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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你无关,也不是我想这样!老宋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胡说八道!”宋立军怒火中烧:“这被颤倒了的乾坤,我要把它颤倒过来!楚辞你别介意,刚才我不是骂你。自从我到任以来,发生了许多怪事、荒唐事,我正在着手调查。一旦意见成熟,我将上疏中央。对证据确凿的祸国殃民、贪赃枉法者,非得关一批、管一批、杀一批才能平民愤!”
楚辞环顾左右,提醒宋立军。
“老宋头,你小声点儿,这儿不是你的办公室!”
“说的也是,来,喝酒……”
宋立军一腔热血,疾恶如仇的高尚品质,感动了楚辞,他觉得有宋立军这样的人立马横刀,G市有希望了。
“楚辞,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此言差矣!不是没必要,而是很有必要。我盼望你来找我,是你四处漂泊,我找不到你。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想用你!”
楚辞眼里闪出一丝火花:“你要用我?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我看过你的档案,不就是香港那点儿事么?我问过警局的人,他们说查无实据。我相信,此事迟早会有公正的结论。你被宣布无罪释放,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是指现在强加在我头上罪名……”
“相信我,我这个省长,还有改变它的权力!”
“千万别,我不想进入仕途!”
“人各有志,我也不想强求。经过我的了解,其实……你的原则性很强,其理论水平,不比现在的一些省、市级官员差;我再次看了你写给省上写的内参和公开发表的文章,你对G市问题的洞察,以及提出解决的方案都高人一畴。在复杂纷纭的环境中,你有把握、控制局势的能力……”宋立军突然把话打住,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楚辞,你有没有想过……到我身边工作?”
楚辞默默吸着烟,不置可否。
“我是认真的,你考虑好了告诉我。啊,对了,前些日子,G市日报的新总编来我这儿汇报工作,我向他推荐了你。此人是个老滑头,他说他知道你,说省长推荐的人,他有什么不敢用,他欢迎你回报社。如果你愿意,委屈一下,先当记者部的主任。”
楚辞再次感动了。宋立军——一个萍水相逢的省长,他不墨守陈规,敢为天下人先;他光明磊落,不询私枉情;他求贤若渴,知人善用……他就像一团火,燃烧着自己,温暖别人的心。
楚辞一句话脱口而出:“老宋头,你才是普罗米修斯!”
宋立军眯缝上眼睛:“谁?那个盗火者?不,我们不能只做引路人,还要身体力行去开拓、创造……我刚才说的事儿?”
“我……”楚辞深深地出了一口气:“给我些时间!”
“好,我等你的答复。来,”宋立军举起酒杯:“我希望尽快在我的办公室见到你,干!”
阿三料理完自己的事,到文物管理局报到。
局里专门给了他一间设施很好的办公室,还给他配备了一名助手。
正如侯雨说的那样,他负责将已经归类、整理后的文物、珠宝等进行鉴别,写出鉴别意见,根据国家的标准分级,然后依据其本身的价值,参照市场价格定价。
阿三工作的第一天,就发觉这里的管理相当混乱。库房里的实物与名册严重不符!不是有的实物没有登记,就是有些名册上有的,库房里根本就找不到。更为严重地是,有的明明是国家二、三级文物,却被标为民间的一般收藏品。更有甚者,一些明、清的著名书画,被有意地改为近代作品!
阿三搞不懂了。堂堂G市文物管理局,出这样的纰漏,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先从最重要的文物着手,清理出近百件被擅自篡改年代、级别的书画、瓷器等,逐一正名、登记、造册,欲还它们本来面目。
侯雨看了阿三送来的卷宗,震惊了。他没有想到,在自己管辖的文物局里,竟然有这么多属于珍品的文物。同时,他也被阿三高深地文物鉴别能力与高效地工作所慑服。
侯雨觉得收抚阿三,安排他到局里工作,这一步棋走对了。
“阿三,干得好!以后把报告直接交给我,”侯雨指着他阅后的卷宗:“你尽快把鉴定作出来。另外,你工作上的事,用不着向别人汇报……你直接对我负责。”
侯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阿三不去想,也不愿去想,他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
阿三快下班时,接到一个电话。当话筒里传来他日思夜想的声音时,他激动了。
“楚哥,你在哪儿?什么,就在G市!太好了,我想马上见到你!好的,我现在就来,听清了,皇家大酒店!”
阿三心急火燎上了的士,要司机赶到位于市中心的皇家大酒店。
车速已经够快,司机在阿三的一再要求下不断加速。车到酒店还未停稳,阿三就开门下了车。
阿三进入酒店大厅,一眼就看见楚辞与几个人站在一起,谈笑风生。
楚辞看见阿三,招呼阿三赶快过去。楚辞拉着阿三的手,向他身边的人介绍:“这位是我的好兄弟杜一氓先生,现在是文物管理局的鉴定专家。曹平,你和阿三认识,我就不用介绍了。阿三,这位是警局的老局长陆原,这位是报社的老总编,那位是G市海关的老关长,这三位都是G市大企业的周经理、王经理、吴厂长……”
人们客气地与阿三一一握手,阿三感到奇怪,他才上了几天班,楚辞从何知道他进了文物局。还有,他从哪儿冒了出来,?看着衣着鲜亮,风度翩跹,神采奕奕地楚辞,阿三百思不得其解。
阿三趁楚辞请大家去餐厅的路上,迫不及待地拉住楚辞。
“你还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G市的?”
