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儿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睁大了眼睛,像是受到某种惊吓一般。非儿连忙搪塞道:“你……你可别乱说!”
展谦昂轻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这个丫头,这世界上除了他苏离弦,就再也没有什么人能让你有这样的一个反应了。”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跟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非儿不想跟这个人说太多私事,虽然认识的实践不短了,可她还是没有办法把他当成无话不谈的知己。总觉得什么东西怪怪的,尤其是他的反应,更是让她说不出的奇怪。
展谦昂无奈的泄口气:“我说大小姐,你都已经这副模样了,你还说没事?你若是不说,我亲自去问苏离弦也就是了。”
“多事!”非儿瞪他一眼,但也知道他可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家伙,谁知道他会不会莽莽撞撞的跑过去问公子一些奇怪的问题,把公子起个好歹的。天珏在她手里一挣便从非儿的手心儿里滑出来,掉到地上,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这个天珏……”非儿拿它没有办法,抬起头,展谦昂还在盯着她,看样子是不要个满意的答复誓不罢休了。非儿瞪他一眼,一脸不满:“好好好,告诉你就告诉你,有什么大不了的。”
展谦昂叉着手,等着她开口。非儿不喜欢这人傲慢的态度,但好像每次出状况的时候这家伙总喜欢问东问西,“我悄悄的告诉你,公子想要找人到墨泽那边打探消息,我自告奋勇,可公子却说我胡闹!”说着,非儿的眼眶又是一红,只是从心里往上泛出一阵一阵的委屈,酸的她开不了口,“你说,我就像那么喜欢胡闹的丫头么!”
展谦昂低头看她,眼睛里有着莫名的光。他忽然扬起嘴角,脸上有一抹分不清是喜是悲的神情:“笨丫头,难道你看不出来么?你家公子是不想让你只身泛险,所以才会说你胡闹。如果不是在意你的安危,苏离弦也定然不会放弃眼前大好的人选。你家公子……是在心疼你,这都瞧不出来?”
非儿听罢微微一愣,像是豁然开朗一般破涕为笑,心头阴霾一扫而空,连冰冷的空气都不觉得那么惹人讨厌了。
“这么说,公子不是瞧不起我?不是觉得我不能帮忙?”非儿自己顺着他的思路慢慢想下去,只觉得心情越来越好。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忽然转身朝着营帐方向走了过去。
“你去哪儿?”展谦昂见她一语不发转身便走,心里自然不会觉得舒服。他开口拦住非儿,却不想那丫头竟然欢呼雀跃的跑了起来。
展谦昂的眼神一黯,旋即朝着非儿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丫头竟然不顾礼数,掀开帐帘,一股脑的就冲了进去。非儿也知道自己莽撞,可真等到进了帐子,看到公子正合几个将军讨论军情,顿时觉得尴尬。
苏离弦微微一怔,见在场众人皆是一脸惊讶。他轻轻的咳了咳,非儿立刻回过神来,乖乖的站在苏离弦身后,也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只是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苏离弦接着说道:“不知苏某分析的是否有理,诸位将军斟酌一番,再想苏某计策是否可行。今次郭奉安如果真的依那叛将钟清的意思全盘控局,恐怕这八百里明媚的北疆风光就要拱手让人了。”
在场的诸位将军皆是动容,苏离弦所言句句切中要害,再加上郭奉安不得人心,听不得下属劝告,出状况是早晚的事。可没想到他现在变本加厉,竟然因为听得敌军叛将一眼,就放心的让自己属下前去送死!这样不忠不义之辈,他们为何拥戴?不若听从苏离弦的意思,将计就计,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诸位!”李广陵适时站起身来,“今天找诸位前来,就是因为在场诸位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精忠报国之心可昭日月。今次计划异常凶险,说不准便是欺君罔上之罪,一世英名皆会毁于一旦,诸位心里可曾知晓。”
在旁老将沉默良久,皆是微微点头:“我等从军三十有余,见过无数大场面,昔日跟随裴大将军征战沙场,何等畅快!”那人似是知道自己所言有失,连忙接着说道:“皇上虽然自有自己的决断,可这几年,军中提携的都是邬军南等人直系姻亲,实力实在无法令人放心,偏偏此人还能在军中身居高职,让人不得不寒心啊!”
饶是非儿这么笨的丫头,也听出了他言下之意就是,那郭奉安不过是靠着裙带关系爬上来的一个晚辈。小娃娃也想指挥千军万马?简直笑话。
“前几日曾听人说,邬军南在回京述职的路上惨遭暗杀,只字未留。邬家军群龙无首,名存实亡。”那人说到邬军南,非儿忽然间来了精神,她眼神闪了又闪,最终落到苏离弦身上。眼见他也是一脸惊讶,非儿更是不解,难道是裴叔叔有所动作,和那邬军南决一死战?
不对不对,以裴叔叔的为人,是决计不会作出暗杀这样不光明的勾当。一定还有什么其他人,会事谁呢?
那将军接着说道:“就依公子的计策,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紧要关头,他郭奉安又算得个什么?”
苏离弦微微点头,进一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今次我们要选定一个亲信混入墨泽军中,一方面打探墨泽的动向,另一方面,也好知道敌人这正的弱点在哪里。”
诸位将军皆是点头,苏离弦松了口气,眼睛扫向在场的所有人。他们这一群人,即便都非好事者,但关乎国家大义,自身性命,都会认真考虑他的说辞。
苏离弦接着往下撒饵道:“现在,我们只缺一人完成使命。各位将军以为如何?”
