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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劳烦你去把我娘叫来吧,我有话说。”“是,大哥,我这就去。”
“爷,奴才知道您想问什么。奴才今日斗胆告个密,这两年,小福晋……说真格儿的,着实过得不好。大福晋虽对他们都很不错,可咱们雍王府里毕竟人多嘴杂,每个人怀的心事都不一样。小福晋和五阿哥,过去倍受爷的专宠、溺爱,爷不在,他们……爷是不知道,小福晋如今可瘦多了,病歪歪的,仿佛风刮刮就倒了。她肚子里的小阿哥就那样没了,皇上的意思却又是叫她不要追究。奴才瞧着,小福晋心里真的苦啊。小喜鹊和小麻雀两位姑娘,去年七月已经和冬梅姑姑一起,因着大福晋的恩典,放出府去了。大福晋拨了新买的两个丫头给她。如今在咱们府里,小福晋可真是连个说说心事的人都没有了。”苏培盛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开始抹起泪来。“是我太对不住她了。”云真心里一酸,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还谈什么为天下苍生谋福利呢?“爷,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文觉大师对小福晋说,佛曰,有钱也苦,没钱也苦;闲也苦,忙也苦,世间有哪个人不苦呢?越不能忍耐,越会觉得痛苦,何不把苦当磨练?奴才记得,爷您也曾说过,一切皆有定数。想来,是那个小阿哥和爷还有小福晋无缘罢了。”“苏培盛,昼儿怎样呢?弘时和弘历有没有欺负他,有没有孤立他?”“这个爷倒是可以放心。五阿哥打小聪明伶俐,又是个极会撒娇的。皇上和德妃娘娘都喜欢他。三阿哥虽不待见他,却也顾念着是亲兄弟,并不曾对五阿哥怎么样。四阿哥,爷是知道的,一贯像个小大人,尊老爱幼、进退有礼,他对五阿哥倒是真的挺好的。五阿哥和他还算亲近。”“哦,那就好。爷想着,倒也觉得昼儿那个小混世魔王,别人轻易也欺负不了他去。”云真略微放下了一点心。“是啊,不过,爷不在的日子里,奴才瞧着五阿哥好像越发的……越发的混世了。前儿,他一个人偷偷溜出府去,跑到传教士的教堂,愣是说要剃度出家,把大福晋和耿格格都气坏了。”“剃度出家?”云真哑然失笑,“一个六岁的孩子,亏他想得出来,而且还是跑到教堂去要求剃度?哈哈哈哈,那个传教士一定是快被他逼疯了。”果然是‘三岁看八十’,弘昼这个历史上著名的‘最荒唐的王爷’,已经开始展露出他极端出格的一面了。“爷还笑呢,幸好不曾传到皇上耳朵里去。”苏培盛见云真心情很好,便大着胆子说,“这两年,德妃娘娘时常把五阿哥接进宫里去住着。奴才瞧着,这么多嫡亲的皇孙里,德妃娘娘对五阿哥最好了。”“哼!谁稀罕!等爷回京了,立刻着人去把昼儿接回府来住。”云真收起笑容,冷冷地说,“以后,记得少在爷面前,提到这个女人!”
“大哥,柳大娘来了。”胡兰扶着已经六十多岁的柳大娘,慢慢地走来。云真站起来,接过手,亲自扶她在上首坐下。“见过大娘。”苏培盛机灵地起身见礼。柳大娘微笑着,点了点头。“娘,今儿儿子唤你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预备明日动身,回京城去办点事。你愿意跟我一道去么?”云真随口问道,自从认了干娘后,二人的感情与日俱增,云真也一直像对待孝懿皇后那样对待柳大娘。他自信柳大娘不会当众驳回自己的提议。不料,柳大娘却连连摇头。“为什么?娘不愿意跟我回去享福?”“大娘是不会进京城的。”胡兰插嘴到。“为什么?京城又不是蛮荒之地,难道~娘你在京里有仇人?”“仇人倒是没有,不愿见的人有一个。”胡兰接口。“二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立刻告诉我!”云真第一次对着胡兰,拿出雍亲王的姿态。“不是小弟有意隐瞒,只是我答应过我爹和大娘,绝不再提那件事的。而且,我估计这辈子,大哥也不会知道真相。”云真还想再问,忽然又觉得这样步步紧逼,反而显得自己太八卦:“那就算了。不过,我此次进京,不知道几时才会回来。娘真的不想跟我一道去么?即是不愿见的人,娘,你就那么肯定你和那人之间,没有任何误会吗?为什么不想法子去解决问题呢?”见云真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柳大娘开始犹豫起来。“二弟,”云真又转向胡兰,“我这次进京,既是有要事须得我亲自去办,也算是逼不得已……教中的事,就交给二弟全权负责了,相信小大和小四二人会助你一臂之力。凌波洞和昆仑派,乃是咱们的盟友。若咱们有事,他们亦不会袖手旁观。若有你拿不定主意之事,尽管派人进京,到香山寺去找性音和尚。”“知道了,大哥放心吧。”“娘,今夜你就慢慢考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做儿子的都不会逼你。我和他到街上去走走。”云真温和地笑着对柳大娘说,又伸手指了指苏培盛。
