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自吸了一口气,松萝,你要镇定,不要跟这个无赖一般见识。
然后面对他比了比手势,指了指铃兰住处的方向。
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笑着道:“她估计也醒了,去吧。”
我暗翻白眼,再不理他,一径去了。
“夕儿,你明天就走了。”铃兰同我一起坐在湖边,一手托着下巴悻悻的说。
我点点头。
“夕儿,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我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揽在怀里。
“夕儿,我好想她……可她已经忘了我,不然为什么都不来看我……”
我展开她的手掌,在她手心写下“她不会忘记你,她会一直爱你。”
“夕儿怎么会知道?”
我继续写:“因为你爱她,她是你很重要的人;所以你也是她很重要的人,她也爱你。”
“可她都不来看我……”
我不觉搂紧了她,想了想写道:“或许她现在很忙脱不开身,她一定会来看你的。”
“真的吗?”
我点点头。
“夕儿……你真好。谢谢你。”
我笑着摇头。
晚上,见铃兰已熟睡,我便起身往我住的屋里去。
刚进了屋,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忽然就落进了一个怀抱里,吓得我差点喊出来。
“是我……”他低沉的声音在我的耳旁传来。
我使劲推他,他却搂得更紧,就连我把拳头也用上他还是无动于衷。
“你打吧……松萝,我再不能松开你了。”
我惊住了,手扬在半空,半天没有落下去。他、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早知道了……那天你还在秋千上,你的神态我就觉得无比熟悉;后来我接住你,看着你的眼睛,那样的目光,再不会错;再后来,我在门口看见你望着熟睡的铃兰时的表情,就更加肯定是你了……松萝,莫说是你易了容,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你……”
我心中一跳,那就是说,那天在书房,他是故意让我给他端茶递水捶腿更衣了?你这个无赖,居然跟我玩猫捉耗子!
想到这心头窜起了一阵火来,半空的拳头终是落了下去,可他却将我箍得死死的。
“……松萝,我想你……这一年来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寝食难安……”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我再不能相信你了……你有美人在怀,怎么会想我?现在你是皇帝,三宫六院如花美眷更是多了去了,又怎么会想我?你还在骗我,一直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
“那你就是在骗你自己。你能不能问问你这里,”我拍了拍他的胸口,“你这里真的只装了我一个?你真的没有喜欢上她?”
“……我心里只有你……”
“你还在骗我!若不是我亲耳所闻亲眼所见,我真的就要相信你了……”
“……你为什么不能明白……松萝……”他的声音渐沉,我只觉得贴着我的面颊一阵滚烫,身上也重起来。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我抬起手,试探性的放到他的额头。
“好烫!你发烧了!”
回首又见他(清穿) 第88章 放手
“没事……不要动……让我就这样抱着你……”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在我耳旁响起。
“我扶你回书房,让太医来瞧瞧好不好?”
半晌,他道:“……不要。”
“那你先在这歇着好不好,我撑不住你……”
他点点头。
我便扶了他躺下,帮他脱了靴子,盖上被子。正要起身,忽然被他抓住手腕大力的一扯,我便重重的撞在了他的身上,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不准走……”他伸手紧搂住我。
“我去请太医。”
“不准……”
我急得去掰他的手:“你到底想怎样!”
“陪我……”
“万岁爷,您发着烧呢,奴婢这就去请太医,还请您放开奴婢。”我只能暗翻白眼。
“叫我……”
“什么?”
“叫我……”
“万岁爷?皇上?陛下?”
“你成心气我……叫我名字……”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没那么好的耐心!放开我,让我去请太医!”
“你心疼了……”
我心头一跳,我心疼了吗?可是心里又冒出来一个声音,松萝,不要再信他了,你难道还嫌被伤得不够深么,他在骗你……
“我怎么会心疼?我再不会心疼了。我只是不想离你这么近。”
“你不想离我这么近……”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猝不及防的翻身压住我。
“你要做什么!”我的手抵在他的胸前,心“突突”地跳起来。
他的头垂在我的耳畔,滚烫的面颊贴着我的脸,“……难受……”
“难受你就别折腾好不好!”
“这里难受,”他握住我的手移到他的胸口,“这里……好难受……”
我的心颤动了一下,闭了闭眼稳住心神:“你起来!你总是欺负我,让我给你端茶捶腿,到现在还欺负我……”说到这里心头不知怎的一酸,如鲠在喉。
“……我就是想欺负你……”他的手移到我的面颊。
我忙抓住他的手:“你起来!你这个无赖!”
“让我看看你……”
“少来!黑灯瞎火的你能看见才怪。再说……我不想让铃兰知道……”
他的手顿了顿,停在我的耳旁。沉吟半刻,躺倒在我的身侧。
我忙翻下床,复又给他盖上被子。他扯住我的衣袖:“干什么去……”
“去请太医!”说着扯出袖子出了屋去。
室内点起了蜡烛,通透明亮。太医来诊了脉、开了药,又说了一大通注意事项,才战战兢兢退了出去。
喂他吃了药,他斜靠在床头,摆了摆手,旁边的几个小太监也低头退出去了。
他抓住我的手,将我拉到他旁边坐下,目光慢慢移到我的手腕,用下巴点了点那个翡翠镯子道:“谁送的?”
