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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不肯,我猛地一用力将他死死按了下来,让他身子侧着躺在我的腿上,包着布的双手搁在他的手臂上。
“快睡。”我抚摸着他的头发,笑道,“要不要小爷给你唱两个催眠曲?”
他本来已经闭上的眼睛一下子睁开看向我,无比认真的回答,“唱吧。”
我一下子愣住了。随即脸上开始发热。
在他一本正经的眼神注视下,我的思路立刻溃不成军,只得扬声来遮掩窘迫道,“你当小爷是兰桂坊唱曲的?快睡,啰啰嗦嗦什么。”俨然忘了刚才先提要唱曲的是我自己。
闷油瓶眼睛定定看着我,墨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光亮。
我被他看得心里一阵发虚,正想问他不睡觉乱看什么,就见他阖上了眼眸,不过片刻就睡了过去。
即便是这么快的入睡,但也能看得出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我知道他向来习惯了浅眠,这一次一定也不会例外。只是他拒绝不了我,所以才不得不躺在我腿上入睡。
四周十分安静,除了偶尔还会有一些碎石掉下的细微声响传来,其它时间里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本想着让闷油瓶好好睡一会儿,我在这里替他守着,但自从下了这个陵墓我也是心身疲惫一直没有好好睡过,尤其是在经过刚才那一幕后,整个人已经累到了极点。现在在这寂静的黑暗里,还要努力瞪着两只眼睛,简直就是活受酷刑。
不一会儿,我的眼皮子便开始耷拉着往下垂去,在经过我不懈的抗拒与挣扎后,终于阖上,睡了去……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最后我是在自己被数百只九尾青狐撕咬的噩梦里惊醒的。
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了闷油瓶的腿上。他靠着墙坐着,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放在我的脸上轻轻抚摸着。见我满头大汗的醒来,他的眼睛一下睁开看向我,“吴邪。”
对上他的眼睛,我狂乱跳动的心缓缓平定,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起身,沙哑着嗓子开口,“没事,做恶梦了。”
闷油瓶伸手就要扶我,被我摆手挡开,反倒是先拽住他去看他的后背,没有见红,紧张的心才松了下来。
闷油瓶抓住我欲要缩回去的手,“你梦到什么了?”
我想了想,觉得这种事实在没有瞒着他不说的必要,便道,“梦见很多九尾青狐追杀我。”说完,又想用“追杀”这个词好像太夸张了一点。我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一群畜生追杀,而且还毫无还手之力。
闷油瓶未舒展开过的眉头皱得更紧,视线在我颈间的绷带上扫过,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开口。
我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刚要问他是不是有话要说,就听见他做了个息声的手势,一下子站了起来将我挡在了他的身后,右手缓缓握上别在后腰上的龙鳞上。
我的警惕心一下子提到了最高。
难道真有九尾青狐杀过来了?
闷油瓶一手拽紧我慢慢往后退去,刚走几步便停下了脚步。寂静的黑暗中,我听见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音,很熟悉。
等我再屏了呼吸去仔细听时,顿时身上惊起一层的白毛汗。
(三十二)
妈的是蝎子!
我一下抽出大腿上的匕首,全神贯注的警戒着。
几乎是在同时间,闷油瓶抓着我往后甩了去,身形一闪往黑暗中冲了去。耳边顿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我突然想起裤子口袋里还揣着一个ZIPPO,便赶紧掏了出来打开举过去一看。
我草!
我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前面黑暗里涌出来的除了大批的小型蝎子外,还有一只婴孩大小的巨型蝎子。那树干粗细的蝎尾高举在身后,倒刺上不断往下滴着浓黑的液体。
我举着火光照过去,正好对上那巨型蝎子背上的那只中眼,黄豆一样的眼睛里滚动着一点黑色,像是沸水上面浑浊的翻滚物,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闷油瓶正挥着龙鳞斩杀着就近的蝎子,见我拎着匕首回来,眼神沉了一下。
“回去!”他手中龙鳞不断挥动,抽空朝我喝道,“往回跑!”
我一看那些小个子的蝎子越来越多了,闷油瓶在斩杀的同时那巨型蝎子一下窜近,举高倒刺往闷油瓶头上扎起。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脚踩在那巨型蝎子的前刺上举起匕首刺了进去。无奈那蝎子的头晌甲太过坚硬,匕首只刺进去了一点点。
那蝎子似乎是被我激怒,倒刺扬了一下将我甩了出去,我手指一松脱开匕首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又被反弹回来摔落在地,顿时口里涌起一股腥甜。
未免被闷油瓶看到分心,我咽了一下那股腥甜,强忍着肋骨被撞断的疼痛爬起来又冲了过去。
闷油瓶的脚下已经布满了蝎子的尸体,有的断成了两半却还没死透,前肢还在地上乱弹着,我几步冲过去踩在上面将那些没死透的蝎子给踏平。
见我还想不要命的去冲上去抢回那把匕首,闷油瓶一把拽住我沉声喝道,“吴邪,听话!”
妈的刚才才说完要同生死共黄泉,现在就一口一个“回去、听话”,真当小爷是死的吗?
