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君行 (全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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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君行 (全文+番外~)-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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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一会,师伯开口了。我知道他会说什么,脚却挪不开步子。
    “这五年,师弟从未笑过。我随他征战北疆,重建国师府,不敢离其左右,担心的就是哪一天,他忆起了过去,做出傻事。”
    “国师失忆了吗?”淑妍大吃一惊,随即喃喃自语“难道是他喝了那杯流年?”
    “小妍,你怎么知道流年?”师伯也很是惊讶。
    “哦,这个……,国师出征前,我在皇嫂宫中见过此药。”淑妍说得似有遮掩,底气不足。
    “哼,原来是他妹子逼他。为了卓儿,她连兄长都不顾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难怪,我随他出征那日,他鬓角凭空多出一缕白发。也好,忘了就解脱了。”
    “国师曾有心上人?我怎从未听闻?”
    顺着墙,我轻轻滑到了地上,眼,无力地闭上。
    “当时,你满心都是那白亦墨,怎会留意别的?”话中醋意十足,原来师伯也是有情之人。
    “寅,我们说好是朋友……”
    “我知道了!”师伯长呼一口气,开口继续:“杜宛君,你见过罢。”
    “她?”她很是吃惊,回话声气渐小,“他们不是师徒吗?”
    “师徒?就是这师徒二字,害人!” 师伯一阵冷笑。“逸天性淡名喜静,自打从师父处继承掌门与国师之职,依旧闲云野鹤般隐身于朝。师父曾卜卦,曰卓儿有天劫,逸为救其妹和外甥,琢磨出破解之法。百般寻觅后,终归让他找到这杜宛君——破解天命的钥匙。当日,他收了五岁的宛儿为徒,悉心呵护,静待她成人后,去破了那天命。”许久,他都未曾出声。
    “逸是重情有义之人。当年,师娘过世后,师父四方游历,甩下重负之于逸,逸一直尽心尽力,忙而不怠。收了宛儿,他带她回逸云岛,终日在岛上教其识文断字,习武养生。宛儿那小丫头虽是徒,但人小心大,古灵精怪地,鬼主意特多;而逸自小淡泊而居,心高气傲,从未涉足红尘,情感上极其单纯。十年来,二人同床共枕,耳鬓厮磨,逸是情愫早生而不自知。” 师伯叹了口气,喝了口茶,继续。
    “六年前的初夏,我上岛,给那小丫头捎了卓儿送其的银鞭,宛儿听说她师兄今夏不来岛学艺,由我们去上京,吵着闹着要与我们同行。你是不知,小丫头撒娇的本事一流,逸根本无力抵挡。本来,逸每次离岛,就跟失了魂魄,急急办完事,便赶忙回去见他的心头肉,而此行上京,他除了要与卓儿授业,还得待卓儿与云萝完婚后方可返岛。不想也知道,此次时日必多,他心中早已不乐意。为了安慰那个被逸冷脸吓跑的丫头,我寻了她,叫她放心等候,师弟舍不得与她分离过久,最终定会带宛儿同行的。那丫头两岁到岛上,十年了,从未离岛,一听说会带她出行,竟会喜得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这个举动,吓了我一跳,愣了好久,我才回过神,发现逸正站在竹廊的拐角,狠狠盯我的眼都能砰出火。即便他带着面具,我也知道,面具下的脸扭曲成啥样?我看着戾气如虹的逸,只有避之大吉。”
    “你该解释……”淑妍有些动容了。
    “我怎么解释?说我揣测他会带宛儿走,宛儿高兴才亲我的?不管怎么解释,宛儿都不该主动亲我!我自己也被她惊懵了,如何去解释?第二日,我们踏上出航的船,他靠坐在船舷旁,眼睛望着翻涌的浪,不言不语。我哪敢惹他,追问若梅才知道,走前,他甩了宛儿一耳光。”原来,我那莫名其妙的耳光,因我而起!师父,师父怎么不告诉我?
