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雷从后视镜中瞟了佟阵和Greg一眼,他们看起来都很疲惫。
缺少睡眠会引发忧郁症,他们现在的心情恐怕都是这样了。
“回去睡觉吧。”Greg叹了口气。“明天上午会开一场焦头烂额的会议,都回去睡一两个小时吧。”
Greg下车去,开他自己的车子回家。
佟阵安然地坐在谢雷的车子上。“我可以帮你开车。送你回去。”他说。
‘下去打个的士吧,你就应该怎么来怎么回去。’谢雷很想这样不客气地说。可是他不想显得情绪激动。保持好同事的样子也许是更洒脱的作法。
“我送你回酒店。”
“我送你回去。”佟阵坚持,“你的状态并不太好。”
谢雷不和他争辩,他发动汽车,向通向酒店的那条路上转弯。
车里寂静的只有外面的风声。谢雷没有打开CD或收音机,他宁愿在这种寂静中清醒着。
这个晚上,他们一起吃过晚餐,又在自己家中不欢而散,现在他又要送他回去。
从爱情的角度来讲,他们之间,不算什么例外。美妙的时间总是短暂,漫长的思念或怨恨是生活的主旋律。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生活的。
“艾伦的事不是你的错。”佟阵缓缓地开口。
谢雷呼了一口气,这个该死的混蛋!他确实感到愧疚,盼望着有人证明给他这不是他的错。可是他不希望这个证明是佟阵给的。他宁愿他闭嘴。
凌晨的拉斯维加斯的气温很低。谢雷感觉很冷。忽然一个想法在他的脑子里闪过。
第四具尸体会不会是兰伯特,有没有可能,是他杀死了前面的三个人,然后又在自己的车子里放火烧死自己。
佟阵显然也在想这个问题,他自顾自地好像是在寻找话题一般地说道:“疑点重重。我产生了一个想法,也许这具尸体才是兰伯特。”
这个家伙竟然和我的想法一致。谢雷露出一抹自嘲表情。而我不过是希望尸体不是艾伦罢了。
“这一次……可能是我们的哪一个环节刺激了凶手。你怎么看?”佟阵说。
谢雷眯起眼睛,这个家伙还和从前一样无耻,以为这是一种很好的交流方式吗?以为他想靠近,我就不能拒绝吗?
“对不起,我不想讨论案子。”他不再装作若无其事。
车子里寂静了片刻。
“我爱过你,谢雷。”佟阵温柔地说。谢雷的脸上正挂上拒人千里的表情。“不管你怎么看待我,不管事情是怎么样的不可收拾。我不能否认,我爱过你。”
谢雷的心中涌出了很多疑问,但他已经不想再追问下去,答案不会是他希望的那样。
“该死的。你这个家伙真是没完没了。”谢雷嘟囔了一句。
本来还想明确说点什么,可是车子到达了酒店的范围。
下车之前,佟阵曾犹豫着似乎是想要谢雷上去坐一坐,谢雷阴冷着脸没有让他说出邀请的话。
……
在返回的路上,谢雷想到,今天晚上他很难入睡了。
距离公寓不远的地方,有一间酒吧,每次从那儿经过他都会观注一下,但他从没有进去过。他知道很多男人会到那里去放松,寻欢作乐。
他今天遭受的打击太大了,他觉得身边的一切都不真实,是不是他怀念的那个人,能理解他包容他、和他默契的佟阵真的不在了,刚才车里面的那个男人是陌生人,他止不住对他怨恨,而且这种怨恨在不断的升级,他真的害怕有一天会毁灭自己。
如果想忘掉一个人,就不要让他成为你生命里的唯一。
他觉得自己要找别的事情放松一下,比如喝酒,比如放纵。
谢雷把车子停在酒吧的门前,再一次观注了一会儿。一些酒醉的男人进进出出,如果能遇到一个有点感觉的人,他要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搭讪。
有一个男人出现在酒吧的门前,谢雷的目光顿时凝固在他身上。竟然是Warrick (小黑)
他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Warrick 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不遮掩的惊喜。他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酒。谢雷则是比Warrick 还要惊讶的,他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很不自然地笑了笑。
五分钟后,他们一起坐在酒吧的一张圆桌前,要了两杯酒,“我听说你今晚出现场。”Warrick 端起自己的酒坐在半圆型的沙发上的谢雷的身边。
“第四具尸体的现场,”谢雷说,第一次到这种酒吧里,他不自然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不过看起来Warrick 显得很自然。谢雷有点奇怪他平时都是以工作为重,还要照顾儿子,怎么挤出来的时间。“吉儿怎么样?”
“回他妈妈那儿了。我刚刚送走他,他走了之后……我竟然睡不着了。”Warrick 自嘲地笑了笑。
“往好的方面看。至少他已经接受你这个爸爸的角色了。”
Warrick 柔和地看着谢雷。“这一点你给了我帮助。”
谢雷笑着摇了摇头,将目光移向酒吧中心,决定问出心中的疑惑:“这个酒吧似乎是……”
Warrick 笑了,沉吟了一秒,用他深遂迷人的眼睛望着谢雷:“我经常来这里,不过不是对这里的人有什么兴趣,只是单纯的来喝酒。”
谢雷马上涨红了了脸,哦,我的天呢!难道是因为我和他那天晚上,所以Warrick才……
“嘿!干嘛这么看着我,我真的没有遇到让我感兴趣的男人。”Warrick 说,望着谢雷的眼神却显得更加忧郁。
“恩,也许是别人的机会。”谢雷知道自己动摇了,面对Warrick,一个感情如此专一的男人,他觉得后悔了。
“不过……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Warrick 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看样子,他真的是喝多了。
谢雷微微怔了一下,其实Warrick 是个难得一见的性感男人,而自己和他的相处,从来没有发生过不愉快。
一个想法在谢雷心中跳跃着。他默默地注视着Warrick。
“我送你回去……”他直接灌进去自己一杯“龙舌兰”,辣的他舌头痛。
“哦……天呢……”
……
半小时后,他们已经从酒吧飞奔到了Warrick 的家中。关上房门,Warrick 就像是初喑情事的青少年似的热情而谨慎地抱住谢雷,吻他。他们跌跌撞撞地爬到床上去,剥光了彼此的衣服。
“我很高兴能拥有你。”Warrick 无法拒绝眼前的尤物,就像个惹人坠落的妖精:“我没和男人做过。慢慢来好吗?”
