之仁。”
张部长望了一眼怀里挟持的孩子,心中惊讶不已:聂皓天,竟然对自己孩子的生死不屑一顾?如果手里的这张王牌,都不能憾动聂皓天,那么,他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他环顾桥上残局,亲兵死的死、伤的伤,而聂皓天一人便可挡他手下全部兵力,而且,不远处,可以见到猎狼尖兵正封锁立交桥,精兵向上正急扑而来。
检察院里,全是可置他于死地的证据,如果不能在今天逆转,日后被清算,他必死得惨烈。
一代奸雄,临失败时人却陷于惶恐,只把枪更紧的顶着孩子的头:“聂皓天,你别唬我,我知道你在乎这孩子,我会杀了他!我死,也要找他陪葬。”
“不要……”车子侧方突然传出求救声,林微正从车子里拖出蓝部长,她推着蓝部长站在车前方,眼睛望着立交桥上的孩子,泪珠涔涔而落。
“林微,你疯了?”聂皓天极速奔向林微的方向,林微却大力把蓝部长拉向后,转身向着张部长:“把孩子放了,我和你交换。”
“林微,你这是叛国,给我放手。”刚才在枪火之中,聂皓天也没流露这样的恐惧急躁,这一刻他的神情流露激烈挣扎,眼睛爆得血红,他盯着她:“你也曾经是个军人,发誓终生效忠国家和人民。”
她没有回头,甚至不回答他。只以蓝部长顶在自己的面前,背对着他迈向张部长的方向,她的声音幽怨悲伤:“张部长,放了那孩子,他是无辜的。”
张部长脸露得色,扬一扬手,手下亲兵上前,将要与林微会合。绝处逢生,因着他手里的这个孩子。
“哈哈哈……”他仰天狂笑,笑声却嘎然而止,世界从不曾如此寂静,车流、人潮、权势、功名在他的眼前像一出无声的影画。
喉间动脉“嘭嘭”的喷出血液,聂皓天,以射程百里的狙击步枪,精准的射中他的颈部、额头、胸前……
聂皓天,你狠,连开三枪,要我和你的孩子共赴黄泉。手里的孩童惊慌尖叫,与他一起坠下立交桥底。
变故如此突然,短暂的寂静,林微哀嚎着扑向张部长刚才站着的桥栏处,由高处坠下的两条生命,坠下桥下的车道,滚滚车流,一辆辆疾驰的车子从他们的身上碾压而过,血肉飞溅的马路,她伸出手,仿佛能接到聂臻身体上溅出和鲜血。
“啊,小臻,小臻……”她狂叫着、哀嚎着……心脏似被人以刀一瓣瓣的剖开,支离破碎,再也寻不到落脚的地方。
小臻,小臻,你走了,妈咪怎么办?你要妈咪怎么办?
“啊……”电光火石间的事情,却像过了千年万年。聂皓天扑向前握着了那只小手,她竟然狂号着,毫不犹豫的向着立交桥底也跳了下去。
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是那么的熟悉,眼前被他握住手臂,吊在桥上的女人如此的悲伤,眼神里的恨意浓得似是千年百年也不会散开。
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