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缸·花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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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缸·花床-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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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比虫儿强多了。我于是赶紧下床,把它从健身房里取出来,放到了阳台上,我怕惊扰了惟妙,她,应该比我更累。

  重新躺下来,脑子让雨声一浸更加清醒,我就反复地在想:惟妙,她来这儿到底干么来了?她现在双目失明,她又如何正常生活?我,又可以为她做点什么呢?

  我知道,我今夜要失眠了。不如,就趁现在给自己灸一下吧。我,再次爬起来。

  21日

  几点睡着的不知道,肯定不知道。但醒来的时候才五点。

  雨声已经走远,蛐蛐儿也闭嘴了,四周静得有点儿象棺材盖儿以下的空间。儿子,永远不会主动给我制造一点儿欣慰。

  隔壁的惟妙,不知睡得怎么样。奇怪,我竟然没有一丝邪念。

  哗哗的翻书声应该是一种不错的声音。我从枕下抽出本书来,是高更的《诺阿诺阿》。这本语言并不精美的并不厚实的书,以它特有的质朴吸引着我——

  高更在塔希提岛上也不快活,因为,他没有女人,所以,他决定伊卡去找个女人,在中途的饭店,一个女人向他介绍了一个女人——高更通过非常透珑的蔷薇色的冷布,可以看到她肩、胳膊和金色的皮肤。两个异常丰满的乳房酥软地鼓在胸前。高更说:那张可爱的脸,和我在这个岛上见到过的所有的女人有些不同。她的头发分散排列着,好象蒺藜草,轻松地卷着,很是好看。在阳光照射下象一枝铬花一般……

  但是,高更告诉我们:这个名叫泰呼拉的女孩儿才十三岁!而那时的高更,已经四十三岁!象这样神话般的男女之情,我敢确定,在当今世界永远不会再发生了。如果发生,也一定是变味儿的。有些事情,只在特定的时间段发生,就象一朵花,最美的那一刻,只有一刻。

  我很清楚,我人生最美的一刻已经过去了,尽管我不知道那最美的一刻是什么。多悲哀呀我,我失去了我最美好的东西却不知道它是什么……

  起床时,我穿得很整齐,以示对惟妙的尊重。虽然她看不到,但,我也要伪君子一下。

  自制饮料也喝不成了,那配料很神秘,凡有外人,我就没法儿加工。

  早饭,我熬了燕麦板栗粥,另加两个精美小菜。

  除了饭碗,我又给惟妙备了一个小碗,然后,一筷子一筷子的把菜给她夹好,推到她的手边,再温声细语地给她说里面是什么菜,问她爱不爱吃。惟妙只是点头,也不说话,吃得得很慢也很少。

  看她吃饭的样子,真是叫人心里一疼一疼的。

  好不容易吃完了,惟妙只是对我说了句”活得真细致”,象夸又象损。

  刷好碗筷儿出来,惟妙手里摆弄着墨镜,问能不能知道我的名字,我无所谓地说了我的名字,她讽刺地一笑,眼睛微微睁一下,然后戴上墨镜:“什么时候送我去独院儿?”

  “下午吧,得再收拾一下。”

  “不是收拾好了吗?”惟妙有点儿急了。

  “当时,我没想到你的眼睛会看不到。那儿在郊区,没自来水,也没有马桶什么的,我得叫人给你马上弄好,不然,你不方便。”

  惟妙噢了一声,真诚地说了谢谢,稍停,她又有些为难地说:“还有件事,前天没好意思说,怕吓着你不敢帮我……”

  “直说。”

  “我的眼睛失明还没多久,伸手动脚都还没经验。个人的事还能摸索着做,但做饭洗怕还不行,所以,你还要给我找个帮手。”

  我笑了:“这事儿不忙,我得先把那边的事儿安排好。”

