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工作,影响自己的家庭。”
父亲的话还没说完,我站起了身,什么话也没讲就出了门。他们说的话我怎会不懂呢?关键是这个时候我没办法将他们的话听进去。
……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上竟下起了雨。是典型的毛毛细雨,不大,却将整个世界遮掩得严严实实。昏黄路灯下的一切,越发显得蒙胧。
从父母的家里出来后,我毫无目的地走在这毛毛细雨中,心里却翻涌着说不出的痛苦。
真的,这一刻我竟感觉自己完全受不了了,整个人仿佛即刻就会垮下去。身子累,咬咬牙,还能扛下去,但若是心累,我就没办法撑了。最痛苦的是,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工作上,我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唯恐有丝毫的闪失。家庭上我虽然顾及得非常少,但我从没有抛弃家庭的想法!与王芳的关系是一种错误吗?我不承认。我始终认为,亲情与爱情是有区分的,亲情与责任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而爱情更多与责任相驳离。在亲情以外,我有权力追求爱情,但是我绝不会因为爱情而抛弃亲情,也就是说,我绝不会为爱情而有意抛弃自己应该承担的那份家庭责任。我与王芳的关系起因是我们相互之间有爱情,但是在这份爱情的发展过程中,我们并没有破坏双方家庭关系的主观意思,我们更多是从对方身上找到家庭中不能找到的那些东西。比如现在,我就想找到她,带她到我们熟悉的地方,在微醉中向她倾诉我此刻心中无尽的苦闷。但是现在我能找她吗?我不能也不敢。不能,是因为我不想再在原本不可收拾的情感纠纷中火上浇油。不敢,是因为我不想在这个非常时刻因自己的冲动而影响自己的事业……
我漫无目的地沿着空无一人的马路走着。如丝的雨水慢慢地浇透了我的头发,浇透了我全身的衣服,我竟一点感觉也没有。其间有几辆载客的三轮车从我身旁减速驶过,他们的动机是试探我是否会坐车,但从他们那好奇的眼神里我看出他们内心的惊奇。确实,一个大男人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想不开呢?竟在这如丝的雨水中独自徘徊呢?要么这个大男人是一个承受不了生活重压的窝囊废,要么他确实遇到了没办法解决的困难。
走过了县人民银行,走过了技工学校,走过了体育馆门前那个巨大的广场,也走过了物质大厦门前那几棵广玉兰树,这其间有多远的距离,我不知道。走过这段距离花了多少的时间我也不知道。
到新世纪酒店那个十字路口时,我突然看见一辆自行车冲破雨雾从坡度非常大的马路上直驶而下。在脑子里闪过一丝惊奇的一霎那,我突然发现骑自行车的是晓红,而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撑着雨伞的是我们的宝贝女儿。晓红穿着那件浅紫色的长袖衬衣,在扑面而来的雨水中已经完全湿透了,紧紧地裹在身上。她的表情专注,整个身子绷得紧紧的,非常明显,在湿滑的路面上骑自行车,她没办法不将整个身心调整到高度紧张的状态。女儿侧着身子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右手搂着她母亲的腰身,左手将雨伞努力地往高处撑,以挡住洒向她母亲头上的雨水。但女儿的手臂太短了,并且那把雨伞委实太小了点,她再怎么努力,那伞也只遮住她母亲小部分背部,并且她自己的后半截身子也整个暴露在雨水中。
我有冲出去帮她们一把的冲动,但我最终克制住了,站在路边,默默地看着她们从面前疾驶而过,转过十字路口,消失在体育馆前的雨幕中。她们没有看见我,她们太专注了。
那一刻,我的思维完全凝固了。我感觉她们母女俩人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幅让我一辈子不能忘怀的油画,让我的心灵在强烈震憾的同时,也深深地刻进了我的记忆!
社会更多时候像夜幕下的天空,而眼前这幅油画不就是天空中一颗闪烁的星星吗?并且这颗星星是属于我自己的,我没有不珍惜的权利!
我突然想起晓红面临下岗那件事,心里立时决定,得早点儿找到那个陈大麻子,将晓红工作的问题搞定。
在我站在雨中冥思苦想时,局值班室里那辆破吉普突然悄没声息地停在我的身边。只有余小伟一个人在车上。他告诉我找我有半个多小时了,打我的传呼,没有回,到我家里,铁将军把门,然后找到我父母家,说我刚出门,这样他就开着车到街上胡乱转,看能不能碰到我。
“哈哈,我有一种感觉,一定在街上能够找到你。这是第六感官的作用。”余小伟的表情有点儿兴奋,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判断得到了应验。这家伙开车的姿势非常难看,上半身整个伏在方向盘上。
“有事吗?”我边问余小伟,边看寻呼机。寻呼机的电池用完了,难怪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是游局找你,我也不知是什么事。他在办公室里,毛实祥也在那儿。”余小伟说。
我知道早上局里安排他照顾李锐,就问:“李所长的情况怎样?”
“听医院的大夫说,情况还好,但还得观察一下。”余小伟说。
在县百货大楼门口,余小伟突然将车停了下来。我知道他又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我讲。
果然他问我:“今天陪了吴书记一天,感觉还好吗?”
这家伙真他妈是个滑头。但我故意装糊涂:“什么感觉?”
