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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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的欲念-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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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谨鸣怕我闹事,硬把我拉走,脸上却早早写上了失落。我不依不饶地想回去和胖和尚理论,说他没本事乱收费!卫谨鸣拿我没辙,放开我:“我不管了!”调头就走。眼看大势已去,局面已无法挽回,我也就不自找没趣,追上他问你真信啊?他不搭理我,迈着大步朝外走,好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颜面丢尽,不愿面对。

名流酒宴(1)
但凡与报社合作的商贸峰会就是这么的形式化。内容基本走老三样路线:开幕仪式,产品展示,商家吃饭。没有太大的新意。在我刚刚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刘军就在我面前嘲笑,说这就是老潘的风格,那种说话都能吃到土的农民,你还期望他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商务峰会的招待晚宴在三月花国际大酒店的多功能自助餐厅内举行,晚上,我和报社的领导一起代表合作伙伴单位出席晚宴。在餐厅喧嚣的人群中,我与卫谨鸣再次见面,他一身笔挺的西装,灰色几何图形领带,与印象中那个傻小子截然不同,给我很意外的感觉。我们客套地寒暄了几句,能感觉到彼此间的隔阂,笑容里透出了几分尴尬。他递给我一杯红酒,说,等会聊,我先去招呼客人。我扭头看人群中的他,一身灰色西服笔挺,透露出男人的英气。

  这样的酒会是名流们拉关系讲客套的时机,与我这样的无名记者基本没什么关系,勤快时就拿一杯酒,每个人都碰一下,娇媚地笑笑,大家混个熟脸。没什么事就坐着吃,吃饱了就撤,反正酒水不收钱。我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回来,我拿盘子自己堆水果沙拉,坐在沙发上肆无忌惮地吃起来。有人朝我走来,正友好地举杯:“美女作家宋微澜,幸会幸会。”我双眼瞪直,嚼到一半的哈密瓜吞不下,吐不出,支支吾吾地哼了一句,只有声音没有字。他笑着拍拍我的背,说别着急,我使劲吞掉口中的食物,一副狼狈相,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附和地笑了一笑,脸烫得焦红。他打量我,赞美道:“今晚的你真漂亮,这身黑色的小礼服很衬你的气质,不仔细看我以为是撞见了奥黛丽。赫本。”

  我对他登峰造极的赞美不感冒,敷衍地笑了笑:“马小爱是我们的班花,你这话对她比较适用。”

  张彼摇摇头,摸着腮帮赞叹,表情像在欣赏一幅绝世名画:“她是她,你是你,她是大众美女,而你总给我一种很特别的味道。”我耸着肩很不自然,感觉他的目光是一种拷打。突然,他眼镜一亮:“微澜,过来,我介绍你认识我老爸。”

  我不好意思:“这合适么?”感觉怪怪的,这分明是带媳妇见家长的作风。他说:“没关系,我爸爸与你是同行。就在那。”他朝对面的一拨人指了指,我看到了老潘和宁城报业集团的副总裁也在那里。难道他是张副总的公子?

名流酒宴(2)
张彼硬拉我过去,真的对张副总喊:“老爸,我给你介绍我的朋友,省日报社的首席美女记者,宋微澜。”在场的几个领导都转过来,一个个都用一种惊讶而貌似和蔼的笑容看着我,张副总一脸亲切:“呵呵,我认识她,她是日报社的有为青年。是不是啊,潘主任?” 日报社的几个领导也在场,老潘在一旁点头说是,眼神很复杂。我的脸燥红得厉害,不敢正视。几位主编也随之附和着说日报社是人才济济。张彼面带光彩,我站在一旁,身后的冷汗一拨一拨地冒,行为很局促。

