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不想再干多久,我什么都不怕。”
孝子简单地向他诉说了当时的情形。说话的口吻同眼福地藤子说时不一样,那
是寻求安慰、充满情意的口吻。
“被他训几句,就受不了了?”
道夫没表现出幸子预想的热情。
“我受不了,对我来说那是莫大的侮辱。”
“澳,辞职以后又会有很多事不好办,再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样?”
“你是叫我在那样的总编手下忍气吞声?”
“总编也是公司的雇员,不是终身制,以后会换人的,现在还是不要操之过急。”
道夫主张慎重行事。他不了解舆论界,只知道幸子一辞职,她便会更加自由,
整天缠着自己。她每天上班,行动就受到制约,虽然有自由,在时间上仍有约束。
要是她自己单干,恐怕她会每时每刻都缠着自己。现在就已应接不暇,要是她缠得
再紧一些,工作和自由都要深受其害了。
“我也不年轻了,不能老是傻待在一个地方,如果自己单干,收入也能相当于
现在当职员的三四倍。这是个好机会,今后我也能把你接连不断地写出来拿去报道
了。”
“政人能增加那么多?”
“最低150万日元是有把握的, 我有信心得的更多一些。现在只是在《女性回
廊》杂志一家,单子以后可以给许多家杂志写稿,发表的面更宽了。比如说,我即
使想写你,《女性回廊》的编辑会议通不过也是枉然,而单干后就可以拿到别的杂
志社去。这对你多有好处啊!”
确实亡之有理。听了她的话,道夫也动心了。她辞职后时间自由是个麻烦,但
能在舆论界宣扬自己求之不得。要是她忙起来没有闲暇那是最好不过了。
“我已拿定主意,正在进行独立单干的准备。”
实际上,她已开始同各方面拉关系。她拜访其它杂志她熟悉的总编,对他们说
不久可能要辞去《女性回廊》的编辑工作,到时请多关照。那些人都是以前同她交
往过的好友,所以他们都答应了她的请求,叫她今后送稿来。
不光是对其它杂志的总编,她对编辑部的年轻人态度也好转起来,对她负责的
采访和组稿对象也说明真意,请求在她独立后给予帮助。那些人都满口答应,表示
一定支持。幸于在外面招待其它杂志编辑的事频繁起来。在她来说,那是为了将来
的投资。
幸子在外面活动越积极,对本职工作漫不经心。反正最近就要交上辞呈,与其
是干好现在,不如安排好未来。
“你单干以后,有位画家请你介绍一下。”道夫说。
“画家?”
“就是设计师,图案设计家。”
“噢,以前听你说过,住在四谷公寓时,隔壁的那对夫妇……”
“对,叫冈野正一。他本人在神田一带的设计事务所工作,实际上是承接朋友
的转包活,画费很便宜。我并不认为冈野有多大才能,但他人品不错,我想帮他取
得成功。能在杂志的插页上介绍一下,他就会非常高兴的。”
“插图?好吧,我想想办法。”
“杂志能刊登他的画和名字,他该多么高兴啊,他人挺好,我想请他负责青山
美容室内的一部分装饰工作。”
“对啦,在青山开店的方案怎么样了?”
“你那个方案,让艺人当会员,筹集一笔资金,进展不大好啊。艺人不喜欢无
利可图的投资。”
“我觉得这主意不错,找过几个人吗?有什么反应?”
“最多就五六个人,出手都很小气,一人只10万日元或对万日元,就是藤浪龙
子那些大明星,一提到钱也不说话了。”
“我再活动一下试试。”
“请你费心。”
在这些事上,枝村幸子还是值得信赖的,要是情欲不那么强烈就更好了。
有一天,枝村幸子问:
“在青山开店的事,出资的会员招聘多少了?”
“我打算卖掉自由之丘的店铺,把资金用来在青山开店,本来是想开总店和分
店两处的,但是资金短缺。”
“咱由之丘的店铺能卖那么多吗?”
“多倒不多,不过地皮是青山的两倍。不足部分的融通已有眉目,我可以卖掉
九州那块父亲名下的山林来填补。”
“那好啊。哦,你在九州还有山林。”
“是的。”道夫断言道,“父亲留下来的山还有一点儿。”
“你在自由之丘买下那个店,真是太好了。”
自由之丘那块地皮一个月前还在波多野雅子的名下,那时候他既不能卖,也不
能抵押。
然而,一个月前他以店里资金略有不足为由,借走了雅子的印鉴,说是到银行
办贷款,一天之中就把地皮以自己的名义重写在登记书上。
雅子为了让他开店选定了这块地方,但只是“借”的。她从没说过把那块地送
给他。爱情是爱情,物欲归物欲。雅子只是说不向他要租赁费,自己则愉快地坐视
地皮涨价。
道夫对雅子的贪心大为不满。当然,她并没说过要把那块地方给他。可是,她
是为情夫开店,那块地方当然应该属于他,至少那是对“情人”的态度。她没说明,
他却自以为是。
可是,雅子从不吐口给他。明白了她的本意,他不禁恼怒起来。他想,我又不
是地皮管理人!这块地皮必须有效地为我利用,她要这块地,等于是白白扔掉了这
块地的盈利机能。
盗用雅子的印鉴,擅自卖掉地皮,是伪造私人文书、诈骗罪,若被起诉,两罪
并罚,将被处以数年徒刑。然而,道夫认为,是外人那要被指控,而雅子不是“外
人”。
雅子还不知道地皮已经易主,一旦知道准会大怒。道天已同卖主商妥,在青山
的店铺竣工交付使用之前,仍原封不动地住在这里。因此,外表上一切如旧,雅子
