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紧紧的皱着眉头,他拿掉毛笔,拉过悦宁的手,只见一条难看的疤痕像条蚯蚓一样横在她的手腕上。心中又是一痛。
秋桐将一碟点心端到书桌上,继续说:“格格一直觉得对不起您,所以一直把自己困在里面,不停的抄佛经希望减轻自己罪恶感,她已经很久没和奴婢说话了。除了去给各位娘娘请安,她几乎都不说话。”秋桐实在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悦宁抽回手,伸手去拿毛笔,继续抄写。秋桐与胤祥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丝毫没有感觉,无动于衷,只是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她与外面的一切都隔着一堵墙,高高的城墙。
“你先下去吧!我会喂她吃点东西的。”胤祥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泪,他强忍着,直等到秋桐离开将门关上,才让它们尽情的流出来。
他一把拉过悦宁,紧紧的抱着。突然被打断的悦宁拼命的挣扎着,却也挣扎不开胤祥的怀抱。胤祥痛哭着,将好不容易忍下的痛苦又重新宣泄了出来。
怀里的悦宁听见了哭声,不再挣扎,她用手环住他,慢慢的拍着他的背,仿佛在安慰他一般。嘴里还轻轻的说着:“不哭了,不哭了,乖!”
胤祥的身子震了震,他赶忙将悦宁推到眼前,却看见悦宁的眼中仍是空洞洞的,没有神采。
安静下来的悦宁,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像极了德妃所说的木头娃娃。
“悦宁,悦宁,跟我说说话好吗?”
一片茫然。
“悦宁,求求你了,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这样对我。”
还是一片茫然。
“悦宁,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清醒一点?你打我好吗?”胤祥说完,拿起悦宁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
一连打了好几下,悦宁突然缩了缩手,眉头紧紧的皱着。
胤祥看她有了反应,打得更加快与狠。
“疼!好疼!”悦宁用力的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红红的手掌。
“悦宁,悦宁,你看看我,我是胤祥!”胤祥激动的轻摇她的身体。
悦宁抬起头,拧住的眉头始终没有放开。她看见胤祥脸的一边通红的,还有一些肿,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怜惜,手轻轻的摸了上去。
“不疼吗?为什么要让我打你!为什么?”悦宁的声音有些飘渺,轻得在胤祥的耳朵里忽隐忽现。
“不疼,你该打我的,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不该将一切的不是都怪在你头上。对不起!”胤祥轻柔的抚去悦宁滴出的泪。
悦宁推开他,摇摇晃晃的向后退了两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软绵绵的倒下去。
“小林子,快去叫太医。悦宁,悦宁!”胤祥及时抱住下坠的悦宁,大声的吼道。
好吵,悦宁觉得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就像苍蝇一般,挥散不去。她拼命的摇着头,企图甩开那个声音,却不曾想到,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悦宁,悦宁,你醒醒,额娘已经没有了,你不能再离开我,否则我真的会疯掉的。我求你了,悦宁!”
“吵死了,好吵!”悦宁闭着眼喃喃的说着。
“悦宁,你醒了吗?你在说什么?悦宁?”
“吵死了,吵死了!”悦宁突然睁开眼睛,声音也大了许多。
“好好好,不吵了,不吵了。你醒来就好!”
悦宁一睁眼就看见胤祥挂着泪又笑着的怪异模样,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回轮到胤祥傻了眼。
悦宁笑了一会,笑容渐渐变成哭容,豆大的泪不停的掉下来,她伸出手,轻抚着胤祥的脸,说:“胤祥,你又瘦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害苦了你,原谅我好吗?不要不理我!”
胤祥轻轻的将她拥在怀里,闭着眼,压抑了好一会,才缓缓的开口:“一切都不关你的事,是我疯了,我该死。不是你害了我,你为皇阿玛,为我和四哥吃了那么多苦。我是痛疯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悦宁,你要原谅我!”
