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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
“因为知道了,就要时时刻刻想着这些过,会比现在更不舒坦。我选择公子扶苏,是因为我觉得他会是个好皇帝。”
“可扶苏当不了皇帝。”
“彦伊。”蒙恬蹙眉停步,“这话以后不准再说。世上没有绝对的事,像是我遇到你一样。”
那夜,风雨交加,彦伊全身肿痛地躺于床上,刺激脑子的痛感让她无法开口,脖子更是比原来大了一圈儿。拐子仲医术有限,根本无从下手。蒙恬几乎急坏了,他从未求过谁,却在那夜求了四个他本不想同流合污之人。
赵高派了民间寻回的最好的医师,姚贾门下有一神医也匆匆赶来,李斯送医后派人说想请他去府上一叙,最后一人门下无医,却有一巫女,唤作‘雪’。
三个医者轮流诊断,开出不同的药方,唯有雪一人说出不一样的话,“她泄露了天机,理应如此。”
蒙恬顿悟,“不知巫女可有办法救她?”
“她将天机告知了谁,就要饮一碗此人的血。”
“如此简单?”蒙恬欣喜。
“简单?”巫女雪回身闭目,面色凝重,“日后每月都要如此,那人当真每月都能守着她?”
蒙恬不敢保证,咬牙回头,盯着面色已经黑青之人,心中涌出无法言语的疼痛,“为何巫女你将天机告诉公子,会无事?”
“因为天机中不可带人姓名,你这巫女一定也将姓名告知了你?或者旁人。”
蒙恬握拳,“多谢巫女,蒙恬明白了。”
四下人散,蒙恬独自陪着彦伊,喂她喝下一碗血,凑近她的鼻尖闻了闻那股腥味儿,不知为何,唇边不自觉地吻了她。
彦伊微微清醒,盯着浮于面前的那张脸有些不可思议。蒙恬睁眼,离开她的唇线,同她额头紧贴,“他们说我嗜血成性,我看,你才是。”
彦伊抱紧他,环着他的脖颈将自己拽起,整个身子揉入他的怀中,“蒙恬,蒙恬你不能死。”
“不会,我不会死,绝对不会死。”
第二日,蒙毅赶来,带着一只山鸡,还是活蹦乱跳的。“你要杀了它?当着我的面,再给我吃?”
〃殺了它?〃
“是啊。拿着。”山鸡被塞到彦伊手中。
“才不要。”彦伊想推辞,蒙恬走来,“拿着它,今日,我们看着你杀。”
“变态啊。”彦伊松开手,山鸡开始四处逃窜,白刃猛地扑来,将它再次擒拿。
蒙恬摇头,“日后跟着我行军打仗,这杀山鸡、山兔、山鸟可是要会的。你平日里除了吃,什么都不会,这可不行。”
彦伊气恼,“你是变相的说我是饭桶喽?”
“虽不知你说的什么,不过应和大哥的意思差不多。”蒙毅插话被彦伊瞪回。
白刃递来山鸡,“巫女杀了吧,我们在此都能教你。”
“巫女能杀生吗?”为了不碰这只鸡,彦伊绞尽脑汁。
“当然,巫女谁都能杀。”
彦伊慢慢后退,缓缓转身,“你们说的应该是魔女,不是巫女。”
“往哪儿跑?”蒙恬将她拦下,抬手接过白刃递来的山鸡,“杀了它。”
“太变态了,我做不到,它那么可爱。”
“别说些没用的,你前天还吃了一只呢。”
彦伊瞪他一眼,很嫌弃地捏着两只鸡翅膀,恨不得那双翅膀是自己的,好让自己逃离这里。
厨房外,彦伊一手持菜刀,一手抓山鸡,不停地咽着唾沫。面前是蒙恬、蒙毅和白刃,身后是被她吸引而来的几个伙夫,众人像看大戏一样,张脖观望。
“用刀划破山鸡的脖子,头朝下,放出血来。”蒙恬示意伙夫长上前指挥,“刀子再向下些,动手。”
彦伊闭着眼一刀抹下,顿时鲜血喷涌,见她没有吓得尖叫,众人有些失望,对这热闹的兴致也就消减一半儿。
“鸡头尽量朝下。对。扔一旁热水中,然后拔鸡毛。”
“还,还要拔鸡毛?”彦伊起身,看向蒙恬,“日后追随你,吃菜不也可以吗?”
