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彼此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它似乎也在郑重地提醒我,去珍惜吧,去珍惜眼前这个如水的男人。
这一刻,心湖泛起了涟漪,心弦赫然被拨动。
我不想等到最后,才发现只剩自己一人,孤独地停留在天地间,没有了柳的温暖。
我的心在七世里无休无止地饮泣,记忆里离别、失散的画面一一上演,像是割裂了伤口,有些疼痛、有些凉,它大概也在提醒我,要我珍惜。
“柳,如果,我放弃了,他,你说,可以吗。”我艰涩地说出,指甲深深潜在掌心。
柳笑了,很美很美,风撩起他耳后的发丝,柳的唇畔勾起一抹笑靥,倾身,蝴蝶冰蓝在我眼前无限扩大,他的唇,离我的那么近,几乎就要碰在了一起。
我下意识地退了步,震惊地看着柳。
“可以吗,你真的可以吗。”柳说着,替我回答般摇摇头,不是质疑,只是满脸的不自信,盈满了悲伤的笑容,令我心酸。
柳并不是真的想吻我,他只是借此让我不要骗自己。
他一直都是那么了解我的人,不是么。
我忘记是这是哪一天,只记得是来到落城的第二天,我陪着柳走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路,以往都是他伴着我走东闯西,这一回,柳提议一起看看落城的风光,我欣然允诺,攥拳比了个童子军的样子,逗笑了柳,答应他定然陪同到底。
也不知道我这样的陪伴是出于什么目的,不去想,也不愿去想,我只知道,我是真的想陪柳走完这段路,哪怕仅仅只是一步也好。
悲哀的是,我和柳,谁都清清楚楚,即使和他能走完这里,我和他之间却是注定会是一条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路。
命里早有纠葛,不能解。
柳停下了脚步,眼神平寂如水,他说,“颜儿,你要快乐。不许再难过。”
我顽皮地做个鬼脸,笑着反驳,“我没有难过啊,你又没看到我哭!看不到吧?哈哈哈。”
柳不再多言,只是看着我,怜惜地说,“司空拓来了。” 言毕,这是柳第一次先离开,渐行渐远。
我远远地就看见脸色不善的司空拓向这边走来,怒火滔天的模样,我不知道没有感情的他,到底在愤怒什么。而柳大概是担心司空拓会因此而迁怒于我,又该说什么难听的话来羞辱我,才会先走了。
而我和柳承诺要走的路,还没有到一半。
我看着柳独自离开的背影忽而觉得心里很疼很疼,那个在记忆里磨灭不去的萧瑟背影,背影的主人有着那么哀伤的表情,哀伤得几乎要将一切伤口淹没,那个背影的主人对我说,“我的感情很轻很轻,没有任何重量,我会很小心很小心地守在你身旁”,他还说,“你要快乐……你要快乐……”一遍又一遍,仿佛他的快乐不再重要。
我没有去看司空拓,却望着那个背影还是忍不住哭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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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我猛地感觉到周遭似乎热了起来,风都化成暖暖的,逼进眼角的泪水,抬头看近在咫尺的司空拓,要不是我早知道他已然心如铁石,一定会误会司空拓现下的狂怒是因我而来。
他不待我回答,二话不说,拽着我就往前行,也不说去哪里,绝美的面容有些紧绷,抿紧了唇,又像是在思量什么,凤眼微眯。
沿途的风景快速地倒退,我几乎快要跟不上他的步伐而踉踉跄跄,差点一个不稳就撞上前面那堵疾步而走的人墙。
他腿长走起来是快,而尾随在后的我可是一阵小跑。
直至跑得头都晕乎乎的,我腾出手,按了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问,“你要带我去哪里,我有点晕。有点……想吐……”言毕,只觉得喉咙一阵酸急急往上涌,我抑制了半天才平复下来。
司空拓大约是见我面色苍白,不动声色地慢下脚步,“去莲湖。”
“去莲湖需要那么着急吗,它又不会跑。”我不禁出声抱怨,脑袋依旧犯晕。
“莲湖不会跑,可是人会跑。”
司空拓颇有深意地笑了,唇畔勾起很浅很浅的笑容,看上去那么悠哉。“玉清不见了,今日他由众多暗卫护送到落城见我,可未想到的是,人才刚到了落城,玉清就不见了踪影,在这里,能够带走他,而且有理由带走他的,只有一个人了,那便是雀华国主——岳眠若了。”
玉清失踪了?并且那个人是木行岳眠若?我一怔,脚步也逐渐加快,这一切会如同司空拓所说么。我的直觉告诉我,岳眠若那个人面虽冷,但他应不会是作出以挟持一个年幼的孩子来当作筹码的人。
云朵朵,如此惬意,却不知其美丽后潜藏了多少杀机和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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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湖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回归,万物摇曳生姿,我的眼前充斥着一大片象征生机的绿色,百花绽放,这里犹如不沾染尘世。唯有绿色的茎叶,绿色的嫩草,绿色的新芽还有姹紫嫣红的花儿,若是一切需要界定的话,莲湖只剩下一个词语可以形容,那便是生机勃勃。
岳眠若并没有避开,只是静静地坐在莲湖旁,手抚着其中一支莲花,眼神亲昵,像是没有注意到来人,依然故我,低下的头发由耳后向前轻垂,散落了几丝。
良久,他终于缓缓地抬头,望着我和司空拓,眼神静默,然后旁若无人般将一枚黑色的种子埋入干涩的土壤中,接着掸干净了手,与其不协调的黑色塑胶戒指仍旧戴在手指上,我知道那是莫莫送给他唯一可以以作纪念的东西。
岳眠若的掌心显得很干净,代表人生运道的三根掌纹也极清晰,半个鹅蛋形的圆绕成一整条绵延的生命线,很长,像是枷锁,困住了他的灵魂,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静,静的仿若任何人都吵不到他,岳眠若的世界只剩下一个人。
他沿着莲湖的边缘走到我面前,俯身跪下,“岳眠若见过神女。”声音平淡,眼神清冷。
司空拓就没那么平静了,他弯下腰,揪住还跪地的岳眠若的衣襟,一字一字清晰地问,“你把司空玉清藏到哪里去了?”
