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这才轻轻拂开她紧抓着自己手臂的那一双手,道:“人生在世,岂能如意让你找到你想找的人。”
只是,余未寅如今情至深处,便又是无意间抓住了赵齐光的手臂,诚恳的说道:“你告诉我吧。宁公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他,我早已死去了。他对我……很重要。”
这样的情真意切,几乎是叫在场所有的人,包括余未寅自己都彻底震惊了。自己究竟是何时候,竟对一个仅仅只见了没几个时辰的男这般的迷恋。这样炽热的感情却是烫手的吓人。
少顷,只听得赵齐光冷冷的说道:“这又与我何干。”
“世若是告诉我。我必是重重感谢。”
“真是可笑。你既叫我世,那我拥有的自然比你多。而我没有的,你也给不了。除非……”显然如今的赵齐光是多少有些窝火的,这余未寅心中眼中可真真全然没有他。
只见余未寅一脸正色的说着:“阿寅能力范围,必定肝脑涂地。”
良久,盯着余未寅看的赵齐光玩味一笑,道:“我还缺个世妃。”
显然,余未寅同余巳崎是同时一怔。随即,余未寅犹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只听得她轻声细语的说道:“世何必这样取笑我。”
“做我的世妃怎就成了取笑你。”赵齐光叹了口气,随即摆了摆手,沮丧的说道:“算了算了,不同你开玩笑了。我告诉你也可以,但你千万不能哭。”
“宁公……他怎么了?是病了吗?”
余未寅此时显然轻松不起来。若是说方才在得知宁世尧名字的时候,她的心情是升上天去。那么看着赵齐光一脸凝重的此时,她的心情显然已在盘旋往下降。怕只怕猛地一下摔到了谷底。
“死了。”赵齐光嘴巴一张一合间,便是出现了这两个字。
便是这两个字,犹如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哐嘡’一声。余未寅碰倒了茶盏,这才悠悠回过神,自顾自的笑着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什么?”
余未寅指了指,道:“茶盏。”
此时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原本因激动在眼眶中的泪也彻底的缩了回去。随即,只见她低头拍了拍裙摆上溅到的茶水。颇是有些夸张的叫了一声“呀。”转而笑道,“瞧我这笨手笨脚的。衣服都湿了。容我去处理一下。两位稍候。”
看着余未寅与平日里毫无差别的背影。赵齐光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死了……死了?死了!”
看着地上那碎了一地的陶瓷渣。赵齐光像是得了魔障似的,不停的重复这两个字,换以各种不同的声调。
直到余巳崎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才无奈的问道:“世,你重复那么多遍‘死了’是做什么?怪吓人的。”
“是吧!”赵齐光终于是一拍桌,愤愤的说道:“你也听到了吧!并不是我没说清楚。可阿寅妹妹怎么是那样的。”
说话间,赵齐光也是站起了身。自顾自的走开了。仿佛这个地方是真的有魔咒似地。哥哥走了,姐姐走了,世也走了。就剩下这余巳崎一人。看着一旁的柳叶飘飘,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也是起身,踱着步。
那一日的记忆,仿佛是一辈那么长。此时此刻,在余未寅得到那个噩耗之后纷至沓来。将将走出院,她见到了巍然立于门边的沈岱清。
余未寅走上前去,直直看着沈岱清,嫣然一笑,道:“你骗我。”
此时的余未寅,敛起了平日里那般冷清,高高在上的模样。也收起了一身的防备。仿佛变成了最轻松的小女孩。
那沈岱清别过头去,道:“小姐认错人了。”
仿佛如今这余未寅在沈岱清心中已然是成为了洪水猛兽。说完,便是转身要走。
岂料,一向彬彬有礼的余未寅此时却突然大叫一声:“宁世尧!”
随即,便是那缩回去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而沈岱清只是微微停顿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说着:“小姐认错人了。”
她眼中的情景愈发的朦胧。眼睁睁的看着沈岱清走,却根本没法上前一步。余未寅只觉浑身无力,靠在墙角上,她用双手捂着嘴。
良久,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余巳崎走到她的跟前。蹲下了身,轻轻拉着余未寅的手。
“他们都骗我。”
说话间,余未寅在妹妹面前由小声的抽泣,变作了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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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少年情
第十四章
有人忧愁,自也有人欢喜。
那边厢,梁容合急急忙忙的追着余巳易出去。才跑到小池塘边,却是被一颗小石绊住了脚。只听得‘哎哟’一声。待余巳易回头之时,梁容合已然是委屈的跌坐在地上、眼中噙着委屈的泪水。
只见停下脚步的余巳易脸色显然是为之动容。本能的快步往回走,便要去搀梁容合,焦急的问道:“你没事吧?”
怎知,梁容合却轻轻将他一推,嗔怪道:“都是你……”
随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波一转,便是彻彻底底叫余巳易将发出的脾气尽数收了回去。
只听得余巳易憨憨的笑,道:“我只是气你不认我。”
梁容合一嘟嘴,道:“难道玩笑话你都听不出来吗。”
而后,梁容合彻底别过头去,叫余巳易看不到她的脸。那余巳易更是既焦急又懊恼。却偏偏一点儿都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情况。
“你不要生气啊。”只知道在一旁不停的说着这样苍白无力的求饶之话。
又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余巳易再有搀扶的动作。梁容合重重的“哼”一声。竟是一咕噜自己爬了起来,没好气的说着:“若是等你来搀,我怕是同这地都要长到一块儿了!”
