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起来:“绅士可不是光说说就行的哦。”
他仰着头说:“小念懂了。”
小念刚走没多久。木香就端了一碗药来:“福晋,您该喝药了。”
我只有说:“先放那儿吧。”
木香支吾了半天望着我说:“可是爷说让木香看着福晋把药喝完才行。”
我无奈的叹口气,接过碗,屏着呼吸几口喝完,连忙漱了口,把一颗果脯塞进嘴里。木香才端了空碗出去。
十月三十。胤禛三十七岁的生日。
同往年一样没有铺张,再加上康熙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就更低调了。只在中午晚膳的时候府里的人为胤禛庆生。
晚上,我拿出额娘那里学来的手艺,做了一桌子的菜。
屋里的蜡烛都被我点起来,我还搬出一小坛女儿红来,摆上碟筷和酒盅。
“福晋,要不要木香去叫王爷?”木香笑着问。
“他现在在哪儿呢?”
“王爷这会儿应该还在书房呢。”
我想了想道:“不用,他忙公事,不要打扰他。等等就行了。”还是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吧。
木香点头退出去了。
我拿了一本书,坐在椅里看起来,可是越看越心绪不宁,好半天还在同一页。
“木香,”木香跑进来,我说,“四爷来了没?”
“回福晋,还没有。要不木香去书房看看?”
“算了,再等等吧。”
我扔了书,拿起提琴拉起来,却不成曲调。干脆放下,坐在椅里发呆。
过了好一阵,木香慌里慌张的跑进来。
我高兴得站起来问:“四爷来了?”
她摇摇头,咬着嘴唇说:“福晋,木香刚才看见年侧福晋把爷拉到她那里去了。”
我怔住,如同喝了苦水一般,我怎么忘了,他不止我一个妻子。
“福晋,您让木香去跟爷说一声吧,福晋自己等了这么久……”木香担心的说。
我摆摆手:“算了,你先去歇着吧,不用担心我。”
木香见我一脸坚持,只有退出去了。
我站了半天,脑中空白,然后默默地坐在桌边。胤禛,我还没给你唱生日歌呢。
我倒了一杯酒。女儿红馥郁的芳香扑鼻而来,琥珀色的液体泛着透明澄澈的光芒,看着都已让人醉了。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甜、酸、苦、辛、鲜、涩入喉,说不出的醇厚与回味,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我抛开心头的烦闷,自斟自酌,一杯又一杯的慢慢喝着,大脑渐渐迷糊,眼前的东西开始晃动起来。也不知喝了多少,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头好痛,我努力的睁开眼,拍了拍额头,才发现天已亮了,自己在床上躺着,还盖着被子穿着中衣。
“现在知道难受了?”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我转过头,见胤禛坐在床头,手上拿着一本书,似笑非笑的望着我。我愣了一下,想起昨晚,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心头火起,我干脆翻了个身,面向里不理他。
“起来,喝了醒酒汤。”
我闭着眼,告诉自己不要说话。
“有的人昨晚把爷折腾了个够,怎么,全忘了?”
我还是闭着眼,胡说八道。
“昨儿是爷的生辰,没见谁来服侍爷,倒让爷伺候起别人了,什么世道。”
心里一阵窝火,扭过头看着他道:“谁让你伺候了,我怎么不知道!再说,有的是人服侍爷,倒说我折腾你!”
他表情不变:“你真记不得了?”说着俯身凑到我耳边说,“有的人昨晚竟敢调 戏爷,爷还没找她算账呢。”
我心头一跳,不会吧。似乎像隐隐想起来一点,却抓不住。
我偏过头望着离我寸许的他:“我、我怎么调 戏你了?你别胡说,我什么都不记得。”
他又坐好道:“先把醒酒汤喝了。爷再告诉你。”
我怀疑的望着他,还是坐起来。
他下了床,把桌上的一碗醒酒汤端过来,我三两口的喝完。他随手把碗一放,复又坐上床来。
看着我一脸迷惑的样子,他忽然笑出声来,在我耳边道:“我竟不知你有此恶习,今后再不可让你醉酒了。”
我推了推他:“你倒是说啊。”
他挑挑眉:“先补偿爷一个。”
我还没反应过来,唇就被掠夺了。
他倒皱了眉:“我怎么忘了,你还没漱口。”
我一拳过去,气道:“你到底讲不讲理!”
他握了我的手,在我耳旁咬着牙说:“昨晚竟敢对爷说调 戏的话,还动手动脚。”
不会吧,那他当时岂不傻掉了。
我捂嘴笑起来,又瞪着他道:“活该。”
“还敢笑?”他顿了顿,“我还是头一回见你那样,吓了一跳。不过那个样子,嗯,我喜欢。”
我转过头,他一脸认真地望着我,眼中有迷蒙的光芒,心中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松萝啊,你是不是该知足了。
“头还疼吗?”他抬手理着我的发问。
我摇头:“好多了,也该起来了。”
他就说道:“用了膳,该带着小念去给额娘请安了。”
我点点头,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
困惑
入了长春宫,我就嘱咐小念教过的礼节,他倒是一点也不紧张。胤禛赞赏的点了点头。
德妃看见我们挺高兴的样子,尽管她对胤禛还是稍显冷淡。
小念上前不慌不忙地行了礼。请完安,德妃让我们坐下,给小念打了赏,又笑着对小念招手道:“乖孩子,到玛嬷这来。”
小念乖乖的走过去,德妃拉着他的手仔细地看:“可怜见的,这么伶俐的孩子,快八岁了吧,这通身的气派品格,竟让我想起晖儿那孩子来了。”说着眼神也有些黯淡。
我刚要说话转移话题,就听见小念道:“玛嬷,大哥是去天上陪六叔了吗?”