诸位将军面面相觑,手下别说是没有精兵良将,就算是有,此时也决计无法脱身。
苏离弦也知道其中困难,他只是幽幽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今晚之前,定要有个说法了。
非儿见时机成熟,便自告奋勇道:“公子,让我去吧!没人会认出我来,而且我的口音也不像北疆这边的强调,敌人不会发现我的。”
诸位将军皆是把视线集中在这个丫头身上,像是看到一棵救命的稻草一般。苏离弦阴下一张脸,刚才还说她是在胡闹,现在又来给他添麻烦。可现在诸位将军皆是在场,他如果不能拿出个好的理由来,非儿这一趟,是不可能躲开的。
怎么如此莽撞!
苏离弦责备的看着非儿,只见那丫头低下头,索性不看他。
进,则要非儿为他卖命,说不定会被人抓住严加拷打,毁尸灭迹;退,则要前功尽弃,所来目的为何,皆是无法实现,岂不可惜?
苏离弦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只听帐外忽然有人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吧。”
抬起头,展谦昂正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他瞧了一眼非儿,又看了看苏离弦,心知这丫头定然又吃了公子一记软钉子。
“展谦昂!”非儿惊喜的叫了他一声,那家伙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一般。
诸位将军不认得展谦昂,只道是哪个营里的士兵,连忙戒备的抽出宝剑,更是有人将宝剑驾到展谦昂颈边。
李广陵连忙上前说道:“诸位稍安勿躁,此人名叫展谦昂,是谦城展家的大公子。此次我出去遍访名士,便是得了展大公子一家的帮助,不但寻到了公子离弦,更是为我军增添了一百高手。”
那将军尴尬的笑了笑,称了声:“得罪。”
苏离弦见他自告奋勇,心中忍不住一喜,可又有一个问题横在心里,不吐不快:“展兄的好意苏某心领了,可那百名展家子弟若是没有展兄压阵,恐怕也不会听我们调度。”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刺探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3 10:00:52 本章字数:3081
展谦昂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道:“那离弦认为我展家子弟来此所谓何事?”
苏离弦道:“愿闻其详。”
“倘若偏安谦城,便保一方平安。倘若入得军中,自然要上阵杀敌,为国捐躯死在战场上,那是英雄的归宿!公子离弦莫不是将我们展家弟子都瞧瘪了?”
苏离弦摇头:“怎敢,展老门主侠肝义胆,为人敬仰。家父与老师也曾多次称展氏一门忠烈,展家儿郎,又有哪个不是一代英杰?”
展谦昂似乎很满意苏离弦的说法,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展家又不似军营,倘若没有将帅,士卒便不得动弹。先下我展家子弟入得谁人帐下,定当效犬马之劳,展某倘若不在军中,他们也会做好自己的本分。毕竟,那些都是我的师兄弟,并不是我的下属或仆人。”
苏离弦想了一阵,也只好点头,道:“既然展兄如此坚决,苏某也就不再反对。诸位以为如何?”
在座诸位将军没有更好的人选,也就只能听从苏离弦安排。
非儿似是有些坐不住了,她跳到人前,自告奋勇道:“公子,我也去!”
苏离弦皱着眉头,低低说了一句:“不许胡闹!”
非儿小声咕哝道:“又说我胡闹……”
展谦昂叹了口气道:“就让她随我一道去吧,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省的你不同意她出去,她自己偷偷跑出来,岂不更为糟糕?”
苏离弦微微苦笑,没想到展谦昂也是如此了解非儿其人。倘若他今日没有应允非儿的要求,这丫头很有可能就这么偷溜出去,到时候岂不是更容易叫他分心。
“公子……”非儿看着苏离弦,也不再多说,只用那双大眼睛看着苏离弦,等着他开口妥协。
场中一髯髭大汉一拍桌子,道了一声:“好!”
非儿被这老粗吓了一跳,便听那将军说道:“好!小小年纪,就有这份胆识,他日定能成为一代英豪!”
苏离弦眼角抽了抽,倘若她成了英豪,这世界上便再也没有不讲理的小无赖了。
“罢了罢了。”与她争辩也是无用,到最后,妥协的也总是他,“你和展兄二人一定要小心行事,切记安全行事,莫要逞强。”
非儿心中一喜,满心豪情的应了一句:“好!”
这一应,公子身边少了个端茶倒水的懒丫头;古道之上倒是多了两道落寞的人影。
出城第二日,非儿有些吃不消,漫天风雪,遮住了路人的眼睛,看不清前方的路,只有无边无际的大雪。
一路上展谦昂对她十分照顾,非儿心下感激,展谦昂真的是个很好的兄长。每当雪地里潮湿的柴火冒出浓滚的烟雾时,她总能想起,面前的这个人其实是和公子一样的,都是世家公子,少不得养尊处优。每每想到此处,心里便升出一股暖意。
行了四日,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展谦昂凭着结实的身板,很自然的就被征入军中,做了个下等士兵。但像是非儿这样的瘦小苦干的“男孩”,人们便是瞧不上的。
非儿索性在城里逛了逛,听了不少坊间传言。现在北疆一代兵荒马乱,百姓敢怒不敢言,想着自己能够平安的活下去,这也就够了。
非儿在小茶馆里面吧嗒吧嗒的喝着粗糙的茶水,天珏在一旁用小爪子捧着花生米大块朵颐。忽然听有人私下议论墨泽将军的风流艳史,说道了将军倾心的那女子,引得他与手下将领大打出手的事,都背地里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麻布衣服的汉子讲得口若悬河,看好了四周无人,便和街坊邻居说了个畅快:“有一次,我和我家婆娘送给军营里送炭火,谁知道路过将军大帐的时候,正好看到那女人。”
“啧啧……可真是漂亮啊,我长这么大,见过那么多好看的婆娘,竟然没有一个人有她一般的姿色。”那汉子说得一脸陶醉,像是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女子的音容笑貌一般,眼前如梦似幻,不似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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