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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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的欲念-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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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嫉妒
出入大学的时候,同学们整天抱着书本在图书馆的走廊做白日梦,有的人梦想嫁个有钱有情的琼瑶版男人。有的人梦想着能在家写书靠版税过活,不用天天打卡上班。有的人想毕业后写剧本拍电影。有的人想做个流浪诗人模仿徐霞客云游四海。我的愿望相当的没志气,就是在宁城自己有一套带书房的三室一厅,再有钱就买辆奇瑞小QQ满大街跑。可惜,我勤奋地在新闻传媒支付了那么多的宝贵青春,最后还是在老妈的支柱下勉强蹭了一室一厅的二手房,基本没什么装修,就是粉刷了一下,买几件像样的家电就罢了,而且月月为还房贷身疲力竭,日日因赶公车志气憔悴。

  在文学院里,马小爱算是我们圈子中最有才情的浪漫女诗人,文笔华丽婉转,白话文与古体相互糅合,诗歌的意境优美清雅,言辞充满张力。她梦想当词人,命运缱绻了她的梦想,在一次网络诗词大赛获大奖后,她平步青云,作品被一个作曲家相中,谱曲成歌,还请了一个当红明星来演绎,明星与歌曲唱遍大江南北,大红大紫。她由此身价大涨,开始走穴,整天竟参加一些与文学不沾边的活动,过着蝴蝶一般风光而滋润的生活,本身就要我们这些等待时机蜕变毛毛虫十分的嫉妒,如今她回到宁城轻松实现了我的独自购房梦,玉指一点,就定在了南湖边上一处高档时尚小区里。在她的QQ空间里看到了她三室一厅的房子室内装修图,浪漫的田园风格要我喜欢得不行,白色家具,花式铁艺,印花窗帘,特别是她的大书柜,实在要我眼红眼胀,自尊心极受打击。周二就去买了5柱体育彩票,梦想着能中个100万,买套像她那样的房子来安慰一下自己。

  马小爱邀请我去她家还很多次,我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去,就是不想让这只开屏的孔雀随便在我面前炫耀。一天下午,马小爱在QQ里浮现了,说她刚刚买了一套苏泊尔厨具,花了她4000多,我心想这个女人干什么的,这么有钱啊!问她在宁城有什么发展。她想合伙开文化传播公司,做图书生意。我说好啊,这下我们的职业又沾边了。她说,她是新手,不怎么了解这个行业,需要我的帮助,她问我什么时候过她家里来玩玩?我说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心里就是对她的房子敌对。

  从发改委采访出来,在宁城百货转了半天,给自己买了瓶睡眠面膜后,坐观光电梯上三楼看衣服。刚刚在淑女屋专柜试了一套裙子,马小爱短信就来了:周五过我家来吃饭。以一种命令式的口吻,我想她一定是逼急了。我刚想回复,刘军的电话冲了进来,也对我下令:“周五下午和我跑一趟,你安排好时间。”我问他什么事情。他没说明,只是说给我一个心理准备。我的心轻轻地抖了抖,我回复马小爱:周六就去。急忙扔下裙子折回日报社。

作协佚事(1)
我刚刚进办公室,林编就在格子间里对我挥手:“过来,有你的东西。”我说我先喝口水,从饮水机下从出一只纸杯,装了一大杯冷水,一个劲地往肚子里灌。林编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在空中晃,暗示要我看,说是作家协会的通知,她也收到了。我扔掉纸杯,过去拿信封,打开看,好几张红头文件,我苦笑一声,摇摇头,把文件按原来的折痕再折回去,把信封放进抽屉里。