这人莫非是神仙?我疑惑的望着他。
“从前除了那个墨玉镯子,你从不爱在手腕上戴别的,更不会花钱买这样的翡翠,一定是别人送的了。谁送的?”
“一个朋友。”
“男的?”
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点头道:“是。”
手上一阵疼痛传来,他的眼中泛出点点寒光:“他喜欢你?”
心中的怒火腾起来,我瞪向他道:“他喜不喜欢我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管我!你放开我!手疼!”
他微松了手,道:“这天下竟还有人敢抢朕的女人?”
我抽出手,再不理他,拿了被子、毯子和枕头在屋中打了个地铺。要不是看你现在是病人,真想痛打你一顿。
背朝着他躺下,闭上了眼。
“……地上凉,小心冻着。”
我只当没有听见。
“过来……睡地上会着凉……”
我干脆在心里数起了绵羊。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忽然又传来一声闷哼,又半天没了动静。
我慢慢扭过头,就见他倒在床 上,一动不动。
心中一惊,忍不住爬起来。
他面色潮红,额头滚烫。
“醒醒……醒醒……”我推了推他,他却没有反应。他、他不会是晕过去了吧?连忙将他扶好躺着,又给他盖上被子。
“松萝……”他似是梦呓一般,唤着我的名字。
我出屋打了一盆凉水,刚端到门口,就见门外的一个小太监在拿袖子擦眼泪,我觉得奇怪,便问他怎么了。
他又抽泣起来:“都是奴才不好,奴才不该听万岁爷的话……”
我一听便觉得这话甚是怪异,只疑惑的望着他。
他接着道:“万岁爷让奴才给他端来两桶井水,奴才虽然疑惑还是照做了,谁知万岁爷就把两通水都淋在了自己身上,从头淋到脚,奴才当时吓坏了,那可是刚从井里打出来的水,冰的跟什么似的,万岁爷的身子本来就还没好利索,如今……呜呜呜……”他忍不住哭起来,却连忙捂住嘴。
我的心“咯噔”一下,望向屋内愣了半晌,最后看了看这个小太监,只道:“别担心,会好起来的。”便端着水进了屋去。
将毛巾在凉水里浸湿,拧干,叠放在他的额头帮他降温。
“……别走……”手忽然被他无意识的抓住,我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你这又是何苦呢?”看着他昏迷不醒的模样,我的心再也硬不起来,“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有时又犯傻呢?”
毛巾很快便需要换,可他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只好做罢。
“笨蛋!你这样伤自己的身体……我也不会回心转意……”心中却不知怎的疼起来,眼泪跟着流了出来,“我讨厌你……我听见过你紧张唤她的声音,看见过你怜惜的抱起她……你莫要再骗我……呜呜呜……你到现在还这样对我,让我难受……我讨厌你……呜呜呜……”我将脸埋进毛巾里,低噎出声。
“松萝……冷……”他一会儿又发抖起来。我忙擦了泪,伸手给他又盖了一床被子,“……冷……”他却发抖的更厉害了。
我的泪又忍不住流出来,只好脱了鞋子宽了外衣钻进被子里,将他搂在怀中。他像忽然感觉到温暖一样,不自觉的靠过来。
“……冷……”
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在枕上,“……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别走……”他口中喃喃,却渐渐安稳下来。
迷迷糊糊的过了一夜,醒来发现天已微亮,他犹在沉睡。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些。便要起身,放在我腰间的手却突然紧了。
“你醒了?”
没有动静。
“让我起来。”我想掰开他的手。
“……不让。”好半天才从他的口里憋出两个字来。
我拍了拍他的脸:“喂,要不是看你是病人,我真想揍你。没见过一个病人还这么嚣张的!”
“你敢打我……”他依然闭着眼。
我长叹了口气,翻了翻白眼。想了想,便道:“你这又是何苦?你强留下我又有什么意思?你又何必强求你自己呢。”
见他没反应,我接着道:“其实有没有我,对你而言又有何区别。你的心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你自己清楚,我也清楚。你想要的东西太多,而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沉默半晌,他的手渐渐松开。
我随即起床,整理好衣裳。
“……你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吗……”他忽然说道,声音低沉。
我一愣,望向他,没有回答。
他微扬了唇,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脸转向床里,道:“你走吧,带着铃兰走吧……”
我怔住,半天才道:“你真舍得让我带走铃兰?”
他不说话。
我闭了闭眼,点点头:“好。”
撕下面具,深深的吐了口气,晨鸟在亭外鸣唱,薄薄的雾气在第一缕金色的阳光中渐渐消融,我转过头,就见他背对着我负手而立。
铃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渐渐的大起来:“嬷嬷,是谁要见我啊?”
她一路笑着跑过来,刚上了台阶,“爸爸……”一抬眼便看见了我,愣住了。
“铃兰。”我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妈妈来接你。”
她一动不动的任我搂着,好一会儿,忽然摇头道:“不!我不要跟你走,我讨厌你!你不爱我!我讨厌你……呜呜呜……讨厌你……呜呜呜……”
她小小的拳头落在我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