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曾说,她没有家人,聘礼便权作她的私房钱,送给她处置,甚至要给长天置办一份。她拦住了,长天最需要的是安静,即便是那份好心,这种时候送去那种名义的金钱,更令他难以接受。
正在院子里陪思琛玩呢,有个小太监来了。
“童姑娘,我家皇子想见你。”这小太监正是旋皇子身边儿的。
童筱意沉默了一下,笑着点头:“你等等。”
返身进入书房,不等她张口,凌慕寒就反问:“为什么非得今天见?”
“有些事情总是要讲明白,或许今天是最好的时机啊,你不愿意?”她别有暗示的笑。
“意意,你跟他……”
“我会告诉你的,只是现在还不行,我怕牵出意外,更怕你的心不够坚强,承受不了。”她颇为危言耸听,却也是在心里想过多遍的:“我去了。我悄悄的去,会尽快回来,你不用担心。”
听着她脚步声离去,凌慕寒在心里不断思索着她的话,似懂非懂。
出去的时候,童筱意刻意换了身衣裳,尽量避开府中人的注意,然后就坐上了等候在外的马车。当看到车内的人,她顿感意外:“小乐,你怎么出来了?”
“在宫里很闷,我想你也不喜欢,还是在外面见面比较轻松。”乐梵笑着,侧脸望向窗外,随着马车启动,没有再开口。
明天便是她的婚期,今天的见面,谁知会说出些什么。他怕控制不住,及早的避人耳目会好些。
马车直接驶离热闹大街,到了安静的郊外。
“走,我听说那边河上有船可以坐,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呢。”乐梵拉了她的手,直接朝河边而去。
小太监早得了指示,与侍卫远远儿跟在后面。
“小乐,你要送我什么?”沿着河岸行走,她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童童。”乐梵却是用力的抓着她,从随身的香袋儿里取出一样东西,笑着在她眼前晃晃,然后为她戴在右手的无名指上。
这是一只戒指,乍看没什么特别,不过是金银两股相扭相缠,上面托着很大朵的金银双色的玫瑰花,花瓣上点缀着细细碎碎的各色宝石,绚丽夺目。
“你看着。”
他笑着,用指尖轻轻将正中的那片花瓣一拨,那花瓣竟然动了,犹如一扇门打开。虽然是活动的花瓣,却因玫瑰花层层叠叠卡的紧,并不会掉下来,最绝的当属花蕊里面直立着一个窈窕美人,脸上虽无五官,但有些她前世的影子。
“好精巧的东西!”她不禁惊讶。
“一般玫瑰都是看不到花蕊的,所以,我将你藏在里面。”他低喃的说着,又将那片花瓣拨过去,将里面的美人隐藏。
这话,她懂。
“小乐……”
“童童,你说过要嫁给我的,为什么后来变了?”乐梵终于忍不住追问,想不通那一年里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是啊,小时候,是他将她从地下室里拯救出来,给她一个温暖的容身之所,一个像家的地方。那时,她感觉自己是个灰姑娘,他就像高贵完美的王子,她希望能嫁给他,永远留在他身边。
然而,终究是太小了,什么都不懂,童话故事不可能在现实上演啊。
沉默的往河边的石头上一坐,也没再敷衍,没再转移话题,许久才低声讲道:“我是个扫把星,跟我太近的人,都会不幸。乐妈妈对我很好,可是,我却害死了她。如果我没有接近你,你们一家还会幸福的过下去。”
“童童,你这是什么意思?”乐梵见她提起过世的妈妈,不禁眉心一皱,好像,她是从那时开始变的。
原本她就住在他们家,却在那次变故之后,她去读了寄宿学校,甚至在外租房。若不是他几番去找,她连面都见。
“都是那个女人!”她颇为怨恨的咬牙,眼泪却止不住掉下来。
正文 181 辛苦的新娘
“童童?”