  都说入了作家协会的人就算是作家,可入省作协快4年了,那个称号距离我越来越远,反而是每次听见有人称我是作家时,自己都感到陌生而恍然。小时候,我不爱看书,只喜欢画画,才5岁大,自己就会按绣在枕头上的牡丹图案来临摹,画得十分的用心,其他小朋友招呼我去玩耍也不去。稍微长大点的时候,母亲就送我去绘画学习班学国画,最擅长写意荷花,画好了想在落款处多提些字,于是就开始研习古诗词。长到14岁时开始喜欢上了现代诗,席慕容,顾城,徐志摩的诗集就买了很多,堆在床头日夜揣摩。17岁参加过县报社举办的文学大赛,获得诗歌组的一等奖,要我自豪狂妄了很久,自以为很了不起,不断地给报社写稿发稿,与县报编辑部的人混得很熟,县报的主编十分喜欢我,说我是今天的小才女,未来的大作家。

  大学时,能进入民院的作家班也算是偶然。那年我高考没考好,志气萎靡地正打算补考,却没想到报社的主编给咱家打了个电话,说省宣传委开创作家班,向各地级市、县招收作家学员,三年制大学,毕业均分配回地方宣传部惑文化站工作,前程十分的开阔。报社推荐我去,说只要通过了3天的考试就可以,其他文化课分数都只是辅助考核。一个星期后,我拿着准考证进入了考场,泱泱上千人考试,只选上50个学生,竞争很激烈。三天考试我没什么把握,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因为为我的小说笔试没考好,一来是平时诗歌散文写得太多,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叙述,还有到交卷时间了我近一百字的结尾没来得及写,匆忙之时,只好在最末用一个省略号代替,表示还有,还有。

  那年的暑假过得十分的煎熬,我终日都活在失落与沮丧里,父母打定是给我去复读,不惜重金给我联系了当地的重点中学,要我再拼一年。就在我即将收拾被褥去念复读班时,意外地飞来了民院作家班的入取通知书,全家人为此皆大欢喜,父亲当场就打电话给伯父和叔叔,告知他们我上作家班的喜讯,我也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觉,一想到自己的未来就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父母也替我高兴,逢人就赞。在我即将去学校报到前两天,家里大摆庆功宴,请来了亲戚朋友一起助兴,在酒桌上,父亲举着我的入取通知书豪言壮语,说咱家世代都没有一个官员秀才,到了我闺女这一代,竟出了一个大作家,说完自己满上一杯酒,与天地干杯。

  历年的各大省内高校都没有作家班,可以说那一届的作家班是省作家协会和宣传部的几个老头子突发奇想出来的一个政治决策,凝聚着省里文化部的10年宏远目标,也是体制改革中的一个大胆尝试,说是要为我省基层培养高质量文学人才,吹苏文艺创作的势头,打造中国文化大省,要向北京重庆看齐。

  我上大三的那年,父亲因被无辜卷入一场土地纠纷中,在现场两派斗争的时候争不慎被打中了要害,送到医院没多久就去世了。也是那年,我在省级刊物上发表了一个中篇和两篇散文,题材均与父亲有关,让杂志编辑大为赞叹,在回信中这样点评:真情流露,丝丝入扣。次年,我顺利地地加入了省作家协会。也是那年,作协跟风炒作80后作家,给我集结出了一本书,印得很少,也没得什么稿费,但,也终得以告慰父亲。清明上坟时,我带自己的书去祭拜父亲,跪在他的墓前,我面无表情地撕书页,一张一张地烧,想到我考入作家班时,他举杯豪饮的情景,忍不住大哭起来。

作协佚事(2)
这个人世间的百事万象,基本都是计划比变化快。等作家班的苗子毕业那年,省里的领导班子已更换了人马,新上任的市委书记猛烧三把火,把我们原来承诺的分配制给废除了,大伙一视同仁,毕业后去自力更生。

  因为作家称号给我带来的光环,毕业后我顺利地进入了新闻传媒,还意外地获得了编制内名额,有相对稳固的福利保障。当记者的这些年,我就一直没有写出什么好作品,整天忙于工作和恋爱,没有什么写作的欲望,最多是在空闲时写点心情日志在博客上滥发,有朋友出书,代他写序,去年重整士气地写了一些短篇发出去,没有收到效益,也是偃旗息鼓,低迷消沉。

