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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忽然“呼”地一声,一阵风刮来,透过半开的窗户,“哗啦”,吹飘开了整个窗帘。窗外,一片漆黑,却似乎有两团红光在窗户边上一闪一闪的——
那是……一双眼睛!
“啊!”和美一声尖叫,才忽然发现自己又能动了。
“和美,怎么了?”睡得迷迷糊糊的丈夫胜也问道。
“有,有妖怪……那里有一双眼睛!”
“呵呵,和美,你一定是睡糊涂了吧!”胜也打着哈欠爬出被窝,往窗户那边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见所谓的眼睛。正在这个时候,“喵”地一声,一只黑猫兀地窜了过去。
“原来是一只猫啊,和美,你胆子太小了!”胜也笑道,随手关上了窗户,拉好窗帘,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而屋外,阿舒狠狠地打了一下俊雄的屁股——这个笨蛋,好不容易因为最近没闹出什么人命,他们身上的戾气明显消去了很多,虽然跟着身体也弱了不少,但总算是离当初自己的设想又近了一步……
“妈妈,讨厌!”俊雄很不服气,“那个女人是坏人,她欺负幸枝婆婆……”
“乖,俊雄。”阿舒也知道,佐伯俊雄其实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妈妈没有要阻止你的意思,可是你看,那个和美,她有小宝宝了哦!你这样子吓她,她没事,反而把宝宝吓坏了怎么办……以后等宝宝长大,俊雄还可以跟宝宝一起玩啊!”
“真的吗?”
“嗯,是的!”阿舒摸摸俊雄的脑袋。
“那我就不去吓她了……”
“俊雄真是一个好孩子,妈妈爱你!”
让俊雄和小黑一起到别的地方去玩之后,阿舒一个人飘到了庭院的树上,感受着微凉的夜风和满天灿烂的星河,内心却隐隐地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过了几天,和美的妹妹仁美陪着仁美从医院回来,俊雄果然听见了她们说到了宝宝——
“真是太好了!哥哥和姐姐一定都很期待着这个孩子吧……已经两个月了,再过八个月,我就要有一个可爱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了!”仁美非常兴奋,一直絮絮地拉着和美的手说个不停。
在她们身边默默听着的俊雄也很高兴,再过八个月,她就可以看到一个宝宝出现在这里了,这个妹妹或弟弟会陪他玩,对他笑……在这一刻,俊雄的心充满了感动和希望。淡淡的光辉笼罩在她周围,让俊雄觉得,他周身充满了阳光!
“仁美……”和美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点颤音。
“怎么了,姐姐,难道你不高兴吗?”看到和美一副不能控制情绪的模样叫着她的名字,仁美很是疑惑,小心翼翼地问道。
“仁美,我……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怎,怎么……为什么姐姐?”
“仁美,我还年轻……”
“可是……”
“胜也也还只是个小职员,妈妈又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这个孩子留下来……”
“姐姐。”仁美安慰似地抱住了和美。
俊雄还小,当然不是很能够体会和美和仁美心中的情绪起伏,但有一点他却是知道的,就是将来会陪他玩的弟弟或者妹妹,要没有了!
为什么要杀死宝宝?!
俊雄很生气,想起了当初爸爸杀死了妈妈和小黑之后还把他封死在了卧房的那个壁柜中的情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个样子!
阿舒飘进来的时候,就感到一股失控的浓重怨念扑面而来——
“俊雄,俊雄!”
此时的俊雄像是什么也听不见了似的,只会拿着他那双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瞪着和美。然后,身体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慢慢慢慢地,俊雄爬向和美和仁美所在的沙发。
“俊雄!”阿舒想要去阻拦俊雄,但却悲哀地发现,,此刻的俊雄,俨然是处于失控状态,阿舒的实力完全及不上他,甚至,根本就对他的移动够不到任何威胁。
“天啊!”
坐在沙发上的和美和仁美瞪睁大了眼睛,满脸惊悚地看着一个面色苍白、眼角带着血痕的孩子一步一步地爬向他们……终于,双双失去了意识。
而此时,鲜血汨汨地从仁美的大腿深处留下来,顺着两条腿逐渐在沙发上蔓延开来,甚至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沙发上,晕开一朵朵血花。
“死了,妈妈,宝宝是不是死了……”俊雄像是突然从刚才的疯狂中清醒了过来,看着沙发上的血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我杀了宝宝,我,我……”
“俊雄!”阿舒抱着他,感受着俊雄身体轻轻的颤抖。虽然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孩子,一定很难过吧!
咒怨3
因为一时情绪失控的缘故而不小心让和美流产了之后,俊雄的心情一直不太好,总是一个人躲在楼梯口闷闷不乐地,然后经常忘记隐身,因此有被和美和胜也撞见了几次,终于把他们吓死了……
坦白说,阿舒虽然很遗憾,觉得对不起这两个枉死的人,但她却更担心一直不言不语的俊雄。
少了不少人的德永宅因为两位主人的死和俊雄的沉默而渐渐安静了下来,阿舒坐在榻榻米上,看着一脸痴呆状的幸枝婆婆,有些担心俊雄……他已经好几天都把自己关在那间小壁橱里面了,再这么下去,阿舒想,俊雄大概就要成为鬼史上的一大著名自闭症儿童了!
