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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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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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秋秋抚掌而笑,高声道:“好!有大莫先生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
  他看着眼前的谢劲和阿九,目光如针。
  “谢劲,你以为凭了你一把剑,便可抵挡了我们三人吗?”
  不错,凭了谢劲的一把剑,是不可能抵挡这三人的。
  事实上,根本是以螳螂之臂挡车。
  阿九的武功,是与大莫先生不相上下的。而八部天龙的八人,武功也是难分高下的。也就是说,面前的这三个人,天飞燕、莫秋秋、东巾,每个人都足可以对抗大莫先生。
  可是,大莫先生的武功,却高出他的几位弟子很多。
  也就是说,谢劲如今,不要说对抗三个人,即使是单打独斗,他也绝不是这三个人任何一个的对手!
  这样的谢劲,真得要不自量力的?
  谢劲傲然挑眉:“我今日必要以我手中之剑,全力护她,不敌又能如何?不过一死罢了!”
  左秋秋冷道:“看来,今日你是不惜一死了!”
  谢劲此时,却也笑了,笑得冷傲无畏!
  他坚定决然,却又傲然不惧地道:“大丈夫生在世间,但求一个问心无愧,死又何惧!”
  天飞燕闻此,冷冷地讥讽地道:“那今日,你便与她做一对阴府眷侣去吧!”
  说着,手中忽地多出一条黄色缎带,如风一般袭向谢劲!
  谢劲出剑。
  天飞燕是缎带,谢劲是剑。
  剑本是利器,缎带乃绵柔之物,但是,这剑却是绝斩不断那绵柔的缎带,只因,那缎在天飞燕手中!
  天飞燕手中的缎带,岂是一般人能斩断的?
  但是,谢劲并没有去斩那缎带。
  他直接刺向天飞燕。
  闪若电,疾若风,转瞬便是十三剑!
  而此时,莫秋秋和东巾也疾速攻向阿九。
  阿九受了重伤,已如风中残叶般,摇摇欲坠。
  可是,她在临行前本服了一粒玉罗丹。
  玉罗丹乃二十四天疗内伤增体力之圣品。
  就在谢劲站出之际,她也趁机调整内息,暗暗运功疗伤,而玉罗丹在她体内,已渐渐发挥了威力。
  此时,当莫秋秋和东巾攻向她时,她已恢复了几分力气。
  她武功本与莫秋秋等人不相上下,此时虽则受了伤,且在两大高手围攻下,但到底是生死关头,她拼了一生所学,只守不攻,一时之间也只能勉强应付。
  而那边的谢劲,可就不太妙了。
  谢劲的一柄利剑,在于快、狠、准。
  他生性彪悍无畏,使出的剑法也是狠厉坚决,毫无退路,只攻不守!
  可是,他偏偏遇到了剑的最大克星——缎带。
  那么狠厉的剑,那么迅疾的剑法,却偏偏遇到了连绵柔和的缎带。
  这就如同当初那荒山上,挺拔坚韧的谢劲,偏偏遇到了娇柔纯真的凝西公主一般。
  原来以柔克刚,本是世间公理。
  更何况,此时,谢劲面对的,是比他高出数倍的高手!
  于是,不过百招之间,谢劲已被一片缎影困住,身中数下,飘红挂彩。
  而天飞燕,却心中极是恼怒!
  她年纪很小就为二十四天八部天龙之一,天分极高,多年以来,一把缎带之下,下了多少功夫!
  此时,面对一个小小的,无名的谢劲,她连出一百三十招,却还不能将他奈何,心中自是恼恨!
  而那谢劲,偏偏有愈战愈勇之势,几次突破她的缎影,剑影只逼她的面门!虽则她险险躲过次次攻击,但已让她心有狼狈之感了!她又哪里能不恼呢!
  于是手下更是毫不留情,施展平生所学,疾攻谢劲,定要将他置于死地!