  在作协里,如我这般占着茅坑不干活的人很多,大部分作协会员都是散布在省里的各大文化传媒机构里任职,单独我们日报社就有十几个,大伙每天面对的工作压力就不小,再加上感情、家庭等诸多烦恼,基本都静不下心来搞创作。作协的那些老头子也意识到这些,没事就喜欢玩些鬼玩意,时不时就弄个文件出来威逼利诱作家们搞创作,出精品,为省争光。去年年初弄了个作家成就奖评选,激发了不少60后的老作家挥毫舞墨,出了点小成绩,有两个作家的短篇小说在《收获》上发了,还有人在百花奖上获得提名。可会长嫌那些荣誉太过老龄化,没有生气,在新年笔会上不断地刺激我们这些年轻作家要务实,别只顾领证却不生产。70后作家要抓紧收获的季节坚持搞创作,80后要争取在国家级刊物上多露脸。在饭桌上对作协领导与作家同仁敬酒,三杯下肚,拍着胸口说熊话:明年要写个能拿鲁迅文学奖的小说!回到家睡到太阳三杆高,也不记得当时说了什么话。

  经济时代,谁不会在心里打小九九,现在的作家可不比当年,身处战争年代的鲁迅靠稿费能养活一家人还时不时地请朋友出去吃馆子,现在的稿费都是以千字计,一个短篇下来都不够三人在大排档里打一次牙祭。况且现在国家编制的刊物越来越少,能拿出点名堂就那么几家,很多还是双月刊,季度刊,泱泱几十页纸背后不知道有多少稿子在竞争,大到7、80 岁的老者,小到16、7岁的初中生,老学问PK小后生,谁比谁更有优势?再说,那些编辑更欺人,知名作家的稿件连内容都不看立刻通过,没名气的作家就算你写出个旷世奇葩来,同样是在激烈的竞争中石沉大海。当我为这些弊端抱怨时,林编就安慰我说不能怪那些编辑,人家办杂志同样要讲究效益,聚拢人气。名人能给杂志撑门面,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就只是垫屁股的份。

  眼看成就奖诱惑力不高,作协在今年提出作家签约制,拨点皇粮来扶持作家创作。我仔细看文件上的要求,有兴趣却没志气。林编故意逗我说道:“你今年也发发狠,发点作品混点皇粮啊,一个月补助3000,正好够你每月交按揭。”我摆摆手说:“不行!现在的我是人未老,力已衰,写小说已是山穷水尽,若我真有出名的命,去年投的那几十篇小说早要我红到发紫了。”

王牌合作
周五下午,刘军驾车带我到城西的经济开发区去谈合作。当他把车转进昌隆大厦的停车场时,我的心里就犯嘀咕,昌隆集团是搞农产品出口贸易的,与城市民居奖有什么干系?我们走进大厦一层,发现正堂的屏风上赫然几个大字:海纳投资发展集团。我百思不得其解,问刘军这里被别的公司收购了么?刘军说没有,只是改了个名字,换汤不换药,现在开始转向地产生意。

  我们乘电梯上顶层见黄董事长,他的办公室宽到吓人,一百多平米的空间只在中央摆放了一套办公桌和黑色皮沙发,四周空荡荡的。黄董见到刘军十分高兴,表情像见到财神一般,喜笑颜开,可亲可敬。黄董积极地上前与刘军握手,他扭头看看我,然后自悟地笑着说:“这就是你的爱徒吧?”刘军也笑了,我的脸在火辣辣地烧,很不好意思。

  我们三人同时入座,不一会儿,有女公关端了几盘水果和瓜子进来,分别摆在茶几上。黄董招呼道:“别客气,边吃边聊。”刘军拿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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