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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姬桃都很惊讶,姬桃说:“奶奶,你咋知道这些的?”
凤婆张着漏风的嘴,得意洋洋地说:“别忘了,你奶奶我也是个巫师,而且是个很厉害的巫师,不仅可以降妖猎鬼,还可以穿梦……年轻时我也读过不少奇奇怪怪的古书,其中一本书,我记不起名字了,详细记载了妖母被张天师降服的过程,妖母的七魂六魄散在何处,说得清清楚楚,我一直都记得!”
我说:“那我到时候,要不要把妖母最后两魂两魄在什么地方告诉那山槐?告诉了他,他岂不是要去收拢那两魂两魄,我们不是助纣为虐么?”
姬桃着急地说:“你不说,还不知那山槐要怎么惩处你呢,还是眼前的事情最要紧,你的安危最要紧!等你安全了,我们大家一起再想办法阻止那山槐……”
凤婆摆摆手,说:“不碍事!不碍事!那山槐厉害,妖母的七魂六魄被他收拢的只剩下了两魂两魄,可这最后的两魂两魄,最难收,所以他才迟迟没有收拢。其中一魂一魄,不了解女人,他是收不走的,因为那一魂一魄就在女人金线内衣里,一件金线肚兜,一件金线底裤!而另一魂一魄,他更没法收走了,因为早就丢失了,一个是姬红杀的玉玺,一个是张天师的拂尘!”
姬桃说:“女人内衣?”
凤婆张着漏风的嘴,又笑了笑,说:“说也奇怪,张天师是个修道之人,竟然将妖母的七魂六魄中的一魂一魄打进了女人内衣里,而且是价值连城的金线内衣。那两件内衣,一件金线肚兜,一件金线底裤,年代太久,其实穿不了了,但拥有它,却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现在,那内衣在梅姨手里,什么东西只要进了梅姨的手,谁也休想再要出来!”
姬桃说:“山槐那么厉害……”
凤婆说:“山槐是厉害,梅姨虽然巫术一般,但自有她的本事,到时候就看吧……”
我说:“凤婆,你确定那内衣还在梅姨手里?还有,那丢失了的张天师的拂尘,和姬红杀的玉玺,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确定丢失了,怎么确定山槐没有找到的它们,没有收拢那两件东西里的一魂一魄?”
凤婆说:“错不了!别的东西都好找!妖母的两只玉簪早就被山槐弄到手了,姬后族祠堂里的双子铜油灯也很容易得到,姬红杀的王冠就在他尸身上,得去全不费工夫,牛娃家的牛鼻环和赶牛鞭,牛娃岂不是乖乖送上?再就是一对紫玉麒麟,那巫妓允乌也告诉你下落了。这些都是容易得到的镇锁妖母魂魄的器具,剩下的,女人内衣,据我所知,还在梅姨手里,梅姨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要是她的宝贝内衣没了,早就闹翻天了!而张天师的拂尘,在张天师去世之后,就丢了,现在还能找着?而那姬红杀的玉玺和王冠,在他当年兵败暴毙之后,王冠被忠于他的人藏起来,埋葬姬红杀时戴在了他尸体的脑袋上,而那玉玺,却不知所踪了!”
我说:“原来是这样!那金线内衣,要得到,我估计也不难!但是这张天师的拂尘和姬红杀的玉玺,估计真的是很难找到!”
姬桃说:“希望永远找不到,那山槐就永远复活不了妖母了!”
凤婆摇了摇头,说:“现在的确找不到全部的镇锁妖母魂魄之物,但妖母的魂魄收拢的越来越多了,那魅妃蛇妾也全复活了,耻牛也归山槐操纵,妖母虽然没有复活,但它的力量在增长,它的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帮助山槐找到那拂尘和玉玺,也说不定!”
我“啊”了一声,说:“那,那妖母的力量啥时候开始强大呀?”
凤婆说:“山槐急着血祭,看来,血祭之后,妖母的力量,将会大大地增加,到时候,那还未复活的妖母,也能操纵活人,更能操纵妖物,估计那时,无数妖物,怕要提前出来了!”
姬桃说:“那我们得阻止呀!我们要阻止山槐,阻止他进行血祭!”
凤婆难得地不说话了,她坐在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我说:“妖母复活,不是山槐一个人在张罗,那寇海官和贾旭钧以及他们的手下肯定在参与,还有那操纵地鬼的姚木鼎,说不定也会参与……”
凤婆说:“没错!他们人手很多,简直是人多势众,我们力量太小!”
姬桃说:“无论我们力量大小,都得尽力而为!”
凤婆赞许地看了看姬桃,我也觉得姬桃真是女孩子里难得那么意志坚决的,我看着姬桃,心中忽然闪现了一股爱意,驱赶不走的爱意。我凝视着姬桃,姬桃却忽然睁大了眼睛,看着我的身后,我一回头,惊地从床铺上跳了下来。
我身后的床头边,有一个人,下半身隐在黑暗中,而上半身探出来看着我。那个人的脸,非常可怖,牙齿外露,眼鼻歪斜,而脸上是一层霜一样的白色,活像古画中恶鬼的脸面。凤婆看我和姬桃愣住不说话了,抬起了头。一抬头,她看见了那个人,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说:
“鬼脸鱼俱象,你何时穿进了这梦里?”
