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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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蓼- 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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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慕隐隐地觉得他不会想听她接下去的话,只是殷碧涵还是说了出来,“自私的人。”
  上官慕一恼,猛地抬头看向殷碧涵,却正对上殷碧涵的眼睛。那双他一向觉得温柔的琥珀色眼珠里,此刻却闪烁着水晶般的光泽,既坚硬又冰冷。
  他顿时一噎。
  “你,”看见上官慕的表情,殷碧涵失笑,“不会真以为世上有水蓼那种老好人吧?”
  上官慕侧开头,不再看着殷碧涵。
  “无论是谁,只要有喜欢她的人,就一定会有讨厌她的人。”殷碧涵彷佛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她托着下巴看着上官慕说,“但是你家里,有人讨厌水蓼吗?”
  没有,的确没有。
  从他的祖父开始,他的母亲、父亲,他的姐姐,双儿,甚至是他,竟然没有一个人讨厌水蓼。上官慕虽然没有看着殷碧涵,思绪却不由被她牵着走。
  她的意思,难道……
  “那时我是失忆,不是变蠢。”殷碧涵承认得轻松,她无视上官慕越来越苍白的面孔,继续说,“从山崖底下醒过来的时候,我的确是有些恨你,不过现在想想也好。你救我一回,再害我一回,两相抵消互不拖欠。”
  耳边似乎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上官慕看着眼前殷碧涵坚硬冰冷的眼睛,心里隐约感觉到某些藏在角落里,模糊却温暖的东西在殷碧涵的话里风化成灰,消散得无影无踪。
  殷碧涵似乎完全没看到上官慕轻颤的唇,浅笑将刚送上来的茶推到他面前,说:“喝茶吗?”
  
  茶楼门外,一个牙婆带着人从门口经过。那人蓬头垢面,脸颊上有两道交错成十字的旧伤。
  那人无意间瞥见茶楼里面对面坐着的殷碧涵和上官慕两人,突然停了下来,猛地朝门口扑去,嘴里要喊些什么,可惜冲出口的却只是一些嘶哑破碎的声音,甚至不成句子。
  牙婆猛地揪住那人,狠狠地说:“又想逃?”说罢,也不待那人回答,拎着那人的衣领朝外拖。
  那人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被拖着走了好几步,脚上瞬时磨出了血,却还是挣扎着不肯走。
  牙婆恨起来,拖过来狠狠两个耳光过去,硬把人拖走了。
  而茶楼里的两人,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前发生的这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哦~~~终于50章了,终于过10万啦,先小小欢呼一下。
我这蜗牛速度能爬到十万,自己都觉得不容易哇,真不容易。