    “国师太冲动了。”淑妍稀疏不已。
    “这叫冲动?冲动的还在后面。”师伯口气也渐渐激动,“出发没三天,我们就收到岛上的飞鸽传书,说宛儿坐了一只采荷的小舟,私自离岛。他见到条子,都快急疯了,马不停蹄返回逸云岛。宛儿在思过崖的小屋留了张条,上面写着‘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去也!’呵呵,那小丫头哪儿来的那些歪招野词,说辞跟个粗鲁的老爷们一样。师弟的泪当时就下来了,疯了般地满岛找那丫头。说出来你恐怕都不信,他平素见那丫头,都带着面具。可当时,要没有那张面具,我想任谁,看过他那双红通通的眼,都会吓坏。”
    小屋内,突地静了下来,我已泪湿衣襟,无力擦拭。
    好久,师伯的声音在头顶的窗边响起。
    “那几日,恰逢浪大风急。岛上没找到宛儿,师弟不管不顾地强要出海,大海茫茫,无边无际,到哪儿找一叶扁舟?只是,那时的逸早已什么都听不进,什么都看不到。没法,我分遣若梅、若桃、若荷、若菊,四下找寻,而我紧随他,生怕有什么意外。”
    “想必最终,国师还是找到她了。”幽幽的叹息,不知为谁。“宛儿姑娘与我家相公虽相识较晚,但二人时常同进同出,国师从未因此登门又为何故?”
    “那段日子,我去了南边,为何这样,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别看师弟平日处世甚为清高,任何事情一旦与他那徒儿有了关联,他就无法超然自傲。宛儿原本对卓儿有些心意,卓儿更非伊不娶。可卓儿与云萝公主的婚事关系国运,难以推辞。上官皇后在卓儿处碰壁,于是对师弟施压,要其劝宛儿,做妾室。且不说宛儿性烈,即使宛儿自己愿意,单是师弟自己,也受不了让宛儿做偏房,所以,卓儿与云萝的婚事,他从未赞同。眼见宛儿与卓儿彼此有情,他唯有费心,布局安邦,只待二人成婚后,全力备战乌戎。”师伯一声冷笑,话越加沉重:“逸,最恨杀戮,当年若非战事,他兄妹二人又怎会被父母所弃?我真没想到,他竟然请命,挂帅出征。”
    “国师……”
    “聪慧绝伦的逸,却始终无法看透宛儿的心。那时的他,整日被俗念与情念缠绕,不得其宗,更痛苦不堪。现在这般也好,若旧情难忘,他何以安邦护国?”
    “老平南王身体一向健硕,五年前忽传大恙,难道与国师有关?”
    “小妍,你我相知多载,我也不与你假凤虚凰,没错,此事却为师弟所算。当日,平南王虎视眈眈盯着我朝,若想安心与乌戎一战,必得先解除后患。这法虽不磊落,但为了宛儿,他只得这么做,我与二师弟去南都,正是为此。”师伯长叹的一口气,捅得我心口骤裂,身瑟如麻“可怜我那师弟,背负所有人的幸福,独独没有自己的。”我埋下头,泣而无声。
    过了许久,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宛儿?你是宛儿?”
    我抬头,想止住泪,却怎么也止不住,那翘翘的山羊胡亲切无比。
    “师伯……”我一把拥住来人,放声大哭。
第39章
                                  愿 一
    “你,真是宛儿?”待我止住哭泣,师伯小心地开口了,“不是说出嫁那日,你葬身国师府的大火了吗?”
    “二师伯带我走时,都好好的,”我还抽噎着, “什么时候起的火,我不知道。”
    “平日都叫我什么?你还记得吗?”听他这话,我哑然,搞了半天他还在怀疑我。
    “老山羊,你瞎想啥?”这话我说得清晰无比,气势也盛,老山羊见状,开怀大笑,双手顺势捏住我肩头:“臭丫头!还真是你!哈哈……”从没觉得师伯这样有感染力,我看着他,禁不住也笑了。
    “臭丫头长高不少!你这副打扮,谁看见都会以为是哪家的风流佳公子。”老山羊喜笑颜开地抡起拳头,在我肩头捶了两下,“说,这五年都做啥了?也不找我耍!”