  老潘在一旁提醒:“小宋怎么还不给领导敬酒?”我艰难地笑了笑,极不情愿,又没法抗拒,木讷地举杯敬酒与张副总碰杯,张副总倒是欢悦,说干了,我也傻傻地点头说干,一副被逼的痛苦像,然后两人齐抬头一饮而尽,旁边的人拍手说好。张彼拿着酒瓶又给我满上,小声提醒我要分别敬了其他的领导。我没有理由推辞,端着杯子继续敬,一口气喝下了十几杯,喝得胃胀疼,心里很受罪,发誓今后不再与这个男人交涉。

  酒敬完一圈后,我那些领导变得很兴奋,我说我不行了,先离开一下,恍恍惚惚地朝外走。张彼紧跟着我后面转,像块牛皮糖,粘得要人烦。我去储物柜拿包说要回家。他说怎么回去那么早?我语调埋怨:“我喝不动了,胃疼。”

  “不是吧?”他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我懊恼极了,愤愤地说:“我不是陪酒女郎,一下干了十几杯谁受得了?”

  他一脸歉意,看看四周说,再那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我没耐心地推辞:“有什么事就现在说,我已经支持不住了。”

  他惜香怜玉起来,拐弯抹角地说改天我们一起吃饭,到时候再说。我控制不住情绪,气恼地说:“你要不说,就别想有下次!”

  他笑了笑,温柔地安抚我要我别多想,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觉,注意休息。说不清他葫芦里卖什么药,阴晴难辨,与张彼接触两次,感觉都不怎么好,阴测测的,不是什么善类,总之,要人心里发毛。

  我刚刚出到大堂外,卫谨鸣的电话就来了:“你走了么,我怎么看不见你?”我说我在酒店大堂里。他说你等等我,我们一起走。我说好吧,在大堂的沙发坐下,感觉很不安,就怕张彼又追上来纠缠不清。环抱着双臂焦急地在大堂下踱来踱去。

  十分钟后,卫谨鸣从电梯里出来,手里还抱了一捧花,兴冲冲地跑到我跟前。我很诧异,问他谁的花?他把花给我,说是公司后勤买多的,于是就给他一捧。我很乐意地收下,说你这是借花献佛啊。他挠着后脑勺尴尬地笑了,两人一起走出酒店。

曲终人散(1)
宁城的子夜清风朗朗,月光凝练,我们在街边散步,彼此没有对话,只见两人的长影徐徐,平行前进。路过一家咖啡馆,卫谨鸣建议去坐坐,他拉着我的手进去,像一对深夜幽会的平常男女。两人角落的桌子边坐下,他要咖啡,我要奶茶。他掏出手机查阅信息,我在百无聊赖地翻阅时尚杂志,两人无言以对,气氛相当的尴尬与沉闷。

  我有些揣摩不透他的心思,他是在追求我么?还是在相信那生生辰八字中可有可无的姻缘。开始,他像火团一般袭来,结束的时候,毫无缘由,只在突然之间。这点他与尹焕冬很像,他们两个总是随时随地地重叠,要我矛盾重重。记得下山的路上,他走在前,我跟在后,他深沉地遥望树干里错漏透出的太阳光,眼镜眯成线,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故意调侃他:老实说吧,我很讨厌跑业务的!他狡辩道:别乱说,我可比一般的业务员高一个级别,好歹我下面还管着业务员!我鄙视地笑:都一样,就是那种装孙子,卖嘴皮的!他搞怪地笑:你这丫头片子,就算老和尚逼我要你,我也不要。我听他的话就仿佛是尹焕冬说出的声音,心如刀绞,自己含泪跑下山。

  “微澜?”卫谨鸣推推我,“你在想什么?”

  我恍然回神,才知道失态,随意地答:“在看今年的秋装新款。”

  他笑了:“别骗我,你拿着书眼睛直瞪远方,根本没看。”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脸微微泛红,继续翻书。

  两人百无聊赖地坐了半响,他自己发话:“明天早上10点的飞机?”

  我说“明天有采访。”把书放下,端起咖啡喝。

  他也自己给我解围:“我们是一起回去的,你来了也不方便。”

  我无所谓地笑:“呵呵,那是当然,我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话不能这样讲,大家都是朋友。”他面有愧色,立即扭转话题:“对了,你去见见那个军官吧,说不准,你们会一见钟情呢?”