说话间,便是一瘸一拐的走。本是有意要跌倒,可这尴尬的姿势坐的久了,却是真的双腿有些发麻。边走,还边倒吸气。
那余巳易显然只当这梁容合在生自己的气,硬撑着要走开。
随即,二话不说上前,严肃的说道:“虽于理不合,但如今情况有急。失礼了。”
说话间,便是半蹲在梁容合的身前,颇有些担当的说道:“我背你。”
余巳易本是生得比同龄人还要魁梧一些。如今这一看,更是阳刚十足。一时间,梁容合竟也有些脸颊绯红不知所措。自上回见面来,她便觉得这小憨厚可爱得很,只想逗弄为乐图个好玩,却不想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只听得梁容合细若蚊声‘恩’的应承了一声。随即,便是伏在了余巳易的背脊上。这是梁容合头一次被男背。也是余巳易头一次背女。显然两人都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原本应该有很多话的两人,竟同时禁了声,一言不发。
余巳易也根本不知道要将梁容合背到何地去。差不多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仍旧在小池塘边打转,也还只是憋红着脸不吭一声。
“余大公是中邪了吗?怎一直带着梁小姐在原地打转?”
带着调侃语气说话的,自然是赵齐光。
过院外头的赵齐光恰巧看到了这一幕。又见梁容合的贴身丫鬟云福一脸紧张又兴趣盎然的瞧着里头发生的一切。便是大概看了个明白。
起初,云福显然是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先前也是有些丫鬟小厮来看热闹的,可都是被这忠心护主的丫鬟毫不留情面的赶走了。并且,一再警告,不许声张。她可不想小姐的好事就这样被破坏了。
所以,当她带着不耐烦的表情,猛地一回头,却见坦荡荡的赵齐光之时。显然,她的表情一时间成了丰富多彩。直到最后,变作了诚惶诚恐的说道:“世!”
赵齐光却也是毫不在意云福的表情变化,微微摆了摆手,倚靠在墙角,有意无意的扇几下扇。便是笑眯眯一副坐看好戏的样。
要说梁容合平日里在府中泼辣是有了名的。就连梁景堂都要忌惮这个女儿分。以至于她的贴身丫鬟云福也承继了她的这个特性。几乎丫鬟里边她最厉害。所以她原本是有信心替自己小姐同余巳易相好之余,又不会明目张胆。
可这偏偏半杀出个程咬金来。即便是想提醒自家小姐,却也根本没处提醒。那小姐显然沉浸在唯有她同余巳易两人的世界里。
只见赵齐光玩味的说道:“你家小姐可真真是女中豪杰。换了我,可没她那胆。”
云福战战兢兢的低头说着:“世说笑了。小姐只是扭到脚了。”
赵齐光轻声一笑,道:“得了吧。”
阳光正好,风拂细柳,水波摇动,加之良人一对。这景色可真真是赏心悦目。可即便如此,时间还是在不停的走动。只听得若有似无的脚步声渐渐变作清晰。
后知后觉的云福脸色陡然一变,轻道了一声‘坏了’。便是立刻不知所措起来。自家老爷的脚步声,她可是熟悉得很。若是说整个府里,她二主仆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一个人。那便是这梁景堂青天大老爷了。
而又因着身边站着赵齐光这样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云福一时间竟也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但可以肯定的是,若是给他们家老爷瞧见了,自己被拔掉一层皮那是必然的。
“池塘的走廊上,我还特特命人挂了几幅画作。虽并非名家之笔。但却十分应景。还请两位贤侄替我这个粗人好好瞧瞧。”
“哪里的话,梁大人的造诣可真真是叫晚辈叹为观止。暮霖曾自诩阅画无数。但今日来到梁大人府上,眼前还是为之一亮的。”
“是啊,辰午也只觉大开眼界。”
这边厢,已然能听到心情大好的梁景堂同金暮霖以及余辰午的对话。
从对话中,云福只觉得心都沉到了谷底。他们若只是过还好,可偏偏却是特特要来这个院。要知道,池塘地处整个梁府的最西边,平日里几乎少有走动。梁景堂更是个把月都不会来一次的。可今日竟然有这般闲情雅致。
而方才余巳易乱冲乱撞,跑错了方向。也全因梁容合使了一计,派云福去暗中指引的。为的,也就是这僻静,并且无人叨扰。
此地虽是幽会不二之处。却也有个最大的问题,出进只有一条。所以如今这梁景堂带着宾客而来,便是彻底将梁容合的退堵得死死的。
只见此时,原本倚靠在墙头的赵齐光突然将扇一收。笑着踏进了院里,道:“梁小姐这是怎么了?”
那两人分明一惊。还未待梁容合开口。只见得满头大汗的余巳易尴尬的咧嘴一笑,说道:“容合的脚扭伤了。”
“是吗。”赵齐光淡淡一笑,随即又道:“不才略懂医术,就让我替小姐看看吧。”
不明情况的梁容合显然对赵齐光的出现十分的不满意。只听得她语气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劳世。”还狠狠的瞪向站在院门口的云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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