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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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的欲念-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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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三人同时入座,不一会儿,有女公关端了几盘水果和瓜子进来,分别摆在茶几上。黄董招呼道:“别客气,边吃边聊。”刘军拿出策划案和黄董沟通思路,与他解释企业一旦参加民居奖的评选后,所获得的效益,利润,以及公益新闻对企业发展起到的作用云云。过去的“昌隆”是做土特产出口生意的,因为国外的金融风波时起时落,外加管理不善,在去年刚刚宣告破产。不到一年,改了名字,换了一番头脸,凭着关系炒地皮,玩起了地产泡沫经济。刘军瞄准海纳的楼盘,为他做了很多市场分析,千方百计想把业务谈成。可老板都是心急吃定热豆腐的人,他恨不得今天放下一块钱,明天就挣回100元,什么都嫌贵,就希望任何好处都是廉价免费的,千里马它只会跑不用吃草。

  我是没有什么心思与这样的人辩诉,在旁边一直不发话,吃了果盘中的两块哈密瓜,困意渐渐上来,靠在沙发上一顿一顿地打瞌睡。正迷糊中,刘军用肘子推推我,说去公司的楼盘转转。见他们起身离开,我急忙跟上,一拨人进电梯下楼,看见刘军和黄董走得很近,谈话里暗含着友谊,想必合作已经谈成了。整个下午,我们坐黄总的大奔,满城乱跑。到了吃饭时间,黄董在大汇丰海鲜城定桌宴请,酒足饭饱后,又在百迪乐定了一间包厢,继续欢唱,继续*。

  在KTV包间里,黄董嫌人太少,气氛不够活跃,叫了几个陪酒小姐进来一起玩。刘军把我拉过一旁,商量专题策划的事情,他说了自己的思路,一步一步地教我如何去实施。我心里本来就抵制,不肯再做他与老潘之间的夹心饼,左右为难不说,到后来,论功利全是他的事儿,委屈却我自己挑。我斗胆打住刘军的话,说自己想改行了,当记者太窝囊。刘军像突然被掐带的收录机,没了下文,怔怔地看着我,打了个响嗝。此刻的包间里,每个角落都弥漫着浓郁的洋酒的气味,陪酒女在拿麦克风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唱着庸俗的流行歌曲,空气浑浊缺氧,令人烦躁抑郁,我借口说上厕所,扭开包间门出去,一关门,心里清净了许多。

  我在大厅的休息吧坐了一会,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转头寻声望去,是何品,惊讶得有些不敢相信。他喝多了,踉踉跄跄地朝我走来,浑身酒气。好不容易走到我面前,便像陨石坠落地球一般,笨重地摔在沙发上,双腿伸直,仰面朝天。

  我惊讶地说:“怎么是你?”

  何品打了个饱嗝:“怎,怎么不能是我,世界小,小嘛!”他确实喝多了,说话语无伦次。我笑了,心里欢愉而惆怅,因为看见何品,就看见往事,记忆像钱塘潮水,很轻易地冲破心堤,泛滥成灾,我想到了尹焕冬,想起了往昔,那些画面开始在我的脑海里放映,一幕一幕,清晰可见。

  何品不但是尹焕东的同事,同时也是他的铁杆兄弟。那年,我刚刚进入新闻传媒系统不久,被委派到兴市日报做夜班编辑工作,负责接洽与编辑海关一线的稿件。兴市是一个港口城市,全市的财政重点当然就是进出口贸易,当时,尹焕东是兴市海关的宣传部负责人,定期给报社提供相关数据以及一些与海关进出口有关的新闻稿件。由于工作关系,我们有机会常碰面,两人因为爱好相同而越走越近,瞬间爱火燃原。 txt小说上传分享

记忆索引
正当我和尹焕冬热恋时,何品也在疯狂地爱着一个宁城本土歌手,女人漂亮到无法形容,他追求的过程也极其的艰苦。

  为了能有更多机会接近俏佳人,何品时常绞尽脑汁策划集体节目,首先想到的就是邀请我们俩参加。最要人难忘的就是我们4人在海边看月落日出,何品精心策划了全套的海鲜烧烤大餐,专门从巴西烧烤餐厅租了一套欧式的野地烧烤用具,从火炉到刀叉都非常的专业漂亮,并亲自去海鲜贸易市场区收集市面稀少的海鲜,让他妈妈精心腌制,十分的美味。

