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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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未眠-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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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道。从这小子一踏进我家,我就知道,他是马语者的后代。作为范隐山的师妹,我是不会让你伤害这孩子的,就算拼了老命,我也要保护他!”

    鱼俱象说:“凤婆,你疯了,就为了这小子,你要和我拼命?你我可都是穿梦人,按师门,也算是同门呢,你要和我拼命?”

    凤婆说:“谁和你同门?你也配和我同门?我和范隐山是同门,我们都是学道之人!”

    鱼俱象大笑着,说:“学道之人?怎么不说,你当年爱上那范隐山,学道不成,被赶出了师门,我说跟你是同门,是抬举你!”

    凤婆大怒,不说话,双手在胸前各划了个圆圈,就朝鱼俱象奔了过去,她跑起来完全不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我还没弄清楚,凤婆就和鱼俱象打斗在了一起。姬桃着急地说:“奶奶!奶奶!你小心!”

    说着,她就跟过去帮忙,我也跟了过去。但鱼俱象很快就跳开了,他说:“好男不跟女斗,而且,你还是个快死的老婆婆,就算赢了你,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再说,你们三个人,我一个人,明显你们以多欺少嘛!我不跟你们玩了,我走了!”

    说话的瞬间,鱼俱象就不见了踪影。但同时,我的梦境,却变了。我不再在姬桃的家里,而在一个烟雾笼罩的荒僻之地,远处是一面波光潋滟的平湖。姬桃和凤婆都不见了,只有我孤零零地走在荒草之中。我正想喊姬桃的名字,那平湖上却远远地出现了一叶扁舟,舟中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划船,女的引吭高歌。我不由自主地朝他们走去,快到湖边时,那女的看见了我,停下唱歌,站起来,朝我招手,一边招手,一边喊:“范棱,快来,到舟上来!”

    那女的,不到三十岁,看起来很很和善,也很漂亮,而那划船的男的,也面带微笑,期待地看着我,我忍不住就朝他们走去。走到岸边,舟还没划过来,那女的又招呼说:“马上就来了!范棱,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看他们面熟,但却不认识,便摇摇头。那女的说:“这孩子,连我们都不认识了!我是你亲妈,划船的是你亲爸,你咋连父母都不认识了?”

    我“啊”了一声,心跳加速。我从没见过我的双亲,没想到,他们竟突然出现了。我非常激动,就要朝湖里去,那划船的男的鼓励我说:“快来!水不深,你涉水过来,我们一起划船,我们一起去游玩!”

    我被说动了,便不顾一切地要朝湖里去。一双手及时地拉住了我,我回头一看,是凤婆,她严厉地说:“不能去!千万不能进水里去!”

    我说:“没事!水不深!他们是我的父母,我要上船去!”

    姬桃出现在了凤婆的身边,着急地说:“范棱,那都是幻象,是造出来的梦!那里有陷阱,进到湖里,你就出不来了!”

    舟中的男女却一个劲地招呼我上去,非常热情,我不上去都不好意思,舟很快就到岸边了,但凤婆扯着我的胳膊,姬桃拉着我的手,不让我去,我左右为难。凤婆突然说:“范棱,你见过你的父母没有?”

    我摇摇头,凤婆说:“那就对了!你没见过他们,怎么知道他们是你的父母?我们都在鬼脸鱼俱象造出的梦境之中,他在骗你!”

    我隐隐约约地想起,之前,鱼俱象逃走了。我看见姬桃焦急的眼神,我的心告诉我,姬桃不会骗我,我知道,她喜欢我,她关心我的安危。我决定相信凤婆和姬桃,所以转身对舟上的人说:“我不上来了,谢谢你们的好意了!你们也不是我的父母,你们别骗我了!”

    那舟上的男女听我说出那些话之后,脸色突然大变,身躯也变大了,瞬息之间,就变成了两头猛兽,两头非常巨大的猛兽,它们张着大嘴朝我扑来,我吓得赶紧后退。我听见姬桃说:“范棱别怕,那是幻象,是假梦!”

    但猛兽已经冲向了我,我遽然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悬崖,我没收住脚,身子一晃,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58。范棱之血
    我从悬崖上掉了下去,猛然睁眼,醒了过来,原来,我是从躺着的石棺上摔了下去。我摔在了大坑的地面上,浑身疼痛。

    我终于明白,我还是在姬后族英雄那墓城中的大坑里,凤婆和姬桃也不在我身边,一切都是梦。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我怕那毒蛇过来咬我,忍着痛,又爬上了石棺。不过,刚才梦中的一切,回忆起来那么真实,到底是不是真的?姬桃、凤婆和鱼俱象是不是进了我的梦中?

    我想了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姑且相信,那么,我躺着的这个棺材的主人,就是姬红杀了。凤婆在梦中说,姬红杀死后是百万阴兵的统帅,无数亡灵的引领人,做鬼,也是个厉害鬼,我躺在他棺材盖上,他会不会找我算账?我又想,我现在沦落到这种程度,命早就难保了,还计较那些?总不该下到地面上,被毒蛇围攻吧?

    我继续躺在棺材盖子上想心事。在梦中,凤婆和鱼俱象说出了我的身世,看来,很多人都知道我的身世,就我自己不知道。也许,范枕天和铁师娘,是为了保护我,才没告诉我吧,至少,二十多年来,我过得还算顺当,没出什么意外。

    我的父母,当年横死,到底是被什么人杀害的?他们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在世,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是马语者家族在世的唯一男丁,这意味着什么呢?那匹名叫“千斤”的马,真的存在么,真的可以穿越天、地、人、神、鬼、妖各界么?我真的能唤出梦魇兽么?我的血,我的血,会像他们说的那么神奇么?