  说着,我打通了如达的手机,他刚喂了一声,我就让他赶紧找三班人,一班人,用宝丽板把东间卧室隔开一大一小两间;一班人,在屋顶廊沿上面安个无塔供水装置,把水管通到小间卧室,然后,在靠东南角的地方安个马桶;另一班人安个太阳能热水器。

  如达都听迷糊了,一个劲儿地哎哎哎,我说你赶紧叫人干了再说,所有的钱我出是了,对你又没有坏处。他这才噢了一声,说好好好。我又说,你得先整马桶,不然晚上水泥凝固不成不能用。他说行行行,真是给你说的那位远房亲戚备的啊?我说当然是。

  打完电话,我就把手机电池抠了,是的,潜意识里,我不想让惟妙听到别的女人给我打电话。

  这时,惟妙问我:“帮手好找吗?”

  我想了想,笑着问:“男的行吗?”

  惟妙点头:“无所谓,男女都可以。”

  “我行吗你看?”

  惟妙一愣:“你?怎么可能?你有时间那么多的时间吗?”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42章 惟妙说她妹妹就在旅行袋里!

  惟妙想了想:“好,就你吧。本来,我只打算让你帮我做更重要的事情的,让你这哲学高材生做这些碎活儿,真有点儿焚琴煮鹤了。”

  “生活,就是和焚煮分不开的,不然什么都得吃生的了。哎,你到底来这儿要做什么事呀,这么神秘?”

  “我想先静两天再说那些事,这些天,我太累了。”惟妙说着用手扶了扶镜框,淡淡一笑,“为什么要做我的帮手,是不是看我漂亮,有什么想法了?”

  “我的天,你说话这么直接呀。帮你还不是因为我们有缘分吗?就说我们认识吧,你看,QQ上聊天的有几千万,为什么你就找到了我而我们成了好朋友呢?”

  “这个啊,实话说,选到你,我是费了时间的。当初,为了找到一个能真正帮我的人,我只寻找你们这个城市的网友聊天,前后,得有三百多人,然后,我再一个一个筛选,等到筛到你的时候,前后用了得有一个多月。你看,我们的缘分,多深啊。”惟妙的脸上,是讽刺的笑。

  我心里凉凉的,强笑:“呵,这么说,我们之间的缘分是你硬拉来的呀。”

  “是的,就象饮料里的香精,哪有那么多纯天然的,大多是人工合成的。好了,不说这个了,既然你答应帮我了,那,我就付给你工资……”惟妙略停,“不过,我现在没钱。”

  “好了,咱们别提钱好不好,这样显得我们之间的那些人工合成的缘分也没有了。你的生活费用我还是支付得起的。也让我显得男人一点儿。”

  “好,要不,我最后再谢你吧。我只希望把事情尽快做完,好给爷爷,给妹妹一个答案……”惟妙黯然了。

  “哎对了,那天我开玩笑,说让你妹妹一块儿来,她人现在哪儿呢?”

  惟妙咬了一下嘴唇:“我的旅行袋呢?”

  我看了一眼茶几旁边的旅行袋:“那不在那儿放着呢。”

  惟妙伤感地说:“她,现在,就在那袋子里。”

  一股寒气顿时缭身,我惊悚地扫了那黑色的旅行袋一眼,立刻想到了那些日记本,就小心翼翼地问:“她,难道……”

  “她自杀了,两个月前。”惟妙低下头,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有人敲门。

  我一惊,赶紧站起来,最怕来人是樱子!

  “根伟,在家吗?”是老孟,我不想他进来,就说:“正忙,有啥事儿快说。”

  “蛐蛐儿用药水泡了吗?”

  我连说泡了泡了,放心吧,到底没给他开门儿。我还是不想让外人看到惟妙,再小的压力也是压力。

  伺候好儿子,给惟妙说了一声,我就去天堂庙了。挖葬缸的事儿先停停,我得催着如达赶紧把房子改造好了。出了家门,我打开了手机,收到了樱子的一条短信:给我打电话,有事给你说。

  能是什么事儿?她已经知道惟妙来了吗?我有点不安地打通了她的手机,用尽量自然的语气问她:“我手机刚充好电,你在干么呀?”