我一把甩开闷油瓶的手,动作十分迅速地捡起ZIPPO,举着火绕过那蝎子的前面从侧边靠近。看样子那些小的蝎子都依附在这只大蝎子的周围。我注意到自己刚才朝大蝎子冲过去时,那些小蝎子也围了过来,似乎是要保护它。
不管自己的推断是不是对的,我也要试一试。
我朝闷油瓶吼了一嗓子“小哥砍大的”,闷油瓶一个纵身跳起,脚下踩着无数的小蝎子朝前面直直扑了去。我一看闷油瓶的动作顿时心跳停顿了一下。
要是这一刀下去他没砍中,掉下来就会落在蝎子堆里。
我来不及多想,几步冲上前去,看着闷油瓶手中龙鳞扬起,寻到那巨型蝎子倒刺扎下来的瞬间拼尽全力跳上去一把抓住头晌甲上的匕首,用力拔了出来。
那蝎子被我拔出的动作带得头晌甲滞了一下,闷油瓶手中的龙鳞已经扫了过来,我一看他肃杀的样子估计这龙鳞一横扫过去,少不了也要削掉我半个脑袋,忙反射性蹲下‘身子。与此同时龙鳞的刀锋在我头顶擦过,只听见耳边传来一记尖锐的长鸣,脚下的蝎子剧烈动了起来。
我抬头看去,那巨型蝎子的半截头晌甲已经被切断掉在地上。
闷油瓶一步冲过来伸手将我抱住,脚下蹬着蝎子的背部跳起踏在侧面的墙上,借着强大的冲击力在墙上蹬了几下后跳离蝎子群的范围,将我放下。
巨型蝎子还在鸣叫着,身体不断的剧烈颤动,在地上胡乱打转,甚至打飞了很多就近的小蝎子。还有些被弹到我这边,被我拿匕首挑开。
闷油瓶抓住我的手转身往后跑去。身后传来那巨型蝎子嘶吼般的鸣叫,随即那些朝它围拥过去的小蝎子们纷纷掉头追着我和闷油瓶直扑而来。
我不知道前面通往什么地方,漆黑一片只能靠闷油瓶辨路,带着我往前不断地飞奔着。
身后传来的“沙沙”声响越靠越近,几乎已经近在咫尺。
我心里冒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绝望。这个地方比沙漠更不好躲藏,范围一旦缩小,还这么漆黑一片,想要从这些蝎子口里逃生,太艰难了。
又跑了一段,闷油瓶突然握着我的手用力紧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里笼了一层青凛,“沿着这里往前跑,别回头。”
我一看他这交代后事的语气就知道,他又想独自留下去跟那些蝎子拼命,哪里肯答应,沉着一张脸一把扯过他的衣襟瞪着他道,“你想死也要问问小爷我答不答应。”
他反握住我的手,力大到我的手指被他捏到几乎变形。
“我不会死。”他很坚定的开口。
“不行。”我有些怒了,“你敢放血试试!小爷的血比你的更有效。”
见我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他既不能当着我的面去割手掌,也不能把我打晕了扛着我跑——这样更加耗时耗力,只得皱了下眉拽着我继续往前跑去。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这么跑多久,因为我感觉到有几只已经靠近的蝎子爬上了我的脚踝。刚开始时为了不影响闷油瓶的速度一直忍着,但过了一会儿后感觉脚踝上传来刺痛,我心想妈的一定被蛰了。
扎扎实实的痛让我动作一下慢了许多,闷油瓶脸色突然一变,看都不看一眼手起刀落在我脚踝上划过,几只断开的蝎子尸体躺在了地上。
随着这一停顿,很快后面便围上来更多的蝎子。
我‘操起手中匕首飞快砍去,动作有点像是斩肉酱,毫无章法。
闷油瓶的龙鳞却是使得十分霸气,一刀挥下斩杀一排的蝎子,比起我斩肉酱的动作来说要有效得多。
但即便是这样,也杀不完后面源源不断跟过来的蝎子群。
我心里本来还想抱一丝的希望,说不定在最后关头那些拯救我们与危难的老鼠就会出来。但一直坚持到蝎子多到已经爬上我和闷油瓶的脚背,我才觉得,希望终究只是希望而已。老鼠不是救世主,不会听到我们的召唤就随时随地出现。
见闷油瓶的小腿上已经爬上蝎子,我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擦着他小腿掷了过去。与此同时他的龙鳞也擦着我的脚踝飞了过来,一刀一匕首同时落地,尖锐的刃上刺着还在垂死挣扎的蝎子。
闷油瓶脚尖一勾挑起匕首抓在手中,依旧动作不停的继续斩杀蝎子。我也学着他去抓就近的龙鳞,手握在刀柄上拔了一下纹丝不动,才发现,他娘的这刀重到可以让我吐血。
闷油瓶到底是用了什么力道将它挥动得虎虎生风的?
见我还在奋力拽着那把龙鳞,闷油瓶居然将手中的匕首朝我扔了过来。我一惊,心想连匕首都给我了难道他要用九阴白骨爪去抓蝎子?
正这么想着,就见他伸出那奇长的两根手指夹住一只蝎子一个用力,那蝎子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两段。
虽然他动作飞快,但到底一只只这么夹下去还是没有一刀砍一排来的效果好,我将匕首插回大腿里,强忍着脚踝上已经爬满蝎子的刺痛感,咬紧牙双手握住刀柄,借着蝎子扎在我腿上时带来的刺痛做引力,拼力将那龙鳞拔起摇晃着朝闷油瓶扔了过去。
闷油瓶跳起接住的瞬间看见我爬满蝎子的两只脚,眼底炸开震惊的恐慌,大喊着我的名字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