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等二人靠近,卫立煌竞不顾一切扑上去,把妻子紧紧地抱在怀里,没命地亲吻着。
朱韵珩羞得无地自容,她小声说:“俊如,别这样,让孩子看笑话。”
卫立煌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仍然我行我素。
他们来到卫老太太房中,卫立煌一眼看去,娘老多了,气色也不如以前,鼻子一酸老想哭,他强打精神说:“娘,你一路辛苦了。”
卫老太太苦笑着说:“我辛苦个啥,要说辛苦,就数韵珩,一路上吃饭、住店、上火车、躲飞机,都得韵珩照应,你看看人都累瘦了。”
朱韵珩不好意思地说:“娘,看你……”
老太太又说:“立煌呀,听大家说,你打鬼子不要命,娘听了多天睡不着觉,这仗到啥时候才能打完呀!”
卫立煌安慰着说:“娘,你老人家放心,你看我不是很好吗?只要你身体好,就是万福。”
夜已经很深了,卫立煌夫妇的住室里还亮着灯光,昏暗的灯光下,他们在床上一会儿躺下,一会儿又坐起来,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丈夫说:“你带着这么多人,长途跋涉,兵荒马乱的,真难为你了。”
妻子说:“再难也不怕,这不,总算是找到你了,我们又见面了。”她说着话题一转说:“仗打得不错嘛,大家都在夸你。你在陆大学习时,就以日本人为假想敌,咱们又准备了那么多的资料,这回总算用上了,没有白费功夫。”
“还不是多亏你的帮助,若不是你,我又不懂英文,能翻译那么多英、美国关于日军的资料?”
“人家都在夸你,你却在夸我。”
“你才是真正的无名英雄。”说着他话题一转问:“这次出来,是住西安,还是住成都?”
朱韵珩想了想说:“我看还是住成都好,你的朋友严啸虎是那里的警备司令,遇事也好有个照应。”
“好,我这就去给成都要电话。”
朱韵珩一把拉住卫立煌说:“你慌什么?明天再打电话也不晚。”
卫立煌说:“明天下午我要离开这里,中条山那边,战事很紧,离久了恐怕不好。若是委员长来电话,多不好意思。”
朱韵珩半开玩笑半正经地说:“你走就走吧,我才不拦你呢。不过,这件事得问问老太太,只要她同意才行。”
俗话说,久别胜新婚。这一夜他们说了许多话,办了许多事,鸡叫三遍一个个感到人困马乏的,这才进入梦乡。
卫立煌在这里一住就是三天,第三天晚上宋美龄给朱韵珩来了电话。这两个人都在美国留过学,一律用英语对话,叫别人一句也听不懂。
接完电话,朱韵珩对丈夫说:“俊如呀;看来你不走是不行的,蒋委员长让夫人催行了。”
卫立煌说:“看看,我说走吧,你又不听……”
朱韵珩一摆手:“去去去,谁希罕你呀。”说着,自己也笑了。 。 想看书来
第九章 蒋介石训斥卫立煌 (1)参谋长的运气
1938年12月,蒋介石在陕西武功农学院召开重要军事会议,第一战区、第二战区、第五战区师长以上的干部都参加了会议,惟有第18集团军和山西的敢死队的人没有接到开会的通知。在这次会议上,蒋介石提前宣布了在重庆召开的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的一整套*方案,以“统一政令”、“统一军令”为名,吹响了*的冲锋号。
会议之前,卫立煌、郭寄峤提前到达西安,住在第二战区前敌指挥部驻西安办事处。一天清晨,卫立煌正在院里散步,少将办事处长罗迈伦走过来神色慌张地说:“钧座,有件不好的事情向你报告。”
卫立煌心里一惊,忙问:“什么事?”
罗迈伦小声说:“这次武功会议的中心议题是*,在西安,对我们第14集团军的议论可不少,钧座请好自为之。”
卫立煌听了,心里十分分冷静。他问:“我想听听都有哪些议论。”
罗处长答道:“议论最多的是咱们那个战地工作团,他们说是八路军的工作团,完全赤化了。至于个人方面,议论的中心是工作团主任刘毓珩,还有总部那个秘书赵荣声,说他们是共产党打入了我们内部的探子。”
听了这话,卫立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表面不动声色地说:“好,谢谢你的提醒。”
罗迈伦刚刚离去,郭寄峤和刘毓珩来到这里。卫立煌问:“会上的发言材料准备好了没有?”