我注意到岳眠若的反应,他只是眉间轻皱,随即平淡安然,“你的侄子去了哪里,我怎么会知。”
“如果不是你带走了玉清,怎么有胆子重回落城!”
“为何我不能回,这座城池是我出生的地方,我若要回,还需请示过司空拓你么。”岳眠若言辞犀利,可面容淡若静水,无一丝波澜。
“你……”司空拓怒极反笑,那眯起的眸子已然是明明白白的气愤,而脸上却挂起了笑容,他托起岳眠若的下巴,笑意盈盈地道,“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像从前雀华国死去的国母。怪不得,即使她赴汤蹈火也要救你出来,助你成了大业。”
我是知道其中故事的,当司空拓说出这样的话时,我不免觉得残酷。
而岳眠若不语,我却看到他攥紧了双手,脸色泛白。
“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念她。岳眠若,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曾经很讨厌皇宫,讨厌自己身为重臣之子,因为这就代表我有无尽的责任,还有失去的自由,我讨厌这样的生活方式。”司空拓状似劝人的语态,不给他人一点喘息的空间,他继续道,“而你也是一样,表面上似乎什么都不必担心,而事实上……你没有自我。任人摆弄,不受宠时只能受人愚弄,而当你做了最高的位置时呢,那些人又来卑躬屈膝,谗言奉承,你和我一样走在规划好的方框里,按照设定好的方式去成长。不过你更可悲,你甚至,连爱的人都不敢争取……”
我一愣,司空拓怎么会知晓关于岳眠若与他的母后莫莫纠葛的始末。
这时,岳眠若终于缓缓起身,极快地拿出剑指着司空拓的咽喉,而也是在那一瞬,司空拓笑了,笑得嗜血。
天色骤变,浓重的青灰降临,而原本柔和的云彩仿佛滚上了火一样的金边,正在灼热燃烧。
第67章 木离之死
我屏住了呼吸,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只是愣愣看着岳眠若以剑抵住司空拓的咽喉,气氛显得有些逼仄。
岳眠若并没有刺下去,而是不答反问他,“你说的对。那么,你又如何呢。”
“我?”司空拓环手挑眉,“你看到了。我的军队有多么强大,战无不胜,只要是我要的,岂止一个小小的雀华,岂止天泽和隆翔,你所有看得到的地方都会刻上我的姓氏。我无需再按任何人的心意去做任何事,因为,我才是主宰一切的人。”他显得骄傲,冷冷地抛下话,表达出自己对岳眠若的轻视,还有征尽天下的自信。
岳眠若闻言低低地笑了,随即疯了一样大笑,眼神犀利,笑意一丝丝都达不到眼底,只有冰冷,唯有敲打不进的冰冷,他收回剑,道,“司空拓,你的确是个聪明的人,怪不得世间人谈到你即会害怕,可是,你只是个空有野心的可怜人罢了,你攻打下了雀华,几乎快要将天泽、隆翔也一并收纳,那又如何,你得了天下,那又如何?你即使拥有了一切,但是,这一切你要与谁分享,你要与谁一同快乐,一同伤心,你不会,你只有野心,只有自己,你,其实一无所有。” 岳眠若的目光坦荡而直率,脸上带着似有还无的笑容。
言毕,沉默,依旧沉默。
一无所有,这一句,恍如箴言。
我看见司空拓的脸色变得苍白,这一瞬间,谁都揣测不到彼此的心思。
天色渐渐黯淡,夕阳释放出最后一点光彩,悄然谢幕。他们两个人的面容巧妙地隐藏在即将来临的夜幕下,看不清晰。
只一眼,司空拓只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充满了迷惘和疼痛。
在我还未反应过来前,岳眠若突然伏击我,大手紧紧钳住我的脖颈,畏于眼下的利刃,我只得随着他的步伐,往大片大片的莲湖退去。
我始终不敢置信地瞪着岳眠若,霎那间发生的事情让人措手不及,他居然挟持我!?可又不得不信这个事实,分明的是,握住剑的黑色塑料戒指触碰到我的皮肤,触及我的眼帘。
“你要做什么,岳眠若。”司空拓短暂地闭眼,随即睁开后,方才的数多情绪消弭无踪,他很冷静,勾起唇畔的弧度,仿佛眼前一切全然与他是无关的。
岳眠若的手中剑已提起,对准我的胸口,剑尖笔直,吐露出雪亮的寒光,“你说,我要做什么呢,司空拓。”
“喂,岳眠若,你别冲动,别冲动。”为了自家小命,我忙劝小孩般出言抚慰。却是心下一黯,司空拓,你果真无情至此?
岳眠若露出恬静的笑容,并不理会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