在街上慢慢地走着,云真细心地给京里的每个人挑选着礼物。胤祥的是一套别致的文房四宝,他被软禁在王府,自然大多数时候,只能拿写字来打发过多的时间。羽宁的是几本宋代孤本,她一贯爱看这些生僻的书。完颜曦的是一整套的、十二个泥人兔儿爷,这妹妹虽然都做了别人的娘了,可却永远那么爱玩、爱闹。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云真忍不住笑了笑,能够在这个封建时代,始终坚持做现代的那个自己,十四对凯特倒是真的挺好。“香玉堂?他们几时在杭州也开了分店了?”转了几条街后,云真意外地看到一家和京城的那家完全一样的‘香玉堂’。“小店是昨儿新开张的,公子赏脸进来看看?”一个伙计出来,招呼着众人。“也好。”云真走进屋子,屋内的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香玉堂的大师傅,手艺一贯是这么的好。”仔细看了看价位比较高的几个发簪和玉佩,云真笑着说。“公子果然识货,别的不敢夸口,咱们大师傅这手艺,可是没得说。如今劲头最猛的‘求真首饰馆’的手艺,和咱们的比,也还是稍逊了那么一筹呢。”伙计不无骄傲地说。“恩,是不错,倒也不算是夸口。这几个金步摇,样式够别致,应该是独份儿的吧?价钱也合理,都被我包起来。”“是,这几支都是咱们店的……什么来着……哦,对了,是限量产品。公子真是好眼光。”伙计见云真要的都是至少要八十两的金步摇,乐得眼睛都找不见了。“爷选的簪子样式都是与众不同的,小福晋一定喜欢。”苏培盛靠近云真,压低声音说。“呵呵,不过,也不是都给茉凡的。见者有份,雨露均沾。”云真特意把其中两支雕着凤凰和茉莉花的步摇挑出来,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苏培盛会意地一笑,付了银子,伸手接过剩下的步摇。
“求真琴行?爷,咱进去看看?如今爷的生意,真是越做越大了,连香玉堂这样的老字号也在学爷的‘限量’创意。”苏培盛指着一家乐器店,笑着说。云真点点头,抬腿走了进去,‘掌柜的’在柜台后面看到云真进来,忙迎上来,弯腰低声喊了一句:“主子。”“恩。生意怎样?”“托公子的福,还行。公子是来买琴呢,买筝还是买笛?”掌柜的直起身子,大声说。“《隋书…音乐志》曾载,筝,十三弦,所谓秦声,蒙恬所造。依你看,这说法可是真的?”“公子好学识,不过,《旧唐书…音乐志》中记载,筝,秦声也,相传为蒙恬所造,非也。依小人愚见,筝之起源,原与蒙恬无干。”“唔~~你倒是个懂筝的。把你们店里的‘碧泉古筝’都拿出来,爷要仔细挑挑。”“爷知道小店独有的碧泉筝?这筝,可着咱们的大清国,小店是独一份儿的。得咧,小人这就派人去拿,爷稍候。”做‘琴行掌柜’的这个死士,很有表演天分地说到。云真淡漠地点了点头。碧泉古筝的创始人旺健群,20世纪90年代中期在扬州办了一个古筝厂。经过多年的经营,‘碧泉’筝已经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占有率,质量也是上乘。之所以‘剽窃’这个据说是现代十大著名古筝品牌之一的‘碧泉’古筝的名号和制作方法,主要是因为旺健群的原配 周平夫人,是该厂的总经理。她在扬州甚至古筝界,都是小有名气,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当时在大清创立和推广‘碧泉’这个品牌时,云真正对无邪姑娘心怀愧疚,因此便想着能够找个合适的名头让大家都来纪念她。由于无邪居住的地方,有一个叫碧琼泉的温泉,因此云真便想到借‘碧泉筝’这个商品,将无邪姑娘的平生,编造成一个值得别人纪念和膜拜的巾帼英雄典范。虽然她不是花木兰,也不是蔡文姬,但她的美丽、她的善良、她对上官羽执着的包容和坚守,都值得人敬佩;她的悲剧,亦能引发一场深思。“奴才斗胆一问,爷这筝是预备送给……送给八福晋吗?”苏培盛付了银子,偷偷地问云真。“心知肚明就好,终究是我利用了她的真心。那么多人,包括十四,都提醒过我,她那么真心地爱着我……罢了,爷不是个儿女情长的人,不过,更不是个无情无义、寡廉鲜耻之人。这筝,你派人送去给她,不要说是爷送的。她若问呢,你就回她一句话。愿君先得琴,过后得子期。”云真叹了一口气,以为大概会是‘干戈相见’的时候比较多了,她应该尽早放下对我的感情。“子期?是指钟子期!”苏培盛了然地点点头。王爷的意思,是希望八福晋得到了这把寓意着‘男子应当对女子多加尊重’的好琴,之后就能顺利得到自己的知己吧。毕竟,八福晋也能算是一个勇敢而特立独行的巾帼枭雄了。
经过半天加一夜的思考,柳大娘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考虑,竟然答应了云真的要求。云真便将求真馆的未来计划,向约翰细细交代了一遍;又亲自找到钮钴禄荣轩,跟他谈了生意上合作的事。之后,云真又到纳吉的教堂里转了转,给纳吉留下了五万两银子,作为日常开销用。民理教内的事,早就已经都托付给胡兰了。有小四等人尽心帮衬,相信胡兰也能把大小事务处理得很好。
一切安排妥当,云真骑上苏培盛从京城特意带来的、自己的坐骑——‘造化’,带着柳大娘,一路晃晃悠悠、游山玩水地启程回京。
香山寺密会凯特
临近北京后,云真便密告已经混入十四府中的蟒蛇,要他想办法把凯特带到香山寺去会面。因为他知道,一旦回京,自己就只能扮演‘胤禛’。众所周知,康熙五十七年十月,皇十四子胤禵,将被册为抚远大将军,进军青海。自那以后,世人大多一边倒地认定十四将是储君。‘胤禛’和十四也将成为最大的对手。封建社会,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兄弟不是兄弟,父子不是父子。何况这么多年来,十四和自己一直不算亲厚。一边是自己心爱的丈夫,十四阿哥;一边是‘两世为人’,都像亲哥哥一样对待她的自己。对于凯特来说,伤害哪个都是痛苦。既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