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隙济患幻妗!�
他跪了一夜!我呆在当地。手指狠狠扣住廊柱。直到指甲折断在柱子中。李德全没有留心,仍是淡声道:“皇上说了,等四爷跪到自己个撑不住了,就把他抬回去,怕是这次皇上真是铁了心了。所以格格……现在这档口,您这身份……唉,……奴才劝您还是明哲保身得好……”他朝我点了点头,一副劝慰我好自为知的神色,遂领着一群小太监而去。
看着他仍然额头贴地而跪着,身如泥塑,一动不动。痛,只是痛,此刻心口大概只有无法言语的痛。我静静地走了上去,咬了咬下唇,蹲在他身边,压住微颤之音,道:“四爷!”
他纹丝未动。半晌,我深吸了一气,轻轻跪在他的身边。
“如果要跪,那么就由我来跪吧,因为只有你还能想法子去帮胤祥,救胤祥。
他的背一紧,肩头一抖,蓦然抬头,望向身旁的我,
憔悴的死寂;不堪看。
我面色沉痛地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慢慢直起身子,踉跄着静静站起,浑身上下带着一股仿似自地狱里释放出来的冷森之气; 令人禁不住惊栗。
“你也回去吧!谁都不该在这里跪着!”
他淡淡地说完,转身,一步一缓地离去。我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缓缓起身,模糊中,孤独的身影,看不见的步伐却顽强而坚定。只有一种痛,如刀锉磨砂,痛得不能自持,折皱的心尖,时浓时淡的水花溅落而下……
********
距胤祥被圈禁在养缝夹道已近七八天,天空又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如人淡淡的哀思。废太子被关在上驷院,由胤禔和胤禛被共同监守。从乾清宫前一别,我似再也没见过他一面。
多事之秋,心亦阴霾。
图里琛告诉我,养蜂夹道的门口,日日有一个纤瘦的身影跪坐至日暮西沉。我知道那是谁,可又该如何呢?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我顺着那熟悉的小道而行,怅然间竟来到曾经闺言私语的地方。我抬起手腕,片刻的犹豫,终是轻叩了叩门,无人应答。门扉是半掩着的,轻一推便敞开了。她不在屋里。可明明听晴月提到德妃念她最近神色恍惚,以为她身体不适,准了她几日的假,好生地养病。难道她又去了养蜂夹道么?
我叹了口气,刚欲回去,突然,听见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奔来,转头望向门的方向,见到了那寂寥的身形。
见了我,悦蘅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诧异,只是,微微喘息中似乎更带着一丝惊恐。
我进至她面前,赫然发现她的嫩唇竟看起来有点瘀红肿胀,并还泛着血丝!
“你……你怎么啦?”
听到我这么问,凄婉的脸骤然一白,她本能地伸手轻触上红唇,深吸了一口气,硬是将盈眶的泪意吞下去,微颤着绽开一丝笑。
“不……没有,……没什么……”只是她的话犹甫落,我已快步上前,猛地一下拽拉下她的领口,雪白的粉颈间红红紫紫的都是瘀痕。悦蘅顿时仓星失措,连忙挣脱了我的手,后退一步。
我顿了一下,猛吸了口气;冷冷地问道:“怎么回事?”
悦蘅掩住了领口,沉默不答。我虽是没有出阁的少女,可是毕竟来自现代社会,自然会明白造成这瘀痕的的原由。我拧紧眉头,又一次冷声地问她:“是……是九阿哥么?”
事到如今,我早该猜想到的。胤禟长久来阴恻恻的目光究竟是为了什么?现在细想其实根本不是在看我,而是注意着我身旁的她。那么恐怕胤祥也是一早就知道了。
她别过脸,强制住身体的微颤,平静地下了逐客令:“格格,您请回吧!”
“你……”我霍地扣住了她的肩膀,高吼道:“你究竟在干什么?你不是日日都在守着他么?可是你为什么又这样?是九阿哥逼的是么?是他强迫你的是不是?”
“不是!”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坚决地否定,一字字从牙缝中蹦出,“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啪!”一个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大力之下,她的头一偏,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你疯了么?你为什么那么蠢,为什么要这么轻贱自己?”
她缓缓地擦干嘴角的血,转脸看着我,竟含着一丝冷笑,“你骂得对。你骂得真的很对!所以请格格您不要再过问奴婢的事了……!你说过我们的姐妹情谊早已恩断义绝,所以奴婢根本不值得您……”
“不行!”我剧烈地抽搐着,高声断了她的话,“我知道,是他威胁你的。所以我不会坐视不理,我要去告诉皇上……”
“格格,不可以……“悦蘅一把拉住欲夺门而出的我,凄婉灵动的明眸里,泪终于潸然而下,
“此刻即便是告诉了皇上又能如何?只怕只会牵涉进更多的人……”
决意的脚步嘎然而止步,口中一阵阵地酸涩,“那么,告诉我,把一切告诉我……”
我侧过身,看着那微微扬起的苍白面容,那苍白间是决绝和死水一般的表情,“你该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方。是的,他是皇子,他们是亲兄弟,可是欲望和权力面前谈何骨肉亲情。他们可以让他生不如死,可以让他熬不到走出养蜂夹道的那一天。而如今的皇上已经听不进任何的话,他只会认为这是兄弟相争,轻一些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重一些则是为了权舆而相互诬陷的伎俩。只怕到最后不但帮不了十三爷,连作为吏部尚书的,我的阿玛都脱不了干系。”
“而我……”那带着哭腔的低笑,绝美得令人心碎,“如果不是因为我,九爷就不会对十三爷恨得那么深,而十三爷……却……仅仅是因为在帮我……”
我咬紧下唇,一字一顿,“你,爱,他?”