“我喜欢慢慢来。”谢雷妩媚地抚摸着他的那里。
这个夜晚,他们放纵和疯狂宛如坠落了地狱,尖叫和喘息声就像是谢雷的救赎。
(此处细节,预留番外一中详细更出)
……
谢雷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没有什么负罪感,哦!是的,毕竟对方早已提出分手。
早上的专案小组会议,谢雷没来得及参加,他无可避免地迟到了。
不过,他也是在有意躲避这次的会议,他能想像那些参加会议的家伙们会怎样的焦头烂额。警察局长以及一些高层们折腾了那些侦探老半天。一上午的会议,他们研究出一个大概的思路。勉为其难地找到一个嫌疑人——兰伯特公寓的管理员斯蒂夫。他有一辆运动型多功能车。
下午时分,他们得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在通往犯罪现场的一条街上,有一部摄影机照到兰伯特那辆保时捷一闪而过的影子。经过CSI影像专家分析,开车的是一名年轻的男子。角度太差,脸部轮廓完全无法建立。
驾车人的年龄与凶手的勾勒不符,而他显然也不是受害者。
这让专案小组第一次想到一个可能性。凶手不是一个人,可能复数。
谢雷一整天都在和各方面联系,寻找艾伦可能的去向,一无所获。
Grissom(老G)在下午晚些时候把他叫去办公室寻问从他那儿接手过去的一个案子。
“人身袭击案的当事人哈利。帕墨,失踪了好几天了。”Grissom说。
“那个家伙,前几天他还在警局的接待室里打了一架,难道是不想支付赔偿跑掉了吗?不过……法庭判他给付的赔偿金并不多。”谢雷疑惑地说。
“他的电话一直处在留言状态。看来我们只有等到某一天他自己出现了。”
“他公司的老板你有没有问一问?”
“他旷工好多天,老板要直接炒掉他了。”
……
傍晚前,谢雷被叫到罗伊的办公室。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丢了证人,而这个证人正被怀疑是第四具烧焦的尸体。罗伊如果没有脸红脖子粗教训他一番,就不正常了。
谢雷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罗伊和霍格分别从他们各自坐着的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为他准备的椅子边站立。什么也没有说。他得承受这一次的教训,为他的失误承担责任。
罗伊的表情看起来很不满。
“看见了吧。他就是这个样子。”霍格说。他故意扭曲了谢雷沉默不语的原因,“他并不觉得应该愧疚。”
“我失去了唯一的证人,你打算让我怎么说才合你心意?”谢雷回击。
“你实在太莽撞无礼。”霍格说,“我一直在忍受你对我的态度。你一点尊重也没有。”
谢雷无法把他当上司看,他将目光转向罗伊。
“我要干预,谢雷。”罗伊说,“目前的情况是,大家都很紧张,都想大发脾气。”
“但他从来就是那样对待我!”霍格说。
“别再抱怨了。霍格。”罗伊说,“你说过他是你得力的手下,别忘了你安排给他工作也有你充分的理由。”
“艾伦是我的职责所在。”谢雷说。“我很抱歉,我应该承担责任。”
“昨晚是你把他送回药物管戒中心的,对不对?”罗伊用检察官的声调说。
“是的。”
“他在那儿一直都处在警方的监视之下,对不对?”
“是的。”
“我会把责任归在他们头上。这件事不是你的责任了。”罗伊说,“继续好好工作吧……”
谢雷低下头,他也许应该对罗伊表示谢意,可他更想知道这具尸体到底是谁,他不关心自己是不是被脱罪了,那个孩子一直揪住了他的心,而也许今天验尸的结果已经到了罗伊这儿。“那辆车里的受害者,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谢雷问。
“验尸的过程中发现了受害者的驾驶证。”霍格吸了一口气说。故意不怀好意地停顿着。谢雷等待他说出下文,神经都绷紧了。“也许你该坐下来,谢雷。”霍格显得过分热情。
寒气在谢雷体内奔流,他的手抓紧椅背。“为什么?”难道那个消息会让我承受不起吗?
霍格不动声色的面孔下,轻轻地吐露着惊人的消息:“第四个受害者是哈利。帕墨。你曾经办过的'人身袭击案'的当事人。”
第22章 焚尸案(二十一)
“我很遗憾。”
霍格的声音仿佛是从远处传来。
谢雷感觉脑部正在失血,双腿发软。各种情绪像龙卷风一样袭来:惊讶、不解、恐惧、疑惑。他无法想通,为什么第四具尸体会是他另一件案子的当事人——哈利。帕墨!
“你没事吧。”罗伊走过来,把手放在谢雷的肩头上,关切地看着他。谢雷没有像从前那样躲避罗伊的手。他完全不能再去留意这个震惊消息之外的事。
“我不明白。呃……”谢雷说。他难以相信这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