“吴书记对你的感觉呀。”余小伟的表情有点委屈。其实他对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的委屈在于他认为他已经表明是我的铁杆了,但我仍然对他半遮半掩。
也难得他有这一番苦心。我笑着安慰他:“别多心。今天虽然陪了吴书记一天,但与他说的话最多没有超过五句,也就谈不上有没有感觉了。”
余小伟有点着急,看着我说:“曾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呀,一定要珍惜。”
“那是,那是。”我知道他所说的是关于提升局长那件事,就口里应承着,心里却吃了只苍蝇一样觉得恶心。
“机会人人都有,关键是会不会抓住。”余小伟说,“这次可是一次好的机会,你若不抓住,我们大家可都没指望了。”他转过脸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激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言不由衷地说:“放心吧,小余,我一定努力。但关键时候还得靠你和其他兄弟们的鼎力支持了。”
余小伟朝我点点头,说:“我们共同努力!”
游局好象在办公室里等了我好长时间,因为他面前的那个大烟缸几乎被烟头给装满了。我一进门,游局就示意我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责怪我这段时间跑那儿去了,而是表情严肃地直截了当告诉我:“李锐那件事变得复杂了。”
我没说话,而是将游局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火,轻轻地吸一口。我静静地等着他告诉我事情的原委。
“毛所长,你将情况向曾帆简单介绍一下吧。”游局朝窗户边看一眼。我这才看见懒洋洋地斜歪在窗户下面的沙发上闷头抽烟的毛实祥。
毛实祥站起来,走到我的旁边,将我的肩膀拍了拍,阴阳怪气地说:“曾队今天专程陪吴书记去范湖,可是实实在在地风光了一把吧?”
我知道这毛实祥的德性,一把将他的手推开,没好气地说:“我就知道你没好话说。”
“我可说的是实在话,我们局里除了李锐李所长有这待遇外,就剩你曾队了。”毛实祥说着,走到门边,将半掩着的门关严实,“你说是不是,曾队?”
游局打断了毛实祥的话:“毛虾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好,好,我不与曾队开玩笑了。”毛实祥甩了甩膀子,笑着说,又走到沙发那儿,将一个报纸包着的东西拿起,放到游局的办公桌上。“见过吗?”他将报纸扯开,问我。
我一眼就认出报纸裹着的东西是早上从李锐被害现场发现的那根钢钎。“怎么,查出这根钢钎的主人了吗?”我一激灵,站了起来。
“你小子的反应就是比别人强。”毛实祥这时用夸奖的口气对我说道,“下午我将这根钢钎拿给春生看了,他一眼认出是他们家的那根。你说既然查明这根钢钎是春生家的,那就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我白他一眼,将那根钢钎在手里掂了掂,说:“你卖关子了。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连小孩子都会知道,向李锐下黑手的十有*是他们家那个大男孩子。”
“对,对,我问过春生,最近有没有其他人到他家借过这钢钎,他说从没有过。”毛实祥说着,双手习惯性地在衣袋里摸着什么。我知道他是在找香烟,就将游局桌上的那半包烟扔给他。
“这小孩为什么向李锐下黑手呢?”我的脑子里浮现出那少年稚气却显倔强的面孔,心情不由得有点儿沉重。
“这就是问题所在。”游局用手上的铅笔轻轻地敲着桌子,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一点,“我知道你今天辛苦了一天,但由于这个问题太严重了,所以还是将你找来商量一下,看看我们下一步得准备采取什么措施。对了,今天下午市公安局对谢小芬胃里残留物的化验结果也出来,证明她的血液里含有大量的麻醉药物,也就是说她在死前曾处于严重的昏迷状态,结果她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人扯到树上给吊死了。”
“从现场看,下手的人对现场进行了精心的伪装,以至我们在现场找不到一点点蛛丝马迹。并且他知道,即使我们最终通过化验结果确定谢小芬在死前曾被人下过药,但查明下药的人也有如大海捞针。这些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下手的人决非等闲之辈,有相当高的反侦破能力。”毛实祥补充道。
“还有,”游局插话道:“小男一雄被害现场我们都去看了,凶手在作案现场的所作所为也非常高明,竟连半个指纹都没有留下。这同样说明一个问题,凶手不是等闲之辈,最起码他知道给我们的破案工作设置许多的障碍和困难。”
我点着一根烟,轻轻地吸着。沉思了一刻,问游局:“你的意思是小男一雄的死与谢小芬的死以及李锐被人打闷棍是相互联系的?”这句话我是故意问的,我知道游局和毛实祥是两个老狐狸,在我来之前这么长的时间不会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的,他们一定对发现的这些问题进行过仔细地分析。
游局与毛实祥相互看了一眼,突然大笑起来:“你这个曾帆,就是狡猾。在你来之前我就与毛实祥打过赌,就知道你要装糊涂的。果不其然。好吧,我现在将我与毛实祥俩人分析的可能结果告诉你吧。”游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边说边在上面画一些稀奇古怪的符号。
游局分析道:“对于小男一雄被害的原因只有待整个案子水落石出后才能明了,但谢小芬的死肯定与小男一雄的死有关。谢小芬是一个平凡的农家妇女,平日与人无冤无仇,凶手之所以对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可怜女人下手,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谢小芬知道小男一雄被害的内情,即使不可能全部清楚,起码也会知道一些与之相关的细节。这样,凶手为了掩盖事实真相,就只能杀人灭口了。所以我们当初决定对谢小芬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是有一定道理的,只是由于毛实祥的疏忽,才最终导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