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失策了!”恺撒皱着眉头打断了安东尼的话。
久违的自信又回到了安东尼身上,他更加卖劲地编造起谎言来了。“一些莽撞的士兵将阿维厄努斯挤到一边,并开始向萨鲁斯提乌斯投石子。呃!确切点说,是大石块。接下来,局势混乱到难以控制的境地,空中到处飞舞着从各个方位投过来的石块。我竭尽全力才救出萨鲁斯提乌斯,可惜他的两名随从不幸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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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马 第四章(19)
恺撒非常震惊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说我派出的两名###院议员都死了?他们叫什么名字?”
“我不清楚!”安东尼又一次吓得冷汗淋漓。他的思绪飞速转动想找个什么借口来为自己开脱,然而,越急越无法集中自己的精力,因此他干脆豁出去了:“我的意思是说,自从我从外省返回罗马之后,由于忙于骑兵统帅的公务,我几乎一次也没有参加###院召开的例行会议。”
“你说你救了萨努斯提乌斯,为什么他没有跟你一道回罗马?”
“呃!他目前很疲惫,伤势也很重,恺撒。我用一顶轿子将他从卡普亚护送回来了。虽然他的头部受了重伤,可他头脑还很清醒,没有昏迷症状。随军医师说他的伤并不碍事,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安东尼,为什么你眼睁睁地看着这种骚乱发生而不采取任何措施加以控制?我觉得我应该问问你,我必须得给你机会解释:为什么你在卡普亚呆了这么长的时间却能安然无恙?在屡次大骚乱之后却能毫发无伤地站在我面前?”
安东尼棕红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那不是我的错,恺撒!你知道,自打这些老兵们返回意大利后,就开始成日地发牢骚,我想尽了办法也无法平息他们胸中的怒气。当你把亚那多利亚的所有军事任务交给那些从共和派投降过来的军团时,就已经在他们心中埋下了怨恨的种子,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你会践约将他们为退役所申请的土地保质保量地发放给他们。”
“那你现在可否告诉我:你认为第十军团和第十二军团挺进罗马到底意欲何为?”
安东尼迫不及待地答道:“恺撒!这也是我日夜奔忙、赶回罗马的原因。他们想回罗马寻机会谋害你。因此我认为你还是暂时出城去避避风头为上策。”
恺撒那张英俊而镌刻着坚毅纹路的脸闪耀着冷峻的光辉。“你很清楚,在目前这种形势下,我是不可能抛下罗马不管的,安东尼。他们怒气冲冲地逼近罗马就为了干掉我吗?”
“如果他们找到你,他们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安东尼说。
“你如此肯定?没有半点夸张?”
“没有,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实情!”
恺撒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抬腿就走。“安东尼,我回家去换件托加袍,我已经通知所有###院议员在一小时内在维利亚旁的朱庇特神庙集合。我现在还来得及赶到那儿。”他走向大门伸出头去叫道:“法伯利乌斯!”他边叫着边回过去盯着安东尼。“噢!你像个白痴一样站在那儿发愣干吗?安东尼,我们在一小时内得赶到朱庇特神庙。”
安东尼想,最好能从萨克大道去朱庇特神庙,因为他的手下们正在那里等候与他接头呢!
“一切都好吗?”卢基乌斯·格利乌斯·坡普利柯拉急切地问安东尼。
“他一小时后将召开###院议员大会,不过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却不得而知了。”
“你觉得他听了你的话后反应如何?”卢基乌斯·瓦利乌斯·柯泰拉问。
“既然他每次听到坏消息时都和塔尔培亚·罗克一样面无表情,因此,我实在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安东尼心烦气躁地答道,“行了,我现在不得不回到我的老窝去找件托加袍穿上。恺撒说他希望我能按时参加他的会议。”
“恺撒打算离开罗马出去避难吗?”柯泰拉问道。
“呵,指望着他离开?简直是做梦!不过我要让他尝尝我的手段,柯泰拉!现在所有的军团都被我控制了,两天之内,这个老家伙就会死在他们手里———只须赤手空拳,他们就会把他撕得粉碎。那时你们就会看到罗马城陷入空前的混乱状态之中。而我,作为骑兵统帅,将自封为罗马独裁官。”他说得神采飞扬时忽然幡然醒悟般说道,“你们知道吗?我真奇怪自己竟然熬了这么些年头才想出这么个办法来整治他!”
“形势总是变幻莫测的,在他还没回意大利之前,时机并未显现得像现在这么成熟。”坡普利科拉皱着眉头说道,“还有一件事令我感到担忧……”
“什么事?”柯泰拉忧虑地问道。
“我觉得他比乌龟的命还长。”
安东尼听了坡普利科拉的话后感觉豁然开朗;他越寻思自己与恺撒在多姆斯议事厅内的交谈,就越觉得自己胜算在握。“即使是乌龟也不一定每只都会长命,”他极其自负地说,“他现在已经熬过五十三岁了。”
“噢!如果我们也能顺便搞垮那头贪吃的肥猪———菲利普斯———的话,那将是一个意外收获!”坡普利科拉异想天开、幸灾乐祸地说道。
安东尼假装对坡普利科拉的落井下石感到反感:“卢基乌斯,你要记住,菲利普斯可是你的同父异母兄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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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马 第四章(20)
“在家里,他一直利用卑鄙手段来排挤和欺压我和我母亲;在我看来,就算他死一千次也不解我心头之恨。”
到朱庇特·斯塔托耳开会的议员简直寥寥可数;恺撒看着这些稀稀拉拉的议员不停地思索着,他觉得自己目前还有一项紧迫的任务要完成:那就是重新振兴###院。当他跟在为自己开道的二十四名扈从进入到朱庇特·斯塔托耳神庙时,他的眼睛不停地搜索着西塞罗的身影,恺撒知道这段时间他在罗马,所以他还特地派人通知他前来参加这次会议。恺撒的双眼搜遍会议厅的角角落落,最后只得承认:四处都觅不到西塞罗的影踪。这表明西塞罗已经想好了自愿放弃###院的议员席位了。
此次马克·安东尼虽然身着推罗紫滚边的托加袍,不过形象显得极其卑琐———整件袍子皱皱巴巴,上上下下都是陈年的污迹。恺撒一阵怒气往上涌:难道安东尼无能到连自己的仆人们都管不好了吗?
