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忍不住搭腔:“你说好看便就好看了?我们又没见过!”
那汉子似是有所遗憾道:“可惜了可惜了,我只听过那姑娘弹琴,却从来没听过她说话。我跟你们说啊,可千万别让我家婆娘知道了。那女人美的让人心惊!只屑一眼,你便再也走不开了。恐怕听了她的声音,你的魂儿都会被勾走!”
“你没听过她说话,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是不是勾人!要是我看啊,说不定那姑娘还是个哑巴呢!”
那汉子听人这么一说,顿时有一种被人侮辱到了的感觉,他站起身子怒斥道:“你才是个哑巴!”
非儿低声叹气,这世间上所有的事也不尽都是完满。人无完人,即便是像公子一般的天纵英才,也落得个先天有恙;即便是像风华那样的绝色女子,也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因此像她这样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能说能闹的,倒成了另一种幸福了。
那汉子仍在一旁口若悬河的说着,听到此处,非儿越想越觉得这汉子说的人甚是熟悉,仔细想来,为何总觉得此女子就是风华?!
非儿心中惦念此事,自青州城一别,她就再也没见过风华。风华是生是死,是喜是悲,是福是祸,都没有人能回答。
又五日,城里乱了,听说墨泽军和龙澜军又在时月关口打起来了。城里的百姓举棋不定,不知道是该逃往墨泽境内,还是应该跑回龙澜。只是觉得,双方一时间难分胜负,实在无法决定去留。
开战了,必然免不了伤亡。城里开始征兵,像是非儿这样瘦小的小伙子,也勉强做了个伙头兵,每天做她的老本行,也算吃得消。
这几日都没有见过展谦昂,只是有一日,城中忽然来了一辆甚是华贵的马车,从元帅大帐里接出了一位白衣女子。
非儿挤在人群的外围,看不清那女子的长相,但心里知道,这女子肯定就是致使墨泽大将军与属下间隙的原因。
那白色的狐裘披在女子单薄的肩头,她的头发半绾着,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她抱着琴,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只有墨泽大将军一人静静的看着女子上车,拳头已经攥的发白。
是风华么?
非儿朝前探了探身子,就这么被人给推了回来,身旁稍有资历的士兵瞪了她一眼,喝道:“小心将军挖了你的眼睛!”
非儿缩了缩,但还是无法忘却那女子的事。
假如她真的是风华,非儿倒是不知道是喜是悲了。
风华还活着,她自然是高兴的,倘若她真的是风华,可又辗转在不同的男人身边,岂不是更加可怜?
非儿抬起头,看到一双晶亮的眼睛,他站在人群中,欢心的,急切的看着她,不是展谦昂是谁?
是夜,巡逻的士兵换岗之际,一道黑色身影闪进柴房。非儿知道来人是谁,也不惊慌。
展谦昂见她灰头土脸,仍旧忍不住笑她:“非儿真是个烧火丫头的命啊,怎么到哪里都能*你的老本行来?”
非儿瞪他,手里使劲一掐,知道他皮糙肉厚,不疼不痒。
展谦昂收起戏谑的神情问道:“打探出什么消息了没有?”
非儿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展谦昂心中一急:“你到底打探出来什么没有!”
非儿顿了顿,这才开口说道:“我从坊间听闻大将军与属下争风吃醋,今日不也见到那女人了么,只可惜看到的是一个背影。”一个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风华的女人。
风华……风华……
你到底在哪儿?
展谦昂点了点头道:“若说这个消息没有半点价值也不对,至少说明,那钟清有的话,却也没有撒谎。”
非儿耷拉着脑袋,抬头问他:“我们如何将消息送回去?”