  那晚上,月华如昼,银色的月光像轻盈的蚕丝,寂静地流淌在洁净的沙滩上,浪花微微亲吻海岸,泛着粼粼银光,世界美如仙境。我们围着烧烤炉一边烤制美味佳肴一边把酒谈笑。何品的歌手女友抱来了吉他,一边弹唱,一边说她圈子里的绯闻趣事,起初,她在演唱自己写的歌曲,渐渐的是观众点歌,最后是大家一起唱起了老狼,Beyond,海潮声声,弦音曼妙,欢乐的歌声伴着潮汐的荡漾被大海收藏,即便是今天,我距离那段往事已是天涯海角,都无法忘怀,在月落西沉的时刻,尹焕冬给我长长拥吻,挺拔的鼻尖点着我的鼻尖,情深似海地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年轻时说出的誓言永远都是嘴边嘘声欲吹的蒲公英,那么轻易地吹出,也是那么轻易地散尽,转眼瞬息不见,说不清又飘散到了哪里,总之,永远不可能兑现,只会落地生根发芽,再吹给别人听。现在回想起来,誓言都是滥生的野草,没什么价值,不必记得,也不值得珍惜,相信的人永远是笨蛋,不相信的人仍会遗憾。

  我跟酒保要一扎冰镇蓝带,再给何品点了一杯醒酒茶。他盯着我手里硕大的啤酒杯,口齿不清地说,过去很少见你喝酒的。我略微伤感地问你结婚了么?何品嘎嘎一连串怪笑,无奈地摇头:“早吹了,人家看不上咱啊。”我对他的话质疑,他们这群旱涝保收的海关公务员可谓是活在社会上层的菁英,收入可观,生活丰富,还缺没人爱?鬼才相信。我低头泄气,突然觉得很烦很累,大口地喝酒。何品抢走我的啤酒杯,要我少喝点。我不听劝阻,推开他,一味地往下灌,因为喝得太快,胃无法承受,冲到卫生间里,拼命地呕吐。

  何品歪歪斜斜地靠在洗手间门外问我状况如何。我用冷水泼脸,狼狈地说:“没事没事,这段时间把胃给喝坏了,受不了刺激。”何品撇了撇嘴说:“你何必呢?”

  我俯在洗漱池边,不敢抬头,眼泪流下来,我说:“我没办法,我总是想到他,即使说死心了,还是会想起来。”我用水洗掉眼泪,转身面对他穷装笑脸,剧烈的悲伤冲上我的心头,我忍不住抱住何品凄凉地大哭,声音近似哀嚎。

  何品拍我的后背要我不要伤心,他越安慰我,我哭得越厉害,他没辙了,憋了半天才很犯难地说:“我知道是尹焕冬那家伙辜负你,是他有眼无珠,不识货,是他命贱,得到了你却不能珍惜你,但,他有自己难言的苦衷,这点,我也希望你能理解。”

  我收住哭泣地问:“他能有什么难处?”情绪却很难控制。

  他寻思片刻,说:“总之,他真的给不了你幸福的,微澜。我们男人都是这样,越爱的人就越远离,不敢触碰,只怕伤害。”他把话说得很虚,华丽诱人,冠冕堂皇。

  我能听出其中的话中话,要求他直言。何品拿我没办法,嗫嚅起来:“这事情你别告诉别人,前段时间,尹焕东和我借钱,开口就是15万,我问他用来做什么他也不说,看似遇到了很着急很头疼的事情,脸色极为难看。一再追问原来是他欠了高利贷,被人追到头上来了。”