正当阿舒纠结着不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哈迪斯姗姗来迟。
不过显然,连阿舒这种厚脸皮的人都劝解不了俊雄,向来都是摆着一张比天平还正的脸的哈迪斯自然也是不能成功的。
主意想不到,阿舒便只好整日地和哈迪斯这个沉默的男人被迫地玩“动动就是木头人”的游戏,无聊地她直想揪掉一大把她的头发!可惜伽椰子的头发委实是属于任意生长类型的,阿舒揪了一把之后,发现头发反而生长得更快了,只能讪讪地收了手。
阿舒正失望着想要找哈迪斯探听探听有没有什么办法去掉一个充满戾气鬼魂的记忆,可以让他快点重生的时候,一个救星出现了——
仁科理佳是伽椰子这一片住宅的社区义工,主要负责帮助社区里的一家福利院照顾几个身患残疾的孩子。理佳做事细心,人又很亲切可人,因此很受福利院里小朋友的欢迎。
这一天理佳忙完福利院的工作,正准备回家,却被社区救助站的一位负责人叫住了。这位负责人胡乱塞了些资料给理佳,让她有空去帮忙照顾下德永宅的一位孤寡老人——幸枝婆婆。
“等等……”我不擅长照顾老人啊!
理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负责人已经步伐匆匆地跟着另一个人走了。
“真是讨厌,就会把事情推给我们这些义工!”理佳虽然语气有些忿忿,不高兴地嘟囔了几句,但还是很尽责地仔细翻看了幸枝婆婆的资料,并决定回去的时候就顺路去探望下这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可怜婆婆。
所以当这一日阿舒照例在壁橱外面站了一下午仍说不动佐伯俊雄出来喘口气,陪她说会话的时候,她悻悻地飘下楼,就看见了理佳满头大汗地在帮幸枝婆婆整理床铺,还有清洗身体。
“真是个有爱心的人!”阿舒想,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子不顾脏乱臭地帮着陌生人清洁的人了,就算她在地府时候看到的一些孝子孝女,有时候,做的都不如这个女孩子。
给幸枝婆婆换上了干净被褥的衣服,理佳又很自觉地打扫起了这幢房子。病人应该有一个良好的修养环境,而不是到处充满灰尘、垃圾的住房!
阿舒就这样安静地飘在半空中看着仁科理佳的一举一动,心中思考着,如果把俊雄交给她,会不会……但不一会儿阿舒又摇了摇头,俊雄和自己的形象,实在是不应该顺便出来吓人的!
“可以制造幻境。”
哈迪斯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耳边,令阿舒恍惚间有了错觉——这家伙,好像经常是这么突然地冒出一句话,而且还是经常是跟自己在思考的事情有关的,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阿舒设想了一下哈迪斯变成条蛔虫的情景,大大地打了个寒噤,赶紧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逐了出去。
“不,哈迪斯,谢谢你,但我不希望到时候俊雄因此受到伤害……毕竟,幻境再怎么逼真,都是虚假的,总有被揭穿的一天!”
两人自顾自地说话间,理佳已经拿着吸尘器上了楼梯,准备到二楼去打扫。这个时候——
“沙沙沙……”理佳听到自己站着位置后面的那个房间里,忽然隐隐约约地传来一阵怪响。
理佳并不是一个胆子非常大的女孩子,但她却也有自己的好奇心,放下吸尘器,理佳慢慢地靠近了那个发出声音的房间。
伸手,轻推开门,借着屋外的光亮,理佳随意地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房间里面很暗,看不太清楚东西,不过就大概的布局来看,应该是个主卧。
理佳在门口处转了一圈,最后把视线放在了贴了不少胶带的橱柜身上,没错,刚才的声音应该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理佳小心地扯开胶带,用力地推开橱门,然后,对上了一双哭泣的眼睛。
不错,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佐伯俊雄,在他的怀里,小黑乖乖地躺着,时不时地还用舌头舔舔俊雄的小脸。
“你是……德永家的小孩吗?”理佳轻轻地问道,在她的记忆中,在关于幸枝婆婆的资料中,并没有提及过德永家有这么一个小孩子,难道是亲戚家的吗?
俊雄并不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理佳,心里想着,这个女的怎么不害怕呢?
“你为什么要躲在柜子里?来,姐姐抱你出来好吗……”理佳伸出手,想要把俊雄抱下橱柜。
俊雄摇摇头,仍是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要下来的动作。
“好吧,那你待会自己下来吧,小男子汉!”理佳摸了摸俊雄的头,顺便还从口袋里面掏出了几粒糖果,递给他。这是理佳的习惯,因为在福利院当义工的缘故,她总是会随身携带着一些糖果。
最后理佳还是走出了俊雄呆着的房间,借着房间外敞亮的光线,理佳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些暗红色的涂料,大约是房子老化有点掉漆了了,理佳不甚在意,到盥洗室洗了洗手,又拿起吸尘器忙碌了起来。
傍晚,等阿舒和哈迪斯商量完事情出现在客厅的时候,理佳已经整理好了整栋房子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而令人惊讶的是,俊雄居然离开了他的小橱柜,同样也出现在了客厅。
这让阿舒大为一震,不由地想起哈迪斯刚才关于俊雄的一些提议,看来这事有门!
因为理佳的存在,俊雄似乎渐渐放下了关于当初的伤痛,开始像个傻小孩一样本能地跟在这个亲切的大姐姐身后。一天天地看着理佳照顾幸枝婆婆,打扫房子,照料庭院里的花花草草……
看着俊雄一天天平和起来的心境起来,阿舒忽然有些吃错地想到,俊雄的这一切改变,都是理佳带来的,俊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