展谦昂忽然偏头嬉笑,非儿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见灶台上有一白色小兽,正用那双小爪子捧着东西大块朵颐。
“你这小兽倒是灵巧的很。”
非儿挑了挑眉,心中暗想,这神剑,终究还是她的,总归不会乱跑才对。
正文 第七十二章 谋划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3 10:00:52 本章字数:2446
“贤弟!”李广陵掀开帐篷,拿着一个纸卷:“贤弟,这是展兄和非儿姑娘从敌营中传回来的最新情报。”
苏离弦仔细的看完了情报,随手递给在一旁的李广陵,对李广陵笑道:“李兄有什么看法?我看已经可以让他们回来了。”
李广陵仔细看着苏离弦的脸,试图从上面看出什么神色变化来。听了苏离弦的话,不由有些疑惑:“哦,有什么新进展么?”接过那张写满字密密麻麻的纸卷,仔细的看了一遍,奇道:“啊?墨泽军大将军和他手下的将领果然因为一个女人不和啊。”说着有些疑惑的看向苏离弦。
苏离弦微微一笑,伸出一个手指头摆了摆,道:“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即使不派他们去敌营,也能知晓。何况,你看仔细了,情报上说的是两人的确抢过女人,却没有说他们有矛盾。”
李广陵再看了一遍,果然如此,苏离弦给他解释道:“这便是对方设计的高明之处了,先给我们一个假消息,再给我们一个真消息,而且这真消息里面也掺夹着假消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叫人防不胜防。”
李广陵笑了笑,道:“只是不管敌方如何作怪,也逃不过公子的法眼。”苏离弦指着李广陵哑然失笑,“你这家伙,居然也会拍马屁了,嗯不错,再接再厉,本公子很是舒畅。”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这几日两人间的关系由最初的客气变得越发熟络,苏离弦有意捡些历朝兵事和李广陵说起,间或夹杂自己的见解,李广陵佩服万分,引以为知己。
李广陵笑了笑,又把情报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却实在找不出苏离弦是从哪里看出来已经用不着展谦昂他们二人继续留在敌营。摸了摸脑袋,递还给公子笑道:“这个……,呵呵,在下愚笨,还请公子给我说说。”
苏离弦笑了笑,弹了弹手里的纸卷,道:“敌人的计策已经全盘明了了,”见李广陵还是不甚明白,知道李广陵最大的本事还是在战场上,并不善于这类阴谋诡计,只好给他解释:“情报上说墨泽军三个小城间最的军事调动十分频繁。”站起身来,掀开帐篷看着外边层层叠叠的营帐,眯了眯眼道:“再加上这两日钟清所献计策,便可以获知敌军的计划了。”
说罢,苏离弦拿起桌上的三个茶杯,摆成犄角之状,指着茶杯道:“这几天钟极力撺掇郭奉安出击敌军已占领的几个小城,李兄请看,虽然这三个城大小不一,但当初建城的时候就是为了战争准备的,城高池深,易守难攻,且互为犄角,任何一个城受到攻击,都会得到其他两座城的增援。想必这几天墨泽军的调动就是为了平衡各城兵力,等着我们入彀呢。”
说着叹了口气,道:“如此雄城,也不知当初是如何丢掉的,居然还搭上了几十万石粮草。”
李闻言,脸上有些发红,虽然他手中已无兵权,但毕竟城是在枫川军手中丢失的。
苏离弦摇了摇头,道:“郭奉安被前几天围点打援的所谓‘战果’弄昏了头,哼哼,‘斩首两百余级’,他就没看到自家死伤三百多人么?”