    “嘿嘿……”我耸了耸鼻子,傻笑两声,不答。
    “寅,你就放过这丫头罢!”还是淑妍说话管用,老山羊不舍地将他那双黑粗的爪子从我肩头放了下来。“宛儿真的长大了,要在大街上碰见,姐姐我肯定认不出来。”淑妍声音细小而亲切,说得我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坐在桌对面的老山羊向我挤眉弄眼:“啧啧,我怎么也看不出你哪儿像是姑娘家?”
    “你笨嘛!”我没好气地反驳他。稍静,犹豫片刻,我又开口了“师父,他,过得好吗?”
    “哎”许久,师伯才长叹一声,“改天,你自己问他去罢。”
    “他,已经不认识我了。”窗外日头渐艳,早诵的道姑陆续回了小院。我看着门外的人影,强压鼻尖的酸。
    “你们见过?”师伯有些诧异,“你脖上的伤……莫非,你就是那莫紫君?”我回望他,轻轻低下了头。“啪”地一声,淑妍手中的茶壶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不及我们多想,她已软软地瘫倒在地。
    一阵手忙脚乱,我与师伯将其安置到床上。师伯看着昏迷中的淑妍,面色苍白无力,神情无比眷顾。我轻拍他的背,无语相劝。若依照那晚欣儿所言,淑艳公主得的是肺痨,也就是肺结核。肺结核,在现代社会根本不算什么,但搁在没有西药的今天,这,就是绝症。
    “我与白亦墨,什么都没有。”我无力地澄清着,也不知这话,入了谁的耳。“我们只是朋友。”
    师伯不理我,眼中只有榻上之人。我心涩然,退身出门,看了一眼别样的师伯,轻掩上门扉。

    走在邕室山的小径上,心中已没了来时的颓废。
    碧天清澈湛蓝,空中叶絮纷飞;径边的石,嶙峋妖娆,脚下的花,从容绽放;雏鸟学翔,幼兽扑食,不时四窜的兔鼠为这静寂的林子凭添几分生气。
    师父并非要弃我而去,他心中一直有我!一想到这,心中的大石骤然落地,一丝喜气顺着跳动的血脉,四下散开,瞬间充斥整个身心。我没再施展轻功,迈着轻快的步子,踏踏实实地在愈加热闹的林中漫步。

    待我下了山,进了城,才发现:刚刚过于流连旖旎的山色,我错过了午餐。眼见街头有叫卖糖葫芦的,山楂红亮圆润,串在一起,蜜汁香浓欲滴,我眼痒口馋,禁不住买上两串当街吃起来,路人见状,纷纷侧目,而我心境极佳,笑颜相对。行路途中,一顶青衣软轿挡了我去路,轿中出来一华服男子,轻蔑地瞥我一眼,带着身后两名小厮,大摇大摆进了仙客来酒楼。男子俊秀却眼含邪气,举止招摇不磊,我很是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回到行宫,丫鬟通传与我:王爷有请。
    轩雅居,白亦墨的书斋前,一个瘦小尖腮的男子与我擦身而过,这人我也仿若见过。来不及细想,我已进了屋。
    夕阳将落,晚霞如火。窗前的小白——向来肃冷无情的平南王,被淡淡的霞光笼住,苍白的脸平添了几分难得的矫情与妩媚,见此,我笑出了声。
    “紫君,我这么好笑?”说完,注视着我的眉眼也渐有了笑意。
    “没,没啥!”我别过眼,忍了半天,才止住不笑。若知道我把矫情和妩媚用来形容他,脸上不定是什么颜色呢。见他桌上搁着两碟小点,我顺手拿了两块,一并塞进嘴里。
    “很饿吗?”他起身,牵了我的手往外走。
    “干嘛?”我眼望着桌上的碟子,口中塞满玉梅糕,话也说不清。
    走到门口的他停下脚步望着我,又气又笑地刮了我鼻子一下“把你这馋猫卖了,我省事!!”他眼中的宠溺如同轻柔的羽,无声地扫过心尖,引来一阵颤栗。“小迷糊,吃饭去!”

    一扫几日前的不振,今日我食欲大增,惊得小白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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