德妃愣了愣,笑起来,眼神柔和而明亮:“是啊,他们能在一起,也有个照应,再不会孤单了。”又看着小念,把他搂进怀里,“好孩子,真真是玛嬷的心头肉。”又望向我道,“旻儿这孩子啊,我喜欢,让他得了空就过来吧,书是要念,但也不可逼急了。”
我忙笑着点头:“是,额娘。”
德妃又看了胤禛一眼:“我这么说,你心里又不乐意了吧,你是出了名的严格家教,念书是头一件事,可是也别太拘着孩子了。”
胤禛脸上显出一丝尴尬,还是低了头:“额娘的话儿子记住了。”
然后又问候了德妃近日的起居,德妃倒没显出不耐烦,说了几句。胤禛有事,就起身辞别,又对我点点头先退出去了。
“玛嬷、额娘,弘旻想去外面走走。”
德妃笑起来:“到底是小孩子,”又对着旁边的一个大丫头说,“晴雪,跟着四阿哥,别迷了路。”
弘旻行了礼,退了出去。
德妃望着我笑道:“丫头,坐到额娘身边来,咱们娘儿俩好好说一会子话。”
我忙应了,在德妃旁边的椅上坐下。
她拉了我的手,“丫头,还记得那一年我说你是个有福气的,如今看来果然如此。旻儿也长这么大了,你这个做额娘的不容易。”
我笑着说:“儿媳如果真如额娘说的,那也是沾了额娘的福气,额娘才是有福气的人。”
德妃轻叹一声:“我已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荣华富贵四个字也看得淡了,一直能像现在这样就很好。就只怕,这样的日子也不多了。”
“额娘,您快别这么说,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儿媳还希望能多从额娘那里沾些福气呢。您要放宽心的好,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罢了。”
她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跟自己说,可是这心里头……丫头,”德妃看向我,“这人世间的事最是无常,这福祸二字又有谁能说清楚。比如咱们做女人的求的是母以子贵,可是真有了儿子,却是担不完的心,最后母子一心的又能有几个……”
“额娘……”看着她的眸中流露出恻然的神情,我似乎能看到一个母亲内心深处的纠结和无奈。你最怕的,是两个孩子反目成仇吧。而此时的我,却望着她说不出话来。
“丫头,我知道你懂,你也不用劝我,顺其自然吧……”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见她揉了揉肩,就道:“额娘,儿媳来给您推拿几下吧。”
她点点头。
我站在她身后为她按摩起来,她闭着眼道:“你的手艺不错啊,很舒服。”
我笑着说:“那还是儿媳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跟额娘学的。”
按摩了一阵,见德妃有了睏意,就停下来,同一个大丫头服侍着她歇着。然后轻轻退了出去。
出了暖阁,四处不见小念和晴雪,问了几个小丫头,其中一个说在东配殿的暖阁里。
我慢慢踱过去,刚到暖阁外,就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你飞压,嗯,那我就,爬三路。”
“小子不错啊,刚学没多久就能看到这一步。”
“呵呵,你跳,我就挖;你打吃,我粘回。”
“这回你该怎么办?”
“嗯,只有这样了。”
“呵呵。”
“咦,那我回防。”
“呵呵,我赚了,拆这一手,呵呵呵。”
我掀开帘子,见小念同胤祯正下着棋,晴雪倒是不见。这会儿小念正皱着眉冥思苦想呢。
我轻轻走进去,站在胤祯身后,胤祯背对着门,一时没发觉。
“晴雪,给爷倒杯茶来……别急,好好想想怎么走。”
我左右看看,这是跟我说话了。
看着暖炉上暖着茶壶,不用说是刚才就砌好了的。我倒了来,递给他。
“妈妈。”小念才抬起头来。
胤祯的手指刚碰到茶碗,听见这声,微微一怔,转过头来,要接过茶的手颤了一下,一碗茶就合在了他身上,褂子上湿了一片。
“呀!”我叫出声,胤祯也站起来。我连忙掏出帕子帮他擦着,尴尬万分,又一个劲儿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
“松萝,”手忽然被握住,“没事、没事,是我没接好,别擦了。”
我脸上发热,道:“怎么办,褂子全湿了。要不我帮你烘干吧,不然一会弄到袍子上了。”
他点点头,又笑道:“你进来也没个声音,我还以为是晴雪呢。”
我拿了褂子,坐在暖炉前。小念自觉的倒了茶,递给胤祯。
胤祯笑道:“好小子,这么小就知道疼你十四叔了。”
“他做小辈的,应当的。咦,你俩是怎么遇到一块儿了?”
胤祯倒乐起来:“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你还是问他自己吧。”
小念看了看我,才支吾的道:“……我看那一朵寒菊好看,晴雪就帮我摘了来,我见这菊倒挺配她,就、就,帮她插在头上,还……”
“还怎么了?”
“……还香了她一个。”
胤祯接着道:“被我正好瞧见,晴雪已经红了脸,我说这是谁家的小子这么大胆,连我额娘跟前的人都敢……走过去一看,这不是你儿子吗,他倒坦然的很,我就忍不住逗他……最后终于被我逗急了,要跟我大战三百回合呢……”
我彻底无语,算了,还是回去再收拾他。小念看了看我的表情,低下头去看棋盘。
一会儿,我见褂子已经干了,就拿着走过去,递给胤祯。他站起来,习惯性的伸开胳膊。我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