“为什么老天一定要我们中的一个人死去呢?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呢?我好没用!”悦宁哭得好伤心。
“不,我不准你这么说,我不许你死。悦宁,你说得对,活着的人要好好的活下去。悦宁,让我们好好的活下去,额娘在天上看着我们也会感到高兴的。”
“胤祥,不要离开我,不要讨厌我,不要不理我!别人怎样对我,我都不介意,惟独你,不要这样对我,永远不要,好不好?”悦宁紧紧的抱着他,永远都不想松开。
“好,好,我答应你。”胤祥温柔的抹去悦宁脸上的泪,满眼的柔情宣泄出来。他暂时忘记了四哥,只想时间就此停下来,永远这样靠在悦宁的身旁。
悦宁心情恢复,病痛好得很快。因为胤祥的吩咐,太医答应,不将事情禀告给皇上知道,以免皇上担忧。但这紫禁城发生的事哪有皇上不知道之理,他是知道的,心里一清二楚,只是不想去管而已。对于他来说,这两个都是他可怜又惹他疼爱的孩子,他们这样互相扶持恢复健康,康熙觉得很欣慰。
转眼到了八月,康熙觉得宫内太过压抑,决定巡幸塞外,随行名单中也有悦宁的名字。
一路的长途跋涉,虽然累,但对于悦宁和秋桐两个南方来的女孩来说,却是十分的新奇。两人坐在马车里,一面欣赏北方的风景,一面说笑打闹着,这话题里当然离不开十三阿哥胤祥。
悦宁因为与胤祥和好,又有他深情的保证,心里甜蜜的不行。秋桐看见格格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心里自然高兴极了。
终于到了塞外,悦宁顿时觉得心情舒畅,她跳下马车,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四周绿茫茫的一片,将悦宁包围着,让她觉得心胸宽阔了许多。她此刻终于体会到为什么满人的个性都那么羁傲不驯,热情似火,胸襟广阔,原来和这大草原脱不了关系。
这里就是皇家猎场………木兰围场吗?
蒙古翁牛特部王亲自来接驾,康熙很是高兴。随从们忙碌着安营扎寨。
悦宁无事,便带着秋桐在营地附近走走逛逛。
突然空旷的草原上传来一阵马蹄声,悦宁看见远处一个红衣人骑着马向她飞驰而来。
“格格小心啊!”秋桐生怕那高大的马会撞到悦宁,连忙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只见马上的人赶紧一拉缰绳,马儿长嘶了一声,停了下来。
悦宁抬头,只觉得明晃晃的一片,看不见那人的模样。耳边却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呵呵,你是紫禁城里的格格?好娇小哦!”一个女孩从马上跃下,牵着马走到悦宁身边。
悦宁马上觉得这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身份肯定不简单,当下微微福了福身,说道:“公主吉祥,悦宁给您请安!”
红衣女孩大吃一惊,睁着大眼睛凑到悦宁眼前,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我从来没见过你!”
“公主气质非凡,悦宁虽从没来过这里,也从没见过公主,但悦宁就是知道,眼前这位身手矫捷,面若桃花的美人就是公主。”
“哈哈哈哈,你好神奇哦!没错啦!我是蒙古翁牛特部最小的公主,你是皇上的女儿吗?以前从没见过皇上带女儿来玩,可见皇上很宠爱你哦!”
