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细胞死了大半了,叹了口气,摇头。众人笑催胤禛,胤禛又喝了三杯酒,道:“绛纱好护风摇雅配不知寒。”
就这样,你一联我一句,我实在不擅长此道,胤禛因此喝了好些酒。
这一折腾,已到了深夜。就听见胤禩说:“今天也闹得差不多了,再闹新娘子该恼我们了。”
“八弟说得没错,四弟啊,兄弟们走了。”大家都称是。
然后胤禛把众人送了出去。
一会儿,就听见他的脚步声。他慢慢靠近,在我身旁坐下来。
我的盖头被揭起,眼前一片明亮。转过头,就撞入了一双温柔如冬湖的眸子里。他的脸微红,眼神迷醉。
“松萝。”他把我搂进怀里。
我感受着他熟悉的气息,笑着道:“胤禛,你醉了。”
他把脸埋进我的颈,半天说道:“我早醉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还没喝合卺酒。”
他笑起来,起身拿了倒满酒的合卺杯来。两人喝了交杯酒。他看了床榻上一眼,让人进来收拾了。
“松萝……”他搂着我倒在榻上,却半天没动。
我转过头一瞧,这个人竟是睡着了。他的睡颜柔和而安静,令我不忍叫醒。
我轻轻放开他的手,起来替他脱了鞋袜,又艰难的脱下他的褂子和外袍,扶好他,给他盖上被子。
我自己取下发冠,打散头发,卸了妆,脱了外衣熄了灯,也钻进被窝里。
在他温暖的怀里,我坠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天还未亮。
“醒了?”耳边传来他暖暖的声音。我转头,就见他正专注的望着我。
他将我揽得更紧,道:“对不起,昨晚我竟自己睡着了。”
我埋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嘴角翘起来。把手偷偷伸进了他的里衣,触到了他结实的胸 膛。然后一路向下,停留在他小腹的时候他倒抽一口冷气,一把抓住我作祟的手。
“松萝。”
我扬起头,摆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道:“我是不是要惩罚你?”
“松萝!”他翻身压住我,制住我的手,声音暗哑的道:“昨天是谁让我喝那么多酒的?”
我的脸热起来,瞪着他说:“我就是不会你们的这些风雅嘛,故意难为我。”
“我们?”他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疑惑。
我自觉失言,忙推着他道:“你自己新婚当晚睡着了,还怪起我来。”
他在我身侧躺下,搂住我,沉沉的道:“对不起……”
我笑望着他,他的表情认真而诚恳,我吻上他薄而诱人的唇,问:“难受吗?”
他闭了眼,将我紧紧搂在怀中,低声道:“没事。再眯一会儿吧,还要去给皇阿玛和额娘请安。”
我的心提起来,问:“皇上知道小念的事吗?”
他点头:“皇阿玛什么事不知道?放心吧,小念理所当然是要过来的。”
我想了想道:“你要爱他。”
他笑起来:“傻丫头。他是我儿子,我怎能不爱他。”
起床沐浴,用了早膳,再把在家制的带过来的唯一两瓶玫瑰露取了一瓶,去给嫡福晋那拉氏请安。
那拉氏拉着我的手坐下笑着说:“妹妹,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也笑道:“姐姐还是老样子。”
她摇摇头:“老了,眼角都有皱纹了。倒是妹妹你,一点没变的。”
“姐姐,这是我在家自己蒸馏制得的玫瑰露,带给姐姐尝尝。”
她接过,看着瓶子说:“看这个琉璃瓶子就觉得精致,想必是好的。”说着打开瓶盖闻了闻,点头笑道:“淡而馥郁,很好闻。难为妹妹想着,我就收下了。”说着递给了身旁的大丫头让收着。
我忙道:“不过是些小东西,姐姐不嫌弃就好。”
又聊了几句。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同那拉氏行礼告别。
回屋换了正装,胤禛就来接我去宫里。
这一次去紫禁城,心里又是别一样的感受。
坐在马车上,正在乱想间,手被握住,“紧张吗?”
我把头倚在他的肩头,笑着说:“丑媳妇见公婆,能不紧张吗。”
他搂着我说:“谁说你丑了。不过你也会紧张,真真难得。”
我抬头瞪他:“你是在夸我么?”
他似笑非笑:“以前在宫里那么久都过来了,今天倒紧张起来。”
我重又低了头,道:“这怎么能一样。”
入了乾清宫,我给康熙行过大礼。
康熙打了赏,又瞅了我半天,道:“丫头啊,是不是该改口了?”
我抬眼,还是叫了一声:“皇阿玛。”
他微笑着点头:“好久以前朕以为你能叫朕一声‘皇阿玛’,结果一直等到现在啊。”
我又低了头去。胤禛握紧了我的手。
只听康熙又说道:“那个孩子过继过来吧,那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孩子。”
我心头一喜,这虽然是程序上的事,但是表示康熙承认了小念。又望了胤禛一眼,他的眉也舒展开来,恭敬的说:“还请皇阿玛为孩子赐个名字吧。”
康熙想了想,道:“赐名弘旻。‘钦若旻天’之‘旻’。”
旻,有“秋天的天空”之意,秋天的天空,是最高远辽阔的。我希望我的小念会像名字一样,能有自己的一片天空,能拥有这个时代如此稀有的自由和幸福。
然后,就随着胤禛去德妃那里。
刚入长春宫,在曲折的回廊上,我看见十四胤祯站在前面不远处望过来。
我顿了顿,手被握住,抬头却见胤禛并没有看我,而是望着对面的人勾了勾唇角。我们慢慢走过去,胤祯也慢慢走过来。走到跟前,他垂着睑,我们互相见礼。
就要擦肩而过的时候,他顿了顿,默默的看了我一眼,一如很多年前的一天,他明眸闪亮却露着复杂与寥落。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回过头,那个坚毅挺拔如青山削出的背影,渐渐的走进我的记忆里。那些伤怀的、感慨的、忧伤的、美丽的、明媚的记忆,已经成为了过去。
手上传来一阵疼痛,我转过头,看见胤禛紧蹙着眉,目光中有一层薄怒。我望着他笑起来,相信灿烂无比。
他愣住了,微微愕然的望着我。我轻轻吻了吻他的脸,看着他的双眸说:“傻瓜。”
醉酒
我刚写完一幅字,一抬头,就见木香低着头走进来,规规矩矩的在离我四米远的地方站定,说道,“福晋,宫里的太医来了。王爷让您准备一下。”
我愣了愣,放下手中的笔问:“是不是搞错了?我又没病?”