李广陵道:“这几天郭奉安对钟清简直是言听计从,调兵遣将的要主动发起进攻,如果不是江水冰层太厚,众将又都反对,而且时间也来不及的话,恐怕他都有可能果真去断河截流。”
苏离弦指着桌上的三个茶杯道:“不论郭奉安如何调兵遣将,现下这里已成了死地,只要他敢出兵袭击,定然是有去无回的结局,而墨泽军则正好趁着时月关空虚,一举而下。这就是墨泽军的全盘计划。”
李广陵听得冷汗淋漓,现下军权在郭奉安手中,他刚愎自用,听不得其他人的意见,也因为李广陵在军中颇有威望,便尤其忌惮他,最近更是已完全将李广陵排斥在权利核心之外。
“哼,不让墨泽军片甲回国,做他的春秋大梦吧。”苏离弦突然大力将桌上的茶杯一扫,顿时茶水四溅。李广陵吓了一跳,从未听人说过公子离弦竟会生那么大的气。只见公子满面怒容,走到掀起的帐篷边,望着外边连绵一片的营盘,临风而立。不知为什么,他此刻忽然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苏离弦单薄的身形不再显得那么羸弱,身上忽然生出无限威仪来,直让人欲顶礼膜拜。
苏离弦收回目光,慢慢的平复了呼吸,对李广陵展颜一笑,道:“刚才有些失礼,让李兄见笑了。”
李广陵咧嘴笑了笑,还没从刚才的那种感觉中缓过来,只道:“都是因为郭奉安那个庸才误国误军,若是没有他,枫川军也不会败的如此的狼狈!”
“哦?”苏离弦瞥了李广陵一眼,心中怦怦直跳。其实他等是就是这句话,方才作势将茶杯扫落,固然是因为他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将这个国家的一切都视为自己应得之物,眼见被人如此糟蹋,自然心中愤懑;但更多的原因却是因为故意要试探李广陵的反应,当下压抑着内心里的激动,看着他淡淡的道:“将军这话可有些不大妥当啊。”
李广陵直视着苏离弦的眼睛,忽然单膝跪下道:“贤弟,值此国难当头,还请贤弟为了我龙澜计,为了时月关后的百姓计,挑起这付抗敌的重担吧,广陵愿为马前驱策、鞍下坠镫。”
苏离弦赶紧把他扶起来,肃容道:“将军不必如此,快快请起,苏某虽然不才,却也愿以沉疴之躯,效五步之勇。”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于心,苏离弦重新在小几旁坐下,沉吟道:“李兄麾下还有多少可信之人?”
李广陵也知道事关重大,道:“只要是在枫川军中,我的命令还是有人会听的,只是……,若无兵符擅自调动军队一百人以上者,按律当斩。”
“哦,这么说,没有兵符,李兄很难调动军队?”
“不错!”李广陵说着和公子对望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气。
李广陵心中怦怦而跳,谋杀上官,形同造反,苏离弦虽然名满天下,但毕竟是江湖中人,到时他一走了之,自己可要担下天大的干系,说不定累及九族。但不知怎的,心中就是有一种对苏离弦的莫名信任,或者,这就叫惺惺相惜?
李广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有空闲胡思乱想,但自来富贵险中求,就算不行险招,时月关一破,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到时乱军之中,未必便能留得住性命。
李广陵心中思量,越发坚定了信心,暗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害。”
正文 第七十三章 轩辕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3 10:00:52 本章字数:3886
清早醒来便听到耳边熟悉的啾啾声,非儿转头,天光尚未大亮,可天珏却已经回来了。
它白色的毛发将小小的布条盖了个严严实实,非儿将布条取下,却是公子的字迹。
晚上睡觉没有脱衣服,从被子里钻出来时,透骨的凉。天珏灵巧的爬到非儿肩头,精神尚好,非儿睡眼惺忪,但公子既然已经回信,总要知会展谦昂一声。
巡逻的士兵已经换了第三班岗,经过转角的地方,却看到展谦昂俯在帐篷外仔细听着什么。
见到非儿过来,展谦昂连忙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不要发出声响。
非儿点了点头,天珏也甚是灵动,静静趴在她怀里一动不动,不叫不闹。
隐约能听见帐子里有人说道:“冷千寻那个小人!”语者狠狠的拍了桌子一下,怒斥道:“以为自己是王爷便了不起了?谁不知道,他冷千寻只是个庶出的杂种!”
“将军,莫要生气。”旁边有一人安抚说道,“今次墨泽与龙澜一战,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