“有一个多星期了。”
“为什么不来找我?”
“一言难尽!”
“从哪儿知道我进了文物局?”
楚辞笑了:“你忘了我曾经是干什么的?”
“你直接回答我!”
“我去过芙蓉亭茶楼,你是G市文物界首屈一指的人物,你的去向,没人会不知道吧?”
“算你狠!”阿三在楚辞背上擂了一拳。
阿三在去文物局报道之前,确实专门到芙蓉亭,与过去几个来往密切的文物贩子打过招呼,说他从此不再干此营生。在别人一再追问下,他才说出他去了文物局。
“别发愣了,快走,”楚辞催促阿三:“他们都进去了!”
菜上好了,楚辞等服务员斟上酒,他起身端起酒杯。
第五十九章 峰回路转(1)
“今天我请来的各位,有的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好领导,有的是在我过去的工作中,给予我很多帮助的企业家,还有受我牵连的老关长、老总编……陆局长,您也算是吧?您听我说,您是揪住G市文物大案不放,查出一批贪官污吏的始作俑者,我为您刮起的这场风暴推波助澜……我要是不为您点起地这把火扇风助威,您应当还在坐镇保一方平安,指挥千军万马的位置上。对不起,不说这些了……”
楚辞眼红了,端着杯子的手也在抖动:“我在中原、关西、大西北转了一圈,又回到G市。G市不是我的故乡,因为有你们在,我离不开……我常常在想,我与各位非亲非故,是什么使我恋恋不舍?是情、是义、是我们肩负的使命、是我们血管里同样流着的一腔热血……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不要笑话我,我此时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是为我伤心,由于我的原因,使你们受难了,我对不起你们!”
楚辞任凭眼泪下流,在真人面前,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
众人为他的情所动,沉默了。
楚辞强忍住内心地激动,一口将酒干了。他镇定下来,用平缓的语气说道:“我无以回报,今天设此便宴,以报我心,请大家干了这杯!”
楚辞给大家倒满酒:“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被迫辞了职……作为一个人,第一要生存……我怎样生存?除了搞新闻,我一无所长。当然,我身体好,可以干体力活儿,我也不认为出卖体力下贱……在我茫然地时候,我在新疆萍水相逢的慕容大哥,给我指了一条路——经商。在他真诚地帮助下,我小试牛刀,短短的一个星期,我就赚了不少钱。以此类推,我在一年以内,就可以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然而,我对钱不感兴趣。我也知道,有了钱,可以用钱来实现我的梦想,做我现在做不了的事……可是,我宁愿选择走另一条漫长而又曲折的路。这并非我高尚,视钱财为粪土,我也曾有为一文钱所逼,起盗心的时候;我也不是受封建思想的影响,重农轻商……真的,现在我不知道我该何去何从……”
“楚记者,”吴厂长真诚地说:“如果你不嫌弃,我欢迎你到我们企业来,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小楚啊,”王经理更是快人快语:“我的公司需要你,你想做什么由你选。职务嘛,除了我的位置,你都可以坐!”
周经理试探地问楚辞:“我的企业做大了,在公司理念与企业文化方面,还做得不够。我那儿正好缺一个管这方面的副总裁!”
“谢谢,谢谢!有你们这句话,我心领了,这杯酒,我敬你们!”
楚辞被朋友的真情所动,干了第二杯酒,他给客人们斟满酒:“我请大家来,还有一个意思,帮我斟酌一下。新来的省长宋立军与我有一面之缘,他想让我作他的秘书,或是重新回到报社,要我最近给他一个答复……”
陆原考虑再三:“你这么丰盛的晚宴,本来我是不打算来的……我虽然知道一些你的情况,还不至于熟到可以对酒当歌。不过要感谢你,没有你的帮助,G市的那个案子不会破得这么快,破得这么彻底。当然,案子结得不尽人意。由于你的遭遇,加上你与曹平的关系,我还是来了,来喝了这杯酒……你刚才说的一番话,我很欣赏,你是一个敢作、敢为、敢当,正直无私的热血男儿!”陆原用眼扫视着楚辞、曹平,阿三:“有你们这样的青年作国家的中流砥柱,我们终于可以放马南山……你刚才说到的宋立军,我在他手下当过兵,他是个刚直不阿的将军。恕我直言,与其你进入复杂的官场,还不如重操旧业。在加快法治建设的今天,舆论监督尤为重要!事实上,你的所作所为在G市这个案子中所起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老总编听了陆原的话,也有所感:“楚辞,以我的经验……你还是搞你熟悉的工作为好,这样你驾轻就熟。你本来就热爱新闻工作,又有很好的基础,何乐而不为呢?以你的性格、脾气,你作不了官……”
周经理说:“楚记者,从私心角度来说,我想你到宋省长身边。日后企业有什么事,经过你可以一手通天。你干个三、五年下来,起码也可以当个什么局长、副市长的。你还年轻,再往后走,前途不可限量。在佩服你的为人的同时,我更敬佩你的工作。再说,记者是无冕之王,见官大半级!”
众人的肺腑之言,感动了楚辞,他正要举杯相谢,老关长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