安东尼一看到恺撒进来,就赶紧趋上前去。“骑兵统帅该坐在哪儿?”他问道。
“你说话的口气与庞培·马格努斯第一次当上执政官时毫无二致,”恺撒冷嘲热讽地说,“要不要我专门为你这些问题写本书告诉你呀?你进入###院已有六年之久了,还和生客一个模样。”
“你所言极是,可是除了当我担任平民护民官以外,我有多少机会可以出席这样的议员大会呢?何况我的平民护民官任期也不过短短的三周而已。”
“废话少说,你把你的椅子放在最前面一排我能很方便地看见你、你也能很方便看到我的地方,安东尼!”
“我不明白你究竟为何要重新选举执政官?”
“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当占兆官向议员们通告今日正是开会的良辰吉日之后,恺撒平心静气地等待着到场的每一个人落座。
“两天前,新当选的两名执政官昆图斯·福菲乌斯·卡勒努斯及普布利乌斯·瓦提尼乌斯就已经正式上任了,”恺撒说,“看到罗马在新任的两名执政官和八名###官的治理下焕发出勃勃生机是一件令人舒心的事。罗马高级法庭近期也将按程序正式运转起来,国民大会也会在执政官的领导下按期召开。”接着恺撒的语调变得更加平稳和郑重其事了,“此次将你们召集到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们,我们的老兵军团:第十军团和第十二军团叛变了,他们目前正举兵向罗马方向逼近———据我的骑兵统帅所言———他们目前不满情绪很大,随时可能在罗马城大开杀戒。”
与会的议员获悉此消息时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骚动,也没有交头接耳发出嗡嗡声,但是恺撒可以明显地感受到空气中一种紧张不安的情绪在回荡。
“他们想谋杀。很显然,他们想谋杀我。鉴于这个原因,我想降低自己在罗马政治生活中的重要性,如果独裁官被自己手下的部队杀死了,传出去将会对罗马的稳定极其不利!你们个个都清楚,我们可爱的罗马处处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图谋不轨者和流氓、恶棍,外国的统治者也无不欢喜看到罗马城闹出这样的丑闻和危机。届时整个罗马的经济将急剧滑坡;而正在进行中的各项工程———它们是如此需要足够的人力、物力、财力的支援———将陷入停顿状态,尤其是那些我个人出资兴建的公共建筑遭受最大的影响。罗马传统的竞技活动和长期延续下来的庆典活动也将难以为继。我们的主神朱庇特也会为此而大发雷霆、崩毁山河以昭示他的不满;掌管地震的马尔坎神会颠倒乾坤;天后朱诺会使我们那些未及来到人世的婴孩夭折;国库会在瞬间空虚;我们盛怒之下的父亲河台伯河也会淹毁沃土良田并将污秽的下水道脏物冲刷向整洁的罗马街道;因为谋杀独裁官———众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是犯天条的大事件。”
所有的议员听了恺撒的这席话后都大惊失色。
“可是,”他语调稍微缓和地继续说道,“如果他们谋杀的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个人,那么就不会引起上述那种严重的后果,因此,我请求各位###和新锐准许我辞去自己独裁官的职务并收回我的统治权。如今罗马在两位立志全心全意为民众效劳的执政官的治理下显现出了勃勃生机;祭司和占兆官们也都勤勉工作、洁身自好;在此时卸下重任我感到非常放心。”
他将身子转向背对着那扇关闭的大门站着的二十四名扈从,朝他们恭敬地鞠了一躬:“法毕乌斯、科尔涅利乌斯及所有其他随从们,我衷心地感谢你们这一段时间来对我的支持和关心,我向你们保证:只要我有机会再次担任独裁官,我一定会首先考虑你们担任我的扈从。”恺撒穿过议员们的椅子向法毕乌斯走过去,递给他一只丁当作响的袋子,“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小意思,法毕乌斯,你拿去按惯常的比例分给大家。你们现在可以返回扈从学院了。”
十月马 第四章(21)
法毕乌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打开大门与其他二十三名扈从鱼贯而出。
会议厅里静得连空气都凝滞了,当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小鸟突然落在屋椽上时,所有的人都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
“在我的独裁官任期之中,我通过了一项旨在支持我辞去自己职务的相关法律条款,因此我的所作所为是有法律依据的。”
安东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乎还没弄明白恺撒到底在做些什么,更别说搞清楚他因何要采取这项策略。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他都还以为恺撒在跟大家开玩笑。
“你什么意思?竟要辞去自己独裁官一职?”他瓮声瓮气地问恺撒,“你可不能在两支叛变的老兵军团逼近罗马的关键时刻临阵退缩!罗马需要你!”
“不,马尔库斯·安东尼,罗马没有我也会治理得很好。它现在有两名新入选的执政官和八名###官正在主持朝政,我相信他们会对罗马的民众和各项事务负起自己的责任来的。”
“一派胡言!你知道,我们罗马现在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