“吃肉可以保存体力,这个必须学会。”
彦伊嘟嘴气恼,却不能反抗。
不一会儿,光秃秃的山鸡扔到了伙夫长手中,“行了吧。”
蒙恬示意一旁人递来山兔,“还有它。”
彦伊掐腰蹙眉,脑中一个灵光,从伙夫长手中抢来山鸡塞到蒙恬手中,“你,做饭去。”
“我是将军。”
“将军也有可能一人独行,到时候不会做饭那可惨了,去做。”
白刃向前一步被彦伊瞪回,“谁都不许帮他,今天我备料,他做。”说着,指向有趣看他的蒙恬。
“好,我做。”蒙恬卷起袖管,腕上昨日取血的刀痕被白布裹着,仍有斑斑血迹,彦伊还未看清,被他一只手抓着指头放在胸前,“除了朝事,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蒙毅全身打了个颤,拍了拍一旁白刃,“你若能忍就留下来吧,我是受不了了。”众人一瞬散去,彦伊撇撇嘴,咯咯回笑。
饭桌上,蒙毅刚刚拿起筷子就马上放下,“这能吃吗?鸡毛没弄干净,鸡肉没煮熟,真有你们的,我去街上吃。”
白刃投去乞求的目光,蒙毅将他拽起,“走吧兄弟,一起去,再待下去,即会饿死,又会肉麻死。”
彦伊放下筷子,“我很想给你面子,可是真心不熟,鸡毛不干净就算了,肉不熟,我可吃不下。”
“吃了它。”蒙毅拔下鸡腿举到彦伊面前,“这次是半熟,下次就是生的了。”
彦伊瞪大眼睛。
“行军总遇突变,可能那日严禁生火,届时,便吃生肉,你若不想饿死,就要开始适应。”
“你疯了,我才不吃。”彦伊猛地站起,转身离开。
蒙恬放下手中鸡腿,身后走出三人,对他恭敬行礼,“将军,是否现在下手。”
蒙恬点点头,三人从屋内走出,朝着彦伊离开的方向赶去。
“蒙毅去哪了?”彦伊询问守门,顺着他指的方向跑去,心里念叨着一定要追上,中午的这顿饭就有着落了。
身后三人紧紧跟上,行至街市转弯处,四下看不到人影,三人突然窜到彦伊面前,皆是遮面站立。
彦伊有些惊慌,左右看了看并无人影,无法呼喊救援,她捡起地面的一块儿石头做防卫,三人互视一眼,向她慢慢靠近。
“别过来,我是巫女。”
三人并不听,继续前移。
彦伊抓着石头摆出搏击的姿势,左右出拳看着很是凶猛,她虽不会,却看过不少,顿时唬住了那三人。
“大哥,她在做什么?”其中一人忍不住问了句。
“看不出是哪家拳法,不用怕,我们一起出手。”
彦伊惊慌间,突然对前方大喊,“蒙毅救我。”
三人同时看去,彦伊看准机会对身后之人扔去石头,拔腿就跑。
“三弟没事儿吧。”另外两人将被石头砸中之人扶起,“追。”说着朝彦伊跑去。
“方向方向。”彦伊口中重复着,偏偏记不清方向了。不远处,蒙恬立在那里,彦伊哭着扑入他怀中,“是你的人对不对?坏蛋。”
蒙恬抱紧她,对眼前三人点点头,再扶起满脸泪痕的彦伊,“害怕吗?”
“你混蛋。”
“是,同我相处的人,都这样说,敬我,又恨我。”
“我才不敬你呢,我最讨厌你。”彦伊推开他,转身要骂方才的三人,他们已没了人影。
傍晚,蒙毅凑近蒙恬,“大哥,你真让他们去吓巫女啊,你不心疼吗?”