  樱子轻轻叹了一下:“哥哥,往后,我可不敢轻易到你那儿去了,我表叔,就是安南方,前两天忽然到我们家去了一趟,去找了我公公,不知道什么事儿。刚才,又去了我们公司找我,说要是有陌生男人进出我们村叫我及时告诉他,也不知道什么事儿。唉,以后我们可怎么办呀?”

  我心里猛一轻松,心里说正好正好,嘴里说:“哎呀,是有点麻缠……不过你放心,总会有办法的。”

  “你在干么呢哥哥?”樱子的声音永远是那样娇柔。

  “我……我去天堂庙,办件事儿。”我决定把惟妙的事情说出来,这样更显坦荡,“杭州来了个远房亲戚,是个表妹,要在我们这儿住一段儿,我帮她收拾一下房子。”

  “女的?亲戚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呀?”樱子很吃惊。

  “我们才认识几天呀……呵呵……我姨妈前天打的电话,昨天人就来了,早上让我刚从宾馆接到我们家。”我停下自行车,说谎话应该专心点儿,“她想住我们家,我不喜欢,就决定让她住到如达家。”

  樱子哦了一声,笑着问:“她,漂亮吗?”

  “漂亮,绝对漂亮。”我也笑了。

  樱子醋意地撒娇地嗯了一声,我说:“但是呢,她双目失明了。”

  樱子意外地啊了一声。我有意叫苦:“我姨妈还要让我伺候她吃喝,让她好好养眼病。还说她脾气很坏,很难伺候。唉,儿子就够我忙活的了,不过,她答应给我很多钱……嘻嘻,不捞白不捞……”

  “为什么来咱们这儿养啊?她们当地不行啊?”

  “医生说啊,她的眼病和当地的空气污染有关……嗯,所以呢就来咱们这儿了。”我这谎撒得吧。

  “唉,管她呢。你别累着就行了。来,亲一下哥哥,我要忙了。”樱子说完唧了一下嘴,挂了电话。

  看了看不远处果园掩映下的天堂庙,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到之前如达已经到了,五六个人正往下卸东西。

  这家伙,对我的话,除非是砍他脑袋(卖他老婆这样的指令还没下过),他一直都很听话的。

  如达一见我就乐了,说材料加工钱,一共一千六。我心里疼了一下,这样下来,我兜里又没有几个钱了。活该呀,讨好女人光靠嘴是不行的。

  如达贱呼呼地笑着问我:“哥,你那亲戚长什么样啊,房子白住,哪天得叫我看看活人。”

  “看当然可以,可是,你要是动一下坏心眼儿我就把你变成她的同行。”

  “同行?什么同行?她也是搞中介的啊?”

  “她呀,双目失明。”

  “啊?瞎子呀,你值当费这么大功夫讨好她吗?”如达看我的眼神很浅显:我是个傻蛋。

  我又把改造的要求具体说了一遍,然后就扭身出院去庙岗子了,多挖几锹是几锹吧。

  林子里,花草都还很湿,近处的虫唧和远处的鸟鸣,在初晴后林间的空气里都是脆生生的透亮。如果没有作贼的感觉,站在这林子里久了也许两腿都会新鲜到发芽呢。那,一定是一种享受,对我这生命特别有限的人来说尤其。

  这场雨够意思,把我挖出来的土又回扣到坑中不少。骂着从塔松枝桠里拽出铁锹,手掌,开始隐隐作痛。唉,别看出了这么多的力,可最终一定能挖出葬缸来吗? 。。

第43章   惟妙究竟让我帮她做什么?

  刚把雨水冲进坑的土挖出去,手机响了,是桃子的,语气甜腻腻的,说刚才好象看到我了,在村口。我干脆又把说给樱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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