“回公主话,悦宁不是皇上的女儿,只是立了点小功,被皇上抬爱,特封为格格,这跟宫里尊贵的皇格格是不能比的。”
“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皇格格,我卓雅就认你做朋友了!”红衣女孩豪爽的性格让悦宁也很喜欢,当下两人亲切的拥抱着,结成朋友。
“悦宁,你会唱歌么?我一高兴就好喜欢唱歌,我们一起来唱歌好不好?”卓雅与悦宁毫无形象的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得透明的天空,聊着天。秋桐不敢如此放肆,于是站在不远处为她们把风。
“那天的云是否都已料到/所以脚步才轻巧/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因为注定那么少/风 吹着 白云飘/你到哪里去了/想你的时候/哦抬头微笑 知道不知道”悦宁轻声唱着歌,眉目带情。卓雅转头看着她,静静的听着,突然觉得她好漂亮,那种柔美是塞外的女子所看不到的。
悦宁唱完,也转头看着卓雅。两人忽得笑了起来。
“你唱歌好好听哦!将来谁娶了你一定好福气。”卓雅真诚的说。
“卓雅,这唱歌好听和有福气有关系吗?”悦宁不解的问。
“当然有啦!什么叫赏心悦目,看你唱歌就知道了!”
“好啊!你笑话我,我可不饶你。”悦宁扑过去挠卓雅的痒,害得卓雅四处躲避。
两人又笑又闹的在宽广的草原上放肆奔跑,觉得人生特别的美好。
“皇上,让您见笑了,我这小女儿就是这般的放肆没规矩。”远远的,蒙古翁牛特部王王与康熙骑着马在一个小山坡上看着下面打闹的两个女孩儿。
“哈哈,朕的格格来到这里,也是不讲规矩的。在这塞外不需要讲宫里的规矩。就让孩子们放开心胸的乐乐吧!走,我们回去吧!”
“是,皇上!”
坡下传来欢快的笑声和歌声,一直飘到好远好远的地方。
第二十二章
由于康熙的特许,悦宁住进了卓雅的帐里。两个女孩儿一个热情如火,一个温柔婉约,给营地里的男性世界增添了些许柔和。
卓雅被悦宁称为“地主婆”,整日带着悦宁四处乱逛。
这里真是一处水草丰美、禽兽聚集的天然名苑。卓雅告诉悦宁,这里四季分明,到处是花的世界,林的海洋,水的源头,云的故乡:春季,万物复苏,碧草连天;盛夏,草原绿草如茵,繁花似锦;金秋时节,万山红遍,层林尽染;一到冬季,林海雪原,银装素裹,分外的妖娆。
悦宁一时听呆了,真希望永远留在这么美丽的地方。卓雅笑她,说:“想永远留在这还不好办么?我等会去向皇上请求,让你嫁给我哥哥,这样不就可以留在这了吗?”
悦宁又与她追闹了一会,竟跑到了一处湖泊旁。悦宁拉她坐在一块石头上,随手将手中采来的鲜花插在卓雅的头上,花俏人娇,看得她都傻了眼。
“喂,想好没有?嫁不嫁啊?”卓雅摆弄着头发,拿湖水当镜子,仔细的照着。
“什么?”悦宁的手也没停下,不停在卓雅的头上插起花来。
“嫁给我哥啊!”卓雅一脸的坏笑。
“你再说我就不理了!”悦宁佯装生气。
“别别别,不嫁就不嫁嘛!那你可不能永远在这了。”
“卓雅,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不管在哪里,有他的地方便是天堂!”悦宁看见湖泊对面男人们狩猎的队伍,奔驰在一群人中有胤祥的身影。她深情的看着他的背影说。
“格格,卓雅公主,皇上他们狩猎回来了,我们快回去吧!”秋桐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
卓雅没将悦宁刚才的反应放在心上,拉起悦宁就往回走去。
“悦宁,你知道吗?我们族的勇士今天收服了好几匹马,那可都是一等一的烈性野马,可猛了呢!一会父王会献给皇上,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卓雅不愧为草原上的儿女,一说到马就神采飞扬,只恨不得自己亲自去驯服烈马。
悦宁汕汕的笑着,她对这么庞大的动物可没有兴趣。想起上大学时,几个伙伴硬是拖她去学马术,她只是拿着草喂喂圈在栅栏里的马儿就已经被吓的够戗,哪还敢爬上去骑着它飞奔啊!不过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