木香就道:“回福晋,王爷就是这么吩咐的。”
我离了座走过去,看了看她说:“以后跟我说话把头抬起来,好吗?还有,进屋不要数着步子。”
她抬头看了看我,又立马低下头,道:“回福晋,奴婢不敢。”
我见她小小年纪,已是一幅死气沉沉的样子,压制住语气道:“木香,你说,你现在跟了我,是不是应该听我的?”
“回福晋,是。”
“那好。我让你以后跟我说话的时候抬起头,还有,称自己的名字就好。”
她想了想,才说:“是,奴婢记住了。”
我叹了口气,手抬着她的下巴,让她望着我,说:“我又不是老虎。”笑了笑又说道:“总低着头容易长皱纹的,知道吗?你看你,小小年纪,快成霍光了。”
她愣了愣,这次倒没再低头,问我:“福晋,霍光是谁?”
“西汉的名臣,是个出了名的谨慎小心,走路都严格按照步子来,最无趣的人。”
“松萝,”胤禛走进来,“太医来了,给你看看。”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自言自语道:“好着的啊。”
他有点哭笑不得,拉着我坐在几旁,让旁边的丫头传太医进来。
太医诊了脉,说了一大堆的话,我只大体听懂了是什么心有郁结又不知调养的意思。然后开了方子。
胤禛送走太医回来,一直皱着眉,一脸严肃。
“胤禛,你来看看我刚写的字。”我笑着拉了他的手,走到书案前,“像不像你写的?”
他一看,反握住我的手,沉声道:“太医说你身子从前就不好,又忧思劳碌。你怎么还……”说着收了我的字,和他的一幅相同的字,又道,“这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再不要练了,太伤神。”
我愣了愣,说:“不过没事写着玩的,我现在也开始练颜体了,还不是见你写那么好。”见他一脸严肃,叹了口气,“好了,我知道了,我练《兰亭序》还不行吗?”
他搂着我的肩,说:“要不我让人把我书院里的东耳房收拾了,作你的画室吧,看你闷得。”
“真的?”我高兴得看着他。
他无奈的笑起来,刮了我的鼻子一下。
我想起来,就问:“小念这两天读书怎么样?”
他点了点头:“很聪明,也踏实,沉默少言。比老三有时都沉着老练。我看就性格而言,老五跟他倒有点像。”
我的心“咯噔”一下,小念过来也有三天了,丫环小子们都“四阿哥、四阿哥”的叫,原本的“四阿哥”弘历倒成了“五阿哥”,对此,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小念现在还未露锋芒,就发现不凡,将来,必然会被弘历认为是自己的对手,那个时候……
我真的有点不敢再往下想,小念和弘历都还小,自然还不知道,可是等到长大了,且不说弘历,就小念的心思我这个当娘的估计都猜不透多少了。我的小念,不应该走这样的路……
“松萝……松萝,”我抬起头,见胤禛脸上是着急的神色,“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有点恍惚,却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摇摇头:“我没事。许是有点累了。”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说:“休息一会儿吧。”
我躺进软榻,闭上眼,感觉到胤禛给我盖上毯子,又在我旁边看了我一会儿,才轻轻出去了。
一觉醒来,看见小念趴在旁边看我。
我笑了笑,坐起来,让他坐在我旁边,问:“儿子,最近读书感觉怎么样?”
他看着我,说:“无聊。”
我失笑:“为什么会觉得无聊?”
“都是些骗人的东西,没意思。”说着又钻到我怀里,“妈妈,我不想读书。你帮我跟先生说一声,就说我病了,不念了好不好?”
“胡说。”我放开他,赏了他一个爆栗,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倒想着骗起先生来了。看让你阿玛知道了怎么收拾你。”
他低了头,讷讷的说:“先生这两天讲的《尚书》我从前在玛法那里都看过了。”
我尽量温言善语道:“可是你自己读的能和先生教的一样吗,怎么这么不谦虚?再说,你小小年纪不读书能干什么?”
他不作声了。我看了看他,伸手将他搂在怀里道:“你阿玛今天还在妈妈这表扬你了。妈妈并不是说你非得念得多么好,妈妈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人不能够随心所欲,做一件事不能半途而废、虎头蛇尾,更不能为自己的懒惰寻找借口。还记得妈妈给你讲过的司马光警枕励志的故事吗?”
他点头:“记得。成事者应懂自制和忍耐。”
我笑起来:“绅士可不是光说说就行的哦。”
他仰着头说:“小念懂了。”
小念刚走没多久。木香就端了一碗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