  一时之间,谢劲更是捉襟见肘,应付不暇。
  这时天飞燕手中缎带忽地一卷,速度极快,谢劲手中本已击出一剑,招数已老,措手不及,被缎带击中,生生打出。
  天飞燕得意娇笑:“天底下,除了我二十四天之人,能在我手下走到三百招的人,绝不会超过六个。”
  她望着倒地的谢劲,冷冷地,却又柔柔地吐出:“你能在我手下走到二百招,已是很好了!”
  谢劲口中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吐在一身黑衣上,黑衣一片暗湿。
  他却并不去理会,只缓缓站起。
  站起的他,依然挺拔坚韧,百折不挠!
  他冷峻的脸孔毫无表情,一双锐目无情地盯着天飞燕,缓缓地举起剑。
  天飞燕柳眉微挑:“怎地,你还要再战?”
  谢劲并不答言。
  即使不敌,又能如何,不过一死罢了!
  只要我一息尚在,便会战到最后!
  天飞燕冷冷笑了。
  “很好,你既有着求死之心,我便成全你罢了。”
  说话间,手中缎带,如风一般攻出,迅疾若电,却又挟带万钧之势!
  而这正这时,却又有一条人影飞出,忽地站在谢劲之前,手中指法如电,掌影翻飞,将那缎带拦下!
  那人,正是陶知非。
  而此时,公孙若也若风一般飘出,攻向了左秋秋,解下此时正疾攻向阿九的一招。而以那一招的威势,此时的阿九原本真得无法接下了。
  左秋秋骤地停下手中攻势,转目看向大莫先生,厉声问道:“这又是何意?”
  大莫先生望了自己手下两位弟子,一个公孙若,一个陶知非,一个一直侍奉自己左右,往日是颇知自己心意的,一个是为了自己派出的任务,在外多年飘零。
  他淡淡问道:“你们两人,这又是为何?”
  陶知非摸了摸下巴,笑道:“我本是闲云野鹤一只,原不是朝廷之人,今日为了自家兄弟出手,与先生毫无干系,自然算不得违反先生对左公子之承诺。”
  公孙若从腰上摘下一块玉牌,笑道:“我虽是朝廷之人,但却是血肉之躯,是血肉之躯,自有这兄弟情义,今日见师弟有难,自不能袖手旁观。如今也只能学了小师弟,挂牌而去了。”
  大莫先生无奈一笑,对了左秋秋道:“左公子,只怪老夫平日教导不严,这些逆徒竟如此放肆。但他们既然今日所行之事与朝廷无干,与我大莫无干,我却也管束不得他们。”
  天飞燕娇哼一声,道:“好一个管束不得!”
  左秋秋摆手制止了她,对大莫先生答礼道:“既然这两位高徒也要插手此时,而大莫先生偏偏管束不得,那在下手下也不便留情了。”
  大莫先生却只笑道:“请便!”
  左秋秋却斜眼看了下大莫先生身旁的彭世雄和孟无尘,孟无尘他倒不放在眼里,但是彭世雄此人,武功却是极高的,戎守北疆多年,据闻曾与北疆第一统帅清罗汉交手,竟依然能立于不败之地!
  若是此人插手,纵然并不能改变当前局势,但也会有些麻烦。
  左秋秋试探道:“这位彭将军,该不会也——”
  大莫先生和彭世雄何须人也,自然看出他眼中之意。
  大莫先生轻笑不语。
  彭世雄却冷望他一眼,道:“我身为大昭边疆统帅,自然是忠于朝廷,断不会挂印而去,公子尽可放心!”
  左秋秋一听,放下心来。
  他心中暗想,多了两人,又能如何,不过是多杀两条性命罢了。大莫先生的这几个弟子,他还不放在眼里。
  而孟无尘此时,心中如有针扎。
  他也想站出,出手相助,但怎奈,自己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出这一步!
  正挣扎着,耳边又听到一人道:“这一战,却也少不得我!”