没发觉地皮和房子已属他人所有。
他迁到青山之后,雅子就会发觉。他一直对雅子说是从别处通融资金开办青山
分店的,因此,她还以为“总店”安然无恙。事情一败露,她当然要大闹一番。
然而,闹到什么程度合适呢?购买那块地皮,用的是雅子背着丈夫攒下来的钱,
可以说是从丈夫那儿偷来的,而花这笔钱为的是情夫。为此,雅子吵闹也有限度。
如果她想强行要账,那就会弄掉证券公司经理夫人的地位,就会沦为社会蔑视和嘲
笑的对象。结果,波多野雅子只好忍气吞声,不了了之。
如果雅子不满,那就威胁她说,把一切都张扬出去!一句话就可以使她服服贴
贴。
在九州旅行期间,波多野雅子曾催他还账。她说,除了“垫付”地皮钱之外,
还筹集了许多现金,快点儿还吧。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后来一追问才说出实情。
原来,雅子卖股票亏了本。
炒卖股票盈利也好,亏本也好,都是背着丈夫干的,将赚来的钱“借”给情夫,
以及催他“还”,也都瞒着丈夫。在这件事上,她不能同任何人商量。若为对方不
还钱而苦恼,她只能是自作自受。
在枝村幸子回东京后的两天里,道夫同这位讨债的胖女人沉浸在柔情蜜意之中。
那种柔情蜜意并非真心。对付她讨债,这是最妙的一招。事实上,雅子的金钱欲确
实被这一招淡化了。
然而,这种状态产并不能长此以往。情欲再强的女人,一旦清醒过来,又会受
经济观念支配。
道夫回到东京后,每天都应付雅子越来越强烈的还账要求。
与此同时,伪造私人文书、诈骗一事暴露的时间也愈来愈近。
道夫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与幸子会面的。不,不光是同幸子,还同她和雅子都不
认识的其他几个女人会过面。
竹崎弓子,赤皈烹忏饭店的女主人。她有财界的人作后台,只要她说饭店经营
亏损,资助人就会给她一笔钱。对那位财界的人来说,每月给她的工资和对她的援
助都是公司里的钱,自己毫木心痛。哪个公司都有一笔私钱用作政治资金,筹措的
办法各种各样,有系列公司、转包公司,办法五花八门。呈报以外的资金是不公开
的。那笔钱送给政治家时,对方共木开收据。因此从几亿、几千万日元的政治捐款
中抽出1000万日元,除了公司里少数几个知情者外,其他人是不得而知的。他们在
一系列活动中个个守口如瓶。
竹崎弓子并不了解后台资助人的内情,只要她张口,钱款就如期送来,因此,
她也常从得到的资助款中毫不吝惜地分给佐山道夫一点。大饭馆的经营内容许多地
方难以捉摸,税务署也无法查清,何况,出资人还教给她许多偷税的办法。这也是
个富于秘密性的企业。
佐山道夫开办青山美容室不足部分的资金多是从竹崎弓子那儿运动来的。就是
说,除了卖自由之丘那块地皮的钱款之外,不足部分由弓子帮助解决。但是,金额
太大会把她吓跑的,做生意的女人自卫本能很强。
另一个是滨野菊子,一家二流制药公司的经理夫人。这个公司是其公爹研制出
新药发展起来的,由于有王牌产品,现在经营情况尚好。公爹死后,一直规规矩矩
的丈夫突然变得游手好闲起来。她父亲是医学博士,在协助其公爹研制新药上起了
很大作用,就是因为这个关系才结成婚姻的。她从小就任性贪玩,传说在女子大学
读书时期就有男朋友。
菊子买了许多钻石、高级衣料,生活极尽奢侈。可是,衣料买得再多,也填不
满心中的空虚。结了婚便不同往常,再同男人一起玩乐在社会上会有影响,于是她
选择了经常光顾的美容院的道夫。这个道夫嘴巴很紧,不会向别人吹嘘,也不会以
此来胁迫自己的。往山道夫作为一位发型设计师,最近渐渐引人注目起来。在社会
上有一席之地的人对自己的声名机如珍宝,料定他不会轻率从事。
在青山开店,往山从滨野菊子手里也筹到一笔钱,金额比竹崎弓子少一些,但
500万日元的钱款,在别处可是求之不得的。她又不要利润,这更好。
这样一来,青山美容室便能如期开张了。对店内装饰道夫心中有一套计划,简
单说来,就是一切都符合女人的心理。一般说来,日本的美容室仍有过去那种理发
铺的旧意识,仅仅是作为一个梳整发型的场所。近来,各家美容室纷纷开始考虑室
内的气氛,但还远远不够。他计划在室内装备最好的设备,以充分满足女人的心理。
青山这地方,在环境上也很适宜。若在偏僻地带,这种设计就不适用。道夫把赌注
压在青山美容室上。
同竹崎弓子和演野菊子的交际都是瞒着波多野雅子和枝村幸子的,尤其不能让
枝村幸子知道,否则不知她会怎样吃醋。表面上她文质彬彬,可在某种意义上却是
个可怕的女人。
枝村幸子人很精明,对社会却缺乏了解。让那些演员当青山美容室的特别会员,
把她们提供的钱当作资金,这不过是纸上谈兵。这个主意或许是从酒吧、夜总会的
会员制上得到的启示。可是酒吧里很多人是假借为公司办事四处游逛的。会员制的
钱款都是从公司的交际费里出,高级酒吧得以维持,就是依赖于那些假公游逛的人。
如果顾客全是些假公济私的人,荒账势力增加,要不久多就要倒闭。尽管演员收入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