坐沙发的大人如果猜中这个人的身份,可以指定番外一篇。
老规矩,如果没看见就当没这事儿^…^




仲秋夜

  天色将暗,晚霞在天际抹上几分淡红。
  荼靡从窗口看出去,街上冷冷清清的,除了各家门口拉客的小厮,几乎连行人都没有。一年里总有那么几日的,即使开了门也没有生意可做,比如新年,又比如今天,八月十五。
  仲秋佳节,是祈求美满姻缘的节日。也只有这一日,年青男儿才能大大方方地走到街上,把自己精心绣制的荷包送给心仪的女子。每年仲秋之夜,安阳人都会聚在太液池边赏月。后来有商贩看中机会,摆了各式的摊子出来,渐渐的倒变成游园会一般的日子了。
  一般的男儿家在八月初的时候就要开始准备,穿的衣服戴的首饰,还要加紧缝制荷包。到了仲秋当日,遣人早早去占了地方。
  不过,这一切与伎子是没有关系的。
  荼靡手一松,帘子又掉了下来。
  横竖也不会有人来,不如早些休息也好。这么想着,他脱了衣服就躺到床上去。只是这早早的又哪里睡得着,荼靡睁着眼睛,看着床帐。
  她,有好一阵子没来了。
  一句话也没有,就这么不来了。
  荼靡想到那个眼珠子颜色很淡的女人。
  是忙,有了喜欢的人,还是……腻了他了?
  “不来最好!”不去想那个让他心里发颤的最后一个可能,他猛地一个翻身,狠狠地把想那个人甩出脑海。
  今天是仲秋,她……
  才想着不要想她,心思却还是朝她那里转。荼靡彷佛可以看见,那个人与一个美丽的少年并肩在太液池边走着,言笑晏晏温柔无匹。
  猛然意识到自己心里有点发酸,他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
  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荼靡抬眼,却见有人站在他的床前。房间里虽然昏暗一片,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可以清楚地看见她唇边的笑,顿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出口就是:“你来干什么?”
  殷碧涵对他的话听若未闻,只是坐在床沿上,然后俯身下去含住他的唇。他伸手想推开她,却被她把手捉住扣在怀里,唇只是被她湿软的舌舔着。
  那么长时间没见,一见就只想着这些。
  荼靡心里生恼,头一侧避开她的唇,却将自己的耳朵送到她面前。
  殷碧涵倒没有对他的耳朵下手,只是贴着他的耳朵轻说:“出去玩吗?”
  “嗯?”荼靡转回来看着她。一双丹凤眼里闪着疑惑,她刚才说什么?
  “马车在门口等着,去太液池吗?”
  “太液池?”荼靡只是不信,“你是说——”
  “好长时间没来看你了,想着今儿晚上陪你去太液池当是赔罪。”殷碧涵眼里凝着笑,“你要是不想出去,早些就寝我也不反对。”一边说,一边将唇贴到他的耳垂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吮进嘴里。
  “去,当然去。”明白了她的意思,荼靡猛地撑起上半身,一双眼睛灼灼发亮。
  本来还想调笑几句的殷碧涵看着荼靡如同孩子一般的热切,柔声说:“那等你换好衣服我们就走。”
  两人到了太液池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从城门开始,每个摊子前面都挑着灯笼,昏黄的光点浅浅淡淡地蔓延开去,勾勒出一条朦胧的线。
  从马车里出来的荼靡看见眼前的景色,呆呆地有些出神。
  “怎么了?”给过车钱,打发车妇走的殷碧涵走到荼靡身边,问。
  “好漂亮……”荼靡的声音如身在梦中,“比我想的,还要漂亮。”
  殷碧涵微微一怔。
  对了,荼靡从来没有来过仲秋夜会。过去是太小,而等他年纪够了,却已经困在青楼里了。
  他,该是很想来的……吧?
  殷碧涵看着荼靡的侧脸,眼里有着淡淡的心疼。
  “走了。”她牵起他的手,“别呆在这里。”
  “嗯……”荼靡还在呆呆地出神,猝不及防被她拉住朝前走,晃了晃身子。他低头看着和她牵在一起的手,笑忍不住爬上了唇角。只是一瞬间,他把笑意压制下去,走快一步与殷碧涵并肩而行。
  “饿不饿?先吃点东西?”没走多远便是一个小摊,食物的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好。”荼靡无所谓地应了声,眼睛却瞟了眼她的手。
  “老板,两碗馄饨。”殷碧涵拉着荼靡的手找了地方坐下,“这家的柴片馄饨很有名,稍吃一点垫底,等下一路上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吃。”
  “姑娘与小郎君真是恩爱。”馄饨摊的老板端了两碗馄饨上来,见两人手牵在一起便随口说了一句。
  没出嫁的称为公子,出了嫁已为人夫婿的则称为郎君,这老板明显是误会了两人的关系。不过虽然是仲秋节,未成亲就手牵着手的却也难得一见,所以老板误会也并非没有原因。
  人家不过是无心的一句话,却听得荼靡胸口一闷。
  郎君,郎君……
  今生今世,他还有成为谁的郎君的那一天吗?
  他是身子都不干净的……
  “整日闷在房子里对身体不好,乘着今天晚上,拉他出来走走。”殷碧涵一边答,一边拿了钱袋出来。
  老板接过,笑了笑,回头去看炉子了。
  她竟然,没有否认。
  荼靡瞪了一双眼睛看向坐在他身边的女人。
  “小心烫。”不是没看见荼靡讶异的表情,殷碧涵却只作未见。
  刹那间,不适的感觉烟消云散。
  荼靡眨眨眼,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怪人。”说完,自己却先笑了出来。
  殷碧涵只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吃完,离开馄饨摊继续沿着湖边朝前走。
  “水蓼,那个是什么……”
  “水蓼,去玩套圈……”
  “水蓼,冰糖葫芦再买一串……”
  “水蓼,这支发簪好看吗……
  “水蓼……”荼靡回头的时候,殷碧涵就站在他背后一步远的地方。
  夜色里,她左手提着一双绣鞋,右手拿着一串啃过几口的冰糖葫芦,胸口鼓起来的地方塞着他刚刚买的发簪。
  她看起来有些可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荼靡却觉得这个样子的她越看越觉得温暖。心里的弦被一双无形的手拨弄,轻吟浅唱出一段温柔的曲调。
  “嗯?”殷碧涵见他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应了声。
  他跨了一步站到她面前,凑上去在她的唇上碰了一下,说:“谢谢。”
  她笑,然后说:“你高兴就好。”
  