  “怎么会?”我很震惊。

  何品惨淡地笑:“算了,微澜,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别想那么多,男人都爱逞强,又好面子,他有自知之明。”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心情极为的矛盾。这时,我的手机在震动,一看是刘军的号码,主动挂断,与何品匆匆道别。我转回包间,一开门,噪音迎面袭来,黄总正搂着一个气质艳俗的小姐在大声地唱《老鼠爱大米》,刘军在和几个男人拼酒,玩得热火朝天。我不想参与他们的娱乐,独自坐在角落里吃爆米花,用手抓,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却怎么也吞不下去,眼泪在灯红酒绿中黯然坠落,说不清是为什么。

畅怀理想(1)
因为昨夜喝了太多的酒,我睡到中午11点才醒,听见手机有信息提示音,抓起一看,有马小爱的4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息,她催我快点过去。我懒洋洋地起床,才发现自己是合衣睡着的,一身污垢,满头烟味,决定洗澡后再出门。

  我在小区外的花店买白百合,那姑娘装纯情,什么都喜欢白色的,想必白百合最适合她的心情。我挑了6支花,给花店老板包扎起来,要一大捧,十分的惹眼。我刚刚掏钱付款,电话就响了。是刘军打来的,他说他刚刚起床,问我有没有空,想找我谈谈。我说正好要去一个同学家,晚点有空的时候我会主动联系他。刘军问我确切是什么时候,我很为难,说了一声对不起就挂了。

  马小爱的家确实漂亮,要我一进门就哑然,自己那粗陋的蜗居与这没法比。我进屋时她正身系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大声传话:“冰箱有冰冻西瓜,自己招呼自己!”我找来花瓶把百合给她插上,摆在她卧室里。我走进厨房和她说话,看见餐厅摆了一大桌子菜。我疑惑地问今天几人吃饭?她轻松应答:“三人,张彼晚点过来。”

  我看她手里正在娴熟翻炒咖喱牛肉,称赞道:“呵!手艺不错,看起来很香。”

  “那是当然!在北京没什么事做,整天吃吃睡睡,无聊了就自己学做菜,这不,真就做出兴趣来了。”马小爱从不对人谦虚,自夸自耀一直是她的德行。

  “当初你在北京都做些啥,那么悠闲?”她的话让我疑惑,隐约里感到她所经历的现实与我们的想象有很大出路。

  马小爱信口开河:“写剧本啊,我跟他写了两部电影,一部电视剧。之后就觉得这根本不是自己的强项,所以就回来了。”

  “你都创作了哪些作品啊,我怎么不知道?”我很惊讶。

  “呵呵,电影电视开播时落了个导演自编自导,也没有我们的署名,你当然不知道。还有,一部作品也不是一个编剧完成,要算功名,也不知算在谁的头上好。”马小爱说得很轻松,没有一丝埋怨与不满。我刨根问底:“那,一般都有多少个人参与创作呀?”马小爱直言不违:“正式开拍的时候,还要跟随拍摄不断地修改,每天都有讨论会,什么导演、演员、摄像、服装,指导顾问,连打杂搬运道具的都可以过来瞎参合,各抒己见,各以为是,有时候讨论会可以引发一场吵架。做编剧非常繁琐压抑,要人特别没劲,这样的工作虽然挣钱,但,太没有自我,什么都是他们框架好的,一切以导演说的算,不能越级表态,更不能擅自主张。”她边说边找来骨瓷碟,把做好的牛肉盛好,摆上桌。

  “这就是你回来的原因?”她肯花钱购置下这样的房子,能看出她返乡定居的决心。

  马小爱落落大方地答:“那个男人睡过的女人太多了,我受不了。”神情自然,没有愤恨也没有忧伤,演艺圈里的红绿情事,不说也能感觉到,见怪不怪。

  “那你回来有什么打算?”我问。

  “干老本行吧,写书买书,玩转文艺书籍市场。”她斜眼看我的反应,露出阴媚的笑,信心十足地说:“张彼在韩国学的就是广告传媒,他回来的目的就是借助他父亲的资源开传媒公司,我是他的签约作家,也是技术股东,我们打算出文艺小开本杂志,就如同《花溪》、《最小说》那样的青年读物,然后就是找书出版,包装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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