飘零如叶,其实女子根本不是傻,而是勇敢,为了爱而勇敢,为了所爱之人,再也没有理智和自己,又什么,不能去舍弃?她竟可以去做了,而我,做得到么?
她的眼茫然无焦,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淡淡的坦然的笑,“可是,我却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说什么爱与不爱,那本就是纠缠不清的事,谁都没法说个绝对。”我扯了扯嘴角,跨出了沉重的脚步。
昨日,胤禩奉旨查原内务府总管、废太子胤礽之奶公凌普家产后回奏,受了斥责,而今日康熙又召了再召众皇子至乾清官。我却没料想竟然如此狭路相逢,若换作往昔,怕早就掉转方向避之,而此刻,我面无表情地直挺挺立在路中央,静候着由远及近的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
胤祯见了我,快步迎上前,“靖晖,你如何在这里?”
我并没有回答他,更是没有向他们三人施礼,只是径自向九阿哥胤禟冷冷走去。
他环抱着双肩,阴沉着脸,打量着我,不屑地道:“你来找我,兴师问罪么?”
我冷哼一声,阴恻恻地凝着他,“你就不怕有报应?”
胤祯见势不妙,赶忙拉住我的手腕,闪在我和胤禟之间,蹙着眉,轻声冲着我斥道:“靖晖,不要孩子脾气。九哥对悦蘅是情真义切的,若非是碍于十三,早去额娘那里求了她了……”
“屁话!”我甩落了胤祯的手,高声地断喝了一句。胤祯一楞,讶然地望向我,莫说其他二人,即便是在他的眼中,率直如我,但却未曾见到如此粗鲁放肆的我。
从穿越到了这紫禁城,步步地去循规蹈矩,全然已失了自我。而此时,还用得着去顾及那些粪土式的礼数。只知道那二字从胸口冲出,是一种久违了的畅快,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淋漓。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胤禟,冷如刀锋,“少拿什么‘情真义切’,装裱自己。你不过是道貌昂然的伪君子。不敢去求娘娘,也不过是因为你害怕悦蘅和十三暗中串通,她会是十三钉在你身边的眼线……”
“你……”胤禟的脸青白一片,怒瞪着我,一时噎在那里。
“你以为用了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得到了她的身子又如何。你得到了,却永远都是输者。”我欺近了他,看着他气极而扭曲的脸,放声大笑起来。
“你……凭什么来教训我?”一贯阴冷的胤禟已歇斯底里起来,好在身旁的胤誐猛然回神,赶紧抱住了他,“反了,我今天要是不办了你,我就……”
“九哥,”胤祯一个激灵,挡在了我的身前。
“老十四,我看你是被这个小妖精迷晕头了,” 胤禟大声怒吼着,“你要今天拦住我;我就……”
“九哥,你冷静点,” 胤祯亦是怒了,咆哮道,“你疯了不成,这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时候……”
胤禟似乎被一语惊醒,终于冷静下来。我抬头,将他们一一打量一番,嘴角扯出一丝鄙夷的冷笑:“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
胤祯的眼光闪了闪,定定地看着我,我哀戚地笑了笑,轻声道了句:“好自为之吧!”说完,与他擦肩而过,静静地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微风徐来;四周静寂。片片落叶如知人心;跟随着微风的摇摆淡淡地柔柔地从天而降;划过我的脸颊;洒在我的身上;最后沉寂归根于大地。不远的夕阳下,那个风神俊朗的男子背阳而立,月色的袂摆飘如流云,迎风而动,一时间,我恍惚起来,他和胤祥真的很像。
轻轻的脚步声渐渐近。
“你迟到了?”
我讪讪地轻笑了笑,“是你早到了!”周遭的一切重新安静下来,他依旧背对着我,红红的夕阳将彼此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我低低地开口问道:“你身上的伤好些了么?”我知道,全紫禁城都知道,那日康熙欲锁拿八阿哥胤禩,他阻谏言语间冲撞了康熙,康熙甚至拔出配刀欲诛之。亏得五阿哥胤祺跪抱劝止,众皇子叩首恳求,康熙方才收下刀,可却将胤祯责打二十板,逐之出去,才算是化解了一场父子间的流血冲突。
他颤了颤,倏地回转过脸,一缕淡淡的忧郁飘忽在眉宇间,声音却是冷然的,“你的眼里还有我么?我以为我的生死完全你已经漠视了?”
我叹了口气,淡淡地反问他,“那么你以为,刚才我是在虚情假意么?”
他一顿,静默地瞥望了我一眼,别过脸去,“找我到底什么事?”
“我想见他……”
“不行!”他头都不回,冷冷地丢出两个字。
我依旧轻声地回复:“我想要见他……”
“我说了,不行,”他恨恨地望向我,坚决地道,“你不该来求我,我不会答应你的。”
我皱了皱眉,低颤地道:“可是;我只能来求你,是你负责监守大阿哥和胤祥,所以只有你可以帮我。”
他瞪了我许久,冷刃冰心,一字一句恨恨而决绝:“我说过,他若负了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不是!”我从齿缝里蹦出这两个字,眼里闪过一丝悲凉,“我们的事没有谁负了谁。见他并非你所想的那样……因为……”言及此,我自嘲地笑了笑,侧过脸,看着天边沉沉落下的夕阳,“夕阳终有落时; 芳菲至此而情休……”
*******************
月,悄悄地升起; 夜风摇曳着一树清辉。
胤祯送我到院门口,停住了脚步,沉声道:“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不要太久。
我致谢地微微颌首,提步向院内走去,有了胤祯的授意,侍卫并没有阻拦。
月光眷眷如水;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