西市风

  “啊?”流风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不知道?”
  牙市茶楼靠窗的座位里,殷碧涵和流风对坐饮茶。殷碧涵手一顿,继续替流风斟茶,然后一边不温不火地说:“我为什么就该知道?”
  这日流风照例过来拉着殷碧涵闲磕牙。开始还打听着李玥吟的相貌,不知道怎么的便由三皇子说到了政事上。流风拉起闲着没事磨嘴皮子的架势,却不想殷碧涵竟然对吏部那个考功司员外郎候补的人选一问三不知。
  “好歹也在三皇子府里,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流风的声音里满是挫败。
  殷碧涵笑了笑,将腌梅子送到她面前。
  “话说,之前走的那位严员外,真是一个好官。”流风几乎立刻恢复精神,她拿起一粒腌梅子,往上一抛,然后张大嘴接住。
  听她那笃定的口吻,殷碧涵不由道,“你是和她共过事,还是在她手底下待过?”
  殷碧涵语气虽然平和,却怎么的都能听出几分不经意的嘲弄来。流风挥挥手,含着梅子随口说:“我倒是真没见过她。不过认识个禁卫,姓瞿的,前几年轮值到朱雀门的时候出过一回事。那回严员外赶着出宫却落了腰牌,老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倔脾气,死活不肯放她出门。任人好说歹说,就是她不拿腰牌就不放她出去。老瞿当时是不知道,后来才听说那是严员外,而且是回家奔丧去的,经她那么一闹,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老瞿知道以后吓掉了半条命,但是你猜后来怎的?”
  殷碧涵只当闲话听,随口接了一句:“后来怎么了?”
  流风吐了梅子核,一拍桌子,好似说书的一样,“那年竟然给老瞿评了个‘上上’!”她还刻意顿了顿,“连这种事情都能不计较,你说这人怎么不是个好官?”
  “是,是,是。”殷碧涵看着她说话的样子就好笑,一叠声地应,“当然是好官。”
  流风见殷碧涵不与她计较的样子,也不在意。她喝了口茶后说:“所以,你真的不知道谁会是新的考功司员外郎?”
  “怎么又绕回来了。”见她再次问起,殷碧涵不由奇道。按说流风既然不是官吏,官场中事便与她没多大干系。就算她是西市风,要关心员外郎也该是户部下属的金部那里的员外郎。毕竟金部直接管着东西两市,可以说是休戚相关的所在。
  “你是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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