见卫立煌发问,刘毓珩从公文包里取出材料说:“昨天晚上刚刚写好的,我就说让钧座过目呢!”说着把材料递过来。
卫立煌接了材料说:“武功的会议,你就不要去了,就在这儿待命。”
刘毓珩说声“是”,便出门而去。
郭寄峤不解地问:“钧座,原来不是说好让刘秘书一起去的吗?这个人灵性,笔下来的又快……”
卫立煌苦笑着:“如今的气候很不好,到了武功你就知道了……”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东北风一刮,干冷干冷的。大风把落叶卷到天上,又缓缓地落下来,在院里飘来飘去的。站岗的卫兵被冻得支架不住,却不敢有一丝的懈怠,强打着精神,笔直地站在门口。这一天的会议进场特早,早上7时,人们便向会议室走去,路上人们没有寒暄,没有说笑,像是从没有见过面的陌路人。会议室的窗户被厚厚的幕帘遮得密不透风,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声响,与会的军官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收腹挺胸,二目平视,完全是军人的作派。会议桌是一个硕大的长方形木桌,上面铺着雪白的台布,桌上没有茶水,没有水果,整整齐齐放着两行军帽。
门外响起一阵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这声音好似敲在人们的心上,使人不寒而栗。一个侍卫官喊着:“蒋委员长到!”在座的军人“刷”地一声,立正站好,把目光投向门口。蒋介石铁青着脸走进会议室。他高挑挑的个子,穿一身军装,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蒋介石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脱了披风交给侍卫,把洁白的手套放在桌前,白手套马上和台布融为一体。蒋介石用阴冷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然后平和地说:“坐下吧,现在开会。”
蒋介石坐下后,也把军帽放在桌子上,他那没有毛发的光头,映着日光灯发亮。他干咳了几声说:“‘七七’事变到现在,抗战进行一年有余,战事进展得非常艰难。有些战区屡战屡败,丧师失地,这是十分可耻的。北伐精神哪里去了?黄埔精神哪里去了?再不振作精神,打出一个好的局面,我只好挥泪斩马谡,要他做韩复榘第二,把他的脑壳割下来,挂在城头上,昭示民众”。
蒋介石的话像是用铁棒敲打在金属上,发出嗡嗡的声音,这声音在人们的心里震荡着。
蒋介石喝了一口茶继续说着:“还有一种情况不可小觑,共产党的军队在敌后发展很快,
改编时他们八路军只有三个师,现在恐怕三个军也不止。我们不要前门拒狼、后门入虎,到那个时候局面就不好收拾了。在重庆召开的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要求政令统一,军令也要统一,有胆敢违抗者,以叛军论处……”
何应钦接着说:“委座的讲话,至理明言,对共产党千万不能手软,10年剿匪的教训还不深刻吗?下面请各战区参谋长发言,谈谈以后的作战计划。”
第一战区参谋长的发言首先从检讨作战失利开始,讲了半个小时还未切入正题。蒋介石听得很不耐烦,发着火说:“第一战区是抗战以来最糟糕的一个战区,有你这样一个参谋长,还能不打败仗?作战计划,什么是作战计划你知道吗?”
第二战区参谋长讲话时提到山西的决死队和第18集团军,惹得蒋委员长火冒三丈,他大吼着:“糊涂,真是糊涂,八路军你能指挥得了吗?阎长官栽培你多年,心血都白费了,没见过你这样的糊涂人!”
总之,这一天蒋介石的脾气特别坏,吓得发言人战战兢兢的,越是这样小心,越是出问题,发言者不是超过了时间,便是没击中要害。最后郭寄峤代表第二战区前敌指挥部作了45分钟的发言,博得了蒋介石的好评,这个委员长带着笑意站起来说:“这个发言很好,条理清晰,目的明确,言简意赅,用语恰当。什么样的人是好参谋长,我看郭寄峤就算一个,这是标准的参谋长。”
众人的目光,一齐向郭寄峤投来,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慢慢地低下了头。
蒋介石只顾表扬郭寄峤,他哪里知道,郭寄峤念的这份发言词,正是共产党人刘毓珩的手笔。。 最好的txt下载网
(2)卫立煌的灾难
夜晚,一轮皓月升在天空,皎洁明彻,圆溜溜的,好似一面银镜挂在天幕上。卫立煌的心情也像这轮皓月一样,明明亮亮的。白天的会议,使他吃了定心丸。蒋介石批评了那么多人,惟独表扬了他的第二战区前敌指挥部,在西安听到的风言风语不会有多大问题吧,他想。
门口黑影一闪,陈铁快步走进来,悄声说:“钧座,大事不好。”
“什么事?”卫立煌十分镇定。
“委座找我问你和共产党交往的事。”
“你是如何回答的?”卫立煌问。
陈铁说:“我对委员长讲,一无所知。”
“他
“他相信吗?”
“委座看样子不会相信,所以,你要有所准备。”
“唔……知道了。”
果然,时间不长,一位侍从副官来到卫立煌面前。他向卫敬个军礼说:“卫副长官,委员长有请。”
卫立煌答着:“好吧,我立即就到。”
卫立煌来到蒋介石的办公室,见蒋介石正在室内踱步,知内情的人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卫立煌不敢怠慢,他向前紧迈一步,双脚一并,碰得皮鞋后跟“啪”地一响,以标准军人的姿势行个军礼说:“报告委座,卫立煌奉命到来,请训示。”
蒋介石上下打量着卫立煌并没立即发话。这目光像火,也像黑夜里野狼眼睛的绿光,看得卫立煌心里直发毛。过了一会儿,蒋介石才问道:“你到延安去过?”
“是的,职下是奉命路过。”
“有何观感呀?”
卫立煌这时的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因为蒋介石并没发火。他据实而论:“延安那地方,虽说有些穷,但军民一心,抗战的情绪还是很高的。”
蒋介石进一步问:“听说毛泽东为你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会?”
“是的。”
蒋介石一拍桌子,指着卫立煌说:“他既然对你那么好,你跟着他毛泽东干好了。你对他们也不错嘛!一次给他们批了那么多军火。”
卫立煌低头不语,他知道在别的什么问题上,都敢和蒋介石争论,在这个问题上,是争论不得的。
蒋介石重重地坐在沙发上,大声警告说:“你是*的军人,是*的干城,一定要懂得,共产主义不适合中国的国情,只有国父的三*义,才能救中国。”
卫立煌低头答着:“是的,立煌一贯信奉国父的三*义。”
蒋介石话题一转,问着:“俊如啊,最近读些什么书?”
卫立煌心里一虚答着:“战事繁忙,没有读什么书。”
“胡说。”蒋介石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