  众人望去,却见说出这话的那人,正是萧青山之子,萧望北,人称萧二少者也。
  萧望北此时笑吟吟地望着众人,道:“我虽素日与三位不熟,但也生来有着一副侠义心肠,平日最见不得的,便是那恃强凌弱! 今日你等三人居心险恶,定要将这位同门阿九置于死地,真是让我萧二少看不惯,我倒要管上一管!”
  说完又回头冲他老爹萧青山一拜,道:“儿子不孝,今日定要违背你老人家的意思啦!”
  萧青山冷哼一声,道:“这个不孝子,你平日又哪里听从过我老人家的话呢?如今却在这里假惺惺!”说完又冲左秋秋和天飞燕一揖,语含歉意地道,“两位,实在是对不住你们了。我这个不孝子,我实在也是管束不了他的!”
  天飞燕闻此,冷哼一声。
  左秋秋也是一声冷笑,却也不能说什么。
  他心中暗想,罢了,加一个萧望北又能如何,不过就是又多一条性命罢了!
  他并不知萧望北也是出师于二十四天。但即使知道,他心中也不会有何忌惮。
  陶知非见此情景却豪迈大笑,他冲了那萧望北道:“好一个侠肝义胆!只可惜我陶知非在外多年,都不曾识得萧二少这条好汉!”
  公孙若笑道:“又哪里是你不识得呢!萧二少这几年也是在外学武,我也不曾有缘识得呢!”
  萧望北也哈哈大笑,道:“今日有幸,结识了谢兄,陶兄,还有公孙兄几位,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陶知非可惜道:“可惜无酒,不然今日定要与萧兄一醉方休!” 他口中称呼已由萧二少变为了萧兄。
  萧望北笑道:“今日既无酒,它日再喝便是!”
  陶知非闻此大笑,道:“好,好,好!若今日能留得性命,它日定与萧兄痛饮千杯!”
  而此时,场中情势已骤变。
  阿九一方是,谢劲,陶知非,公孙若,和萧望北。
  这四人,虽远不如左秋秋等人天纵奇才,武功出神入化,却也是当今武林难得的英才,一等一的高手。
  再加上一个身受重伤的阿九,他们能敌得过二十四天三位绝顶高手的联袂攻击吗?

  赦字令

  ……》
  如果说,别人不了解左秋秋等人,那她却是再了解不过了。
  答案是:不能。
  而且是,绝对不能。毫无转圜余地的不能。
  她已知今日必死,却并不愿他人再为了自己送去性命。
  当谢劲站出时,她没有阻止,只因,谢劲此人,她也太了解了!
  这个人一旦下定决心,便必会勇往直前,绝无退缩之心。
  是以,她并没有阻止他。
  事实上,当她听到他的那番话时,心中又是何等的滋味啊!
  他能为她站出,她心中自是感动莫名。
  可是,他站出,又是为了谁?
  他背弃了朝廷,辜负了恩师,放弃了一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不可敌而战之,却又是为了谁?
  为了娇美高贵的凝西公主,还是如今这冒充公主,手沾血腥,狼狈不堪,再也不会笑的阿九?
  也许两个都不是,不是为了凝西,也不是为了阿九,他只是为了他的一份责任和道义!
  他一向是一个那么勇于承担富有责任的男子,又怎会看着他人欺凌他的结发之妻呢?
  因为她是他的妻,所以他要护她保她。
  若她并不是她的妻呢,他又当如何?
  他心中若有爱的话,那爱,又是为了谁?
  像他这样的男子,爱的,原本应是灿烂如花,不知世事,单纯得若一朵池中白荷一样的女子。
  偏偏他遇到了这样她。
  她虽曾有那令百花失色的笑容,有那使得百炼钢成绕指柔的娇媚,但那,到底是一层幻象罢了。
  就如一只修炼千年的狐,幻化成的一个迷局,虽美,亦不真。
  她到底不是娇美如花灿烂若阳的凝西。
  她是阿九,从来都是阿九。
  冷峻坚硬若谢劲者,心冷似冰如阿九者,这两人,何其相似,又何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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