    我脑中想着一连串问题,有一大堆疑团需要搞明白,可是我困在这里,该怎么出去?想着想着,我不由自主地念出了关于千斤的那几句话:

    “千斤过处,洞门大开,人耶妖耶,悠悠无界。”

    刚念出这些话,那顶上的太极八卦图咔嚓一声打开了,山槐站在打开的口子旁边,阴沉沉地说:“果然是马语者家族的人,知道关于千斤的秘密。看来,我没抓错人,我的功夫没有白费!那么,小子,你该说说神母最后的那两魂两魄在什么地方了吧?我估计,你小子多半吹牛,为了我不收拾你。你都不知道我已经得到了哪些镇锁神母的器物,就敢夸下海口,说你知道神母最后的两魂两魄在什么地方,我看你小子这下怎么自圆其说!”

    原来那山槐早就怀疑我不知道他弄到了哪些镇锁妖母魂魄的器物,我还以为他忘了这一层呢,看来此人当真不可小瞧。只是,一场梦,我的难题已经解决,我理直气壮,毫不心虚。我从棺材盖上爬起来,盘腿坐着,说:“山槐,就你那点本事,我还不知道?你现在拿到手的镇锁妖母魂魄的器物不就是那些最容易弄来的东西么?妖母的两只玉簪,姬后族祠堂里的双子铜油灯,姬红杀的王冠,牛娃家的牛鼻环和赶牛鞭。这些器物里面镇锁的魂魄,加起来,一共是四魂三魄,对不对?你还没弄到手的,是寇海官和姚木鼎的那一对紫玉麒麟,里面有一魂一魄。还有两魂两魄,你找了许久,怎么也找不到那镇锁之物吧?”

    山槐脸色发青,怒目而视,虽然我看不太清楚他的脸,我还是明白,他对我的回答非常惊讶,他一定没想到,我对他弄到手的东西那么清楚。山槐有一阵子没有说话,我说:“怎么?山槐,我说得没错吧?”

    山槐叹了一口气,说:“看来,范枕天的确教会了你不少东西,这也算是范隐山间接教的吧,我倒是把你这小杂碎小瞧了!那么,你说说,神母剩下的那两魂两魄,究竟在什么地方,镇锁那两魂两魄的器物,究竟是什么?”

    我有些得意,说:“山槐,你这老东西,别一口一个小杂碎,小心我不告诉你!”

    山槐冷哼了一声,没说话,我接着说:“那剩下的两魂两魄,其中一魂一魄,在女人的内衣里,就是姬后族传下来的那宝贝,一件金丝肚兜,一件金丝底裤。还有一魂一魄,一魂,在张天师的拂尘里,一魄,在姬红杀的玉玺里。怎么样,你知道这些么?”

    山槐愣住了,在低头沉思,也不理睬我的问话。他之前,显然不知道这最后的两魂两魄在什么地方,我这么一说,他肯定在低头盘算。一阵子之后,山槐说:“姑且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些器物,都在什么地方?”

    我说:“我说了你也弄不到手,说说又何妨?那金丝内衣,在梅姨手里,梅姨把那宝贝看得比性命还重要,你能弄到手?难道你能杀了她?”

    山槐听见那金丝内衣在梅姨手里,眉头好像皱了起来,看来,他也知道梅姨不好对付。看我不再说话,山槐说:“你不用管我怎么弄到手,这与你无关。你赶紧说那拂尘和玉玺在什么地方,别耍赖,反正你也逃不了!”

    我哈哈大笑,说:“那张天师的拂尘,张天师当年仙去之后,就丢失了。而那姬红杀的玉玺,姬红杀死了之后,也不见了踪影,现在姬红杀在棺材里躺着,你要不要问问他?”

    山槐大怒,厉声说:“小子,你别耍嘴皮子,小心我杀了你!快说,拂尘和玉玺,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无奈地摊摊手,说:“就算你杀了我,我也说不出来,我真的不知道!这两件东西,都是古物,价值连城,而且都丢了上千年了,你让我说出它们的下落,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山槐听了我的话,还是怒视着我,却不再逼我,他也一定知道,我说的是实情,这两件东西,不是寻常之物,一般人,没法知道它们的下落。而且,估计山槐早就听闻过它们丢失的传说,他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这两件东西找不到,收拢不全妖母的魂魄,妖母就无法复活,这对山槐来说,是极大的挫败,极大的打击。

    山槐低头沉思许久,突然转身,准备离去,我大喊:“山槐,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也得告诉我点什么吧?你说说,你把姜梨怎么啦,你给她施了什么咒,她连我都不认识了?”

    山槐冷哼了一声,说:“你有讲条件的资格么?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囚徒,我想告诉你什么,不想告诉你什么,都要看我的心情。我现在心情不好,你要再啰啰嗦嗦,小心我杀了你!”

    看来,那山槐听说拂尘和玉玺不知所踪,心绪很坏,我也担心他对我不利,所以不再问姜梨的事情,但我想他一时半会还不会杀我,他说过,他需要我的血。于是我说:“那你杀了我吧,反正姜梨成那样了,我也不想活了,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说出这句话之后,我心里非常难受,一开始,我只是想激山槐,等话从嘴里说出来,我竟觉得,那是我的心里话。看着姜梨变成那样,我心里很痛,我帮不了她,不如死了,死了,那山槐就没法利用我了,我的血,也就没用了。山槐斜着身子,声音阴沉沉地,说:“你想死,很容易,坑里就是毒蛇,你别在棺材盖子上躲着就行!哼,跟我来这套,你不就是觉得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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