  我既心酸又可笑,故作轻松,坦然表态:“我这个人做事总喜欢凭直觉走,第一感觉,怎么样就怎么样,一般,违背感觉的事情都不会有好结果。”

  “那你当初对我的感觉如何?”卫谨鸣以自己为例子,试探我的心思。

  “老和尚不是说我们没有缘分了么?”我故意气他,他怔了怔,尴尬极了。我叹息:“不能老把感觉的东西当真理,总会有失误的时候,还是随遇而安的好。”对他淡然地笑。

  在咖啡屋百无聊赖地坐了一夜,告别时,卫谨鸣眼睛里有淡淡地的留恋,老说要回去快点,明天赶飞机,自己却坐着不动。我见时间不早了,起身去买单,他拦住我,坚持要他买,我说我是宁城的主人,你是北京人。他愣住了,眼睛红红的,用力把我摁回位置上,大步到总台去买单,我的心里微微伤感,假如老和尚说我们有姻缘又如何?是否仍旧应验了林编说的话,两地遥遥无期,就算有爱,也会有距离。 。 想看书来

曲终人散(2)
我们一同出咖啡馆,夜已深沉,清风徐徐,十分的清爽,狭道两旁的七里香开了,芬芳馥郁,沁人心脾。我们一起走到大路外去招的士,一路上两个人不说话,我昂头看天空,银河清朗,北斗闪烁。想起我们共有的点滴回忆,突然依恋起来,十分喜欢他的声音。我问他会背诗歌么?他问我什么意思。我不好意思地说“要走了,你就给我背一首诗,随便什么都行,让我最后听听你的声音。”

  他疑惑地问:“我的声音真有那么好听?”我点点头。他自大地笑:“看来我该去报考央视播音员才对。”十分地臭美。他清清嗓子,开始朗读:你轻轻地来,正如你轻轻地离开,我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他一边走一边吟诗,我跟在一旁聆听,此时的风很轻,拂过脸庞有种手摩挲皮肤的感觉,我闭上眼,陶醉其中,以为是尹焕冬,是他在对我说。我的鼻子酸得发疼,因为内心酝酿了太深重的悲伤。

  卫谨鸣突然停止朗诵,疑惑地看了看我:“微澜,你怎么哭了?”

  我急忙掩饰住伤感,随便找借口:“抱歉,想起少年的记忆了,我当年喜欢写诗,买了不少徐志摩的诗集。”

  “写作的人就是多愁善感。”他放松地笑,附和着说:“我也是,不过我不会写,只爱读。”我尴尬地陪他笑,就怕被发现心事。

  在大路旁的公交站等的士,等了半天才有一辆车出现。卫谨鸣先让我上车,嘴上说女士优先。我不客气,钻进车里,摇下车窗挥手说,再见,他说也再见。车开走了,关于我和这个北京男子的邂逅就此结束,我相信他不会主动联系我,我也不会去纠缠他,他给了我一场梦,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幻觉。

  在回家的路上,我在出租车里哭了,眼泪肆无忌惮地流淌,有种如林黛玉葬花一样的自凄自怜。靠一个声音的错觉去判断对一个人的爱,真是扯之八蛋的事情,荒唐透顶!我究竟喜欢他什么,为什么要因此伤感?那些好感不过是来自内心中阴影的替代品,因为爱太寂寞,一旦找到了介质就不分是非地轩然大波。此时,我特别地怨恨尹焕冬,既然不能天长地久,为什么当初要轰然开始,知道已经没有了爱,为何心里还会欲罢不能?此刻,他的眉目在我脑海里异常清晰,甚至能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到他的气味,他的深情拥抱。我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拨通他的号码,电话是通的,一直没有人接,第二次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如死一般的残酷。他不曾在这个世间消失,他只是对我消失。我紧握手机,大声地哭出来,像个气急败坏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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