“若是不给她个教训,日后我会更心疼。”
蒙毅侧身坐下,“做你的女人还真不幸,幸好我喊你大哥。”
蒙恬看他一眼,“你是女人,我还看不上呢。”
“这嘴。”蒙毅指着他摇头,“真是越来越像咱家的巫女了。”他转了副很有兴趣的模样,“听说,她从那三人手中逃了出来,那三人为此还挨了军棍。”
“是我小看了她,是个机灵的丫头。”
“大哥能看上的自然不赖。”
‘咣’一声,门被推开,彦伊捧着一碗茶走入,“给你喝,听白刃说,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是我平日里太任性,不知道你的好。这个全当谢礼,喝了它。”
蒙恬挑挑眉,嘴角掀起一抹笑,接过茶杯一口饮下,只一瞬,脸色顿变,他捂着喉咙强忍。
彦伊边笑边退步,“怎么样,够辣吧,看你以后还欺负我。”
蒙毅瞪大眼睛,想笑而不敢笑,握拳半晌跑出屋子,“白刃快取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六醉酒
门外侍卫通传,李斯派人请蒙恬家中小叙。碍着李斯派医来救彦伊,蒙恬不得不去,傍晚时分便换了常服赶至李斯府内。
他第一次来,李斯并未谈些沉重严肃的话题,反而请了歌舞、备了酒宴、邀了门客一同陪他。 如此以来,蒙恬入了李斯府内做客之事也便传出。
席间,一席青衫长袖的舞女格外显眼,模样比彦伊更加出众几分,勾魂的媚眼瞥到何处,都能惹出一阵赞叹。她有意靠近蒙恬,摆弄软腰,抖动臀部,更加的妩媚射人。蒙恬知道李斯何意,却不想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爱慕美人的假象,只顾垂目饮酒。
这酒倒比平日略烈些,他的视线绕过巫女看向李斯,浅浅举杯,“这酒喝着过瘾。”
“是宫中新酿的,陛下知我爱这口,便赏了些。”
蒙恬点头,成功脱离了巫女纠缠,只是不想喝醉是不行了,为今之计,只有灌醉自己才能脱身。
李斯侧目一旁,对管事微微点头,陪蒙恬继续豪饮。
“好酒。”蒙恬看着四周动静,虽然每次只喝一半的酒,却也无法招架其烈性,脑子开始有些昏沉。
此时,乐曲音调一变,踩着白靴,挂着青衫的另一个舞女走出,脚踝系着铃铛,每走一步皆能引来目光。她用青纱遮面,绾着同彦伊那日雨中接回蒙恬时一样的发髻,露出的眉眼让人觉得熟悉,仔细一看,正如彦伊一般。
蒙恬偶有愣怔,以为眼前女子是彦伊本人,他惊慌起身。
舞女轻轻跃入他面前,细长柔弱的指尖滑过他的面颊,欲情顾纵之计使得极好,蒙恬想要抬手触碰她,她便转身逃走,露出浅白的腰间肌肤,扭动的十分妖娆。
“将军动心了。”席上有看戏之音。
“那是,如此美人,何人不爱。”
“看来,将军府要有夫人了。”
李斯见时机成熟,拍拍手,乐声停止,众人退下。青衫女子回眸看了眼蒙恬,跟着一同退下。蒙恬心头涌出失落之意,不知为何,他很怕彦伊离开,很怕她不在视线之内。想到此处,他猛然惊醒,再环视四周,此地乃是李斯府邸,彦伊如何会出现。
他惊愕落座,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才知差点犯下大错。他是男人,虽然极力掩饰,他依然渴望彦伊的身子。只是方才,那舞女太过主动,彦伊,怎会对自己如此。
“蒙将军可是醉了?”李斯从台上走下,“将军可在我府内留宿,要那舞女陪将军一宿,若是将军喜欢,可将她带走。”
“不。”蒙恬起身,虽然脚下晃动,依然执着,“家中有人等着,我需回去了。”
“将军。”李斯拦下,“这已经夜深露重,将军留在我府内即可,我这就派人给将军家人传话。”
蒙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