57。鬼脸穿梦人
我心中一惊,原来眼前这人就是山槐说的那鱼俱象,他的确是个穿梦人,而且长着一副鬼脸,在梦里,如果不知道他是谁,肯定会吓得魂飞魄散。
不用怀疑,上次在我和姬桃缠绵的梦里,就是此人站在我们的身后,要是那时候我回过头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鱼俱象被凤婆问了一句,也不说话,从隐隐的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乌黑乌黑的衣服,简直像个黑无常,像个地狱里来的勾魂鬼。我和姬桃靠近了,我们互相抓着对方的手,都很紧张,凤婆往前走了一步,又问:“鱼俱象,你到范棱的梦里来干什么?”
鱼俱象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沉,说话有气无力,的确像鬼魂一样,他说:“来看看这小伙子,看他有什么特别的?”
我看那鱼俱象也没显示出什么危险性,一边警惕着,一边说:“鱼俱象,你是不是想在我梦里套出点什么秘密,去告诉那山槐?”
那鱼俱象用他可怕的眼睛打量着我,然后咧嘴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他说:“山槐算什么东西?范棱,我是来看你的,你让我好奇,我穿过无数人的梦境,来到了你的梦中。上次,看见你和那姑娘亲热,我没打搅你们,这次,我又来了,这姑娘还在你的梦里,你艳福不浅嘛!”
姬桃很不自在地想要摆脱我,我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得靠近我,凤婆看了我和姬桃一眼,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走到了我和姬桃的身前,似乎在刻意保护我们,然后对鱼俱象说:“鱼俱象,你别耍什么花招,你也许能骗得了年轻人,可骗不了我凤婆,我凤婆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会穿梦,都知道在梦里杀死一个人非常容易。你说吧,这小伙子有什么特别,让你对他起了兴趣?”
鱼俱象还是咧着他的大嘴,他说:“这小子,我早就知道他叫范棱,是范隐山当年救下的那个男婴,是马语者家族的后代,是马语者家族目前在世的唯一男丁!凤婆,你我同为穿梦人,你还是大巫师,你不会不知道这个吧?”
凤婆说:“知道又怎么样?马语者家族世代人丁单薄,这谁都知道吧?而且,这孩子,未必知道自己的身世,他父母死得那么凄惨,他平平安安活在这世上,比什么都好,我希望,你不要打搅他!”
听着鱼俱象和凤婆的对话,我心头大震,看来,他们两个都知道我的身世。范枕天和铁师娘从未告诉过我的身世,我只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我的亲生父母很早就死了。我三岁进入了范枕天家,而三岁之前的事情,非常模糊,想要仔细回忆,一点都回忆不起来。而这鱼俱象,还有凤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世?
鱼俱象大笑了三声,说:“笑话,我不要打搅他?我不打搅,谁打搅?马语者家族当年那么有名,后来人丁零落,再后来这小子的父母横死,也惊动了很多正派反派的高人,人人都想知道那匹宝马的下落,连政府都出面询问了。各种人物,心怀鬼胎,都去争抢还在襁褓中的那对龙凤胎,想养大之后,让其唤出那匹名为‘千斤’的宝马。谁不知道那传说,‘千斤过处,洞门大开,人耶妖耶,悠悠无界’,谁不知道,一旦得到那千斤宝马,便可穿越天、地、人、神、鬼、妖各种界限,就算现在这梦境,想穿越,又有何难?”
听到鱼俱象的说法,我的脑中一片混乱,我已经发现自己是马语者,但马语者可以唤出名叫“千斤”的宝马,我却是第一次听说,而且第一次知道那千斤,可以穿越天、地、人、神、鬼、妖各种界限。我突然想起来,我以前在黑夜中见过一匹马,全身金黄,风驰电掣般奔过我的身旁,那是不是就是那匹人人想要得到的千斤?尤其那次在铁师娘家躲避玄色狼蛛的时候,那匹马擦着我的身体奔了过去,玄色狼蛛涌来之前,那匹马出现,难道它是从另一个世界奔过来的?想到这里,我竟无意识地重复出了鱼俱象的那句话:
“千斤过处,洞门大开,人耶妖耶,悠悠无界。”
凤婆的声音变大了,漏风的嘴,竟然吐字清晰起来,她说:“鱼俱象,你最好还是别打范棱的主意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也想让控制范棱,让他帮你唤出那千斤,你也想穿越天、地、人、神、鬼、妖各界?”
鱼俱象说:“那些,我当然有兴趣,但是,我最感兴趣的,是那千斤的另一个作用……”
凤婆恍然大悟地说:“我想起来了!我咋忘了你是穿梦人,你永远对人的梦最感兴趣!那千斤马有一个极好的朋友,名叫梦魇兽,那梦魇兽,不仅可以穿越各种梦,还能捕梦,吞梦,造梦……”
鱼俱象笑着说:“你说得没错,那梦魇兽,谁都不敢攻击,只要谁一攻击,那攻击者的内心,就会产生出非常恐惧的感觉,就会进入一种非常恐怖的梦境之中,恐惧就会攫住他,他会因恐惧而死!千斤可以引梦魇兽出现,要是千斤引不出梦魇兽,还有马语者的血呢,马语者的血,是唤出梦魇兽最灵的秘咒!”
凤婆说:“当年,范棱的父母,就是为了避免被人控制和利用,避免被人逼迫唤出千斤,唤出梦魇兽,所以双双逃亡,结果最终还是惨遭毒手,可怜襁褓中的婴儿连名字都没有,就与父母永别了。那修道的范隐山和半修道的羊舌扑约定,一人抚养一个,羊舌扑抚养了那女孩,范隐山将范棱养到了三岁,却不想让他再学道,所以让他的弟弟范枕天抚养,这些,我都知道。从这小子一踏进我家,我就知道,他是马语者的后代。作为范隐山的师妹,我是不会让你伤害这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