“她对我不闻不问,任我自生自灭,好不容易你们家收留我,她却又找上门。说的好听,说是来看我,她什么时候当我是她女儿了?如果她没有来就好了……”
“童童。”乐梵轻轻的抱住她,接了她的话:“你别自责,事情或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只是不懂得表达对你的关心,说话伤人,心里还是很在乎你的。”
“什么在乎,肯定是看你们家有钱,又想故技重施。”
当时,那个女人找到乐家,要带她走,她死活不愿意。一来二去,几次之后她就发觉异样,乐爸爸开始晚归,乐妈妈开始流眼泪,直到一天晚上噩耗传来,乐妈妈出了车祸,车祸地点,就在一家西餐厅外,那两人当时正在里面约会。
出了这样的事,即便乐家不赶她,她还有什么脸继续住下去,更不敢再靠近一直憧憬的王子。
青春期少女的梦幻彻底破碎了,她成了同学眼中的叛逆,渐渐的,便将过去的情愫掐灭,做事任性,我行我素。当他再度出现时,她仍有种看见阳光的温暖和喜悦,却不会再去奢望更多。
乐梵说道:“他们上一辈的事,我们局外人哪里说得清楚,我爸爸跟你妈妈很早就认识,曾经恋爱过。我也曾听爷爷提过,爸爸娶妈妈,是商业联姻,或许爸爸心里还是喜欢你妈妈吧。他说,你很像你妈妈。”
“爱情不能成为犯错的理由。”
即便他们是爱情,可也不能无视家庭和责任,更何况乐妈妈是那么好的人,让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母爱。她不能容忍有人那么伤害乐妈妈,特别是,那个人是亲生母亲。
“童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那你,没有喜欢过我?”乐梵虽是笑着,却很紧张。
“王子公主的梦倒是做过。”她破涕为笑,擦去眼角的泪痕,望着他满眼内疚:“对不起,小乐,如果当初你没救我,乐妈妈就不会死。”
“不怪你,也不怪你妈妈,若说要怪,只能怪爸爸,怪命运。”虽然他曾经怨恨过,可随着时间推移,特别是看到她因为负罪而远远的躲开,他就没法再恨下去。“你妈妈也很自责,所以她才仓促的嫁了别人,永远的离开。”
“谁知道她究竟为什么……”轻声讽笑,望着手指上的玫瑰戒指,说:“小乐,你不觉得我是生错了家吗?我原本该生在你们家,应该是你的宝贝妹妹,我们会是世界上关系最好的兄妹。”
“兄妹吗?”乐梵低声的笑,望着远方天色,半晌不再出声。
一阵微风吹来,河水波光粼粼。
“童童,我好像仍旧没有做好送你出嫁的准备。真是命运弄人,若是终究娶不到你,又为什么要继续活着呢?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我真的不明白。”他喃喃自语的说着,眼睛里除了迷茫就是忧伤。
“小乐,人不能为别人活,你该为自己活。”安慰的话,即便是她也觉得太过空乏苍白,若是她遭遇了这种情况,不知是怎样的心境。
“童童,他有什么好?你们才认识了多久?他明明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他淡淡的笑着,不知是太过怅然,还是讽刺着自己。
类型么?
她总是嚷嚷着喜欢阳光花美男,都是因为他,他就是那一类型,那人温暖。她以为自己是需要阳光的,却没发现,自己也可以成为阳光。
“我希望,明天阎烙将你拐走。”他蓦地失笑,轻拍着她微怔的脸,说:“然后我这个王子会不远万里去营救你。不把你救回来,我要深陷敌营,和你做一对患难鸳鸯。也挺好的。”
“小乐……”站起身,将他也一并拽起来:“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特别的,我希望你会幸福,找到只属于你的阳光。”
“我的阳光……”乐梵笑着摇头:“我才不需要阳光,我自己就很阳光了。走吧,送你回去,免得你迟迟不归,大将军还以为我拐着新娘子私奔了呢。”
张了张嘴,最终不再多说,由他牵着手,走回马车。
翌日,将军府大喜。
虽然没有迎亲的环节,但老太君前一晚便将她接到自己院中,遵照习俗,走走过场。次日,方易阳的夫人为她梳妆,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望着镜子里的人,她忍不住心里慌慌直跳。
“好了,很漂亮呢。”梳妆完毕,可妍拿着两面镜子分别放在她的脑后和脑侧,让她看看效果。
“嫂嫂,我怎么觉得心口跳的很厉害呢?”她摸着胸口,感觉从没这么紧张忐忑过。
可妍捂着嘴轻笑:“新娘子都这样,没什么好怕的。”
“我不怕,不怕。”她缓缓的深呼吸,觉得这是新娘子都会有的婚前恐惧症,一会儿就好了。再看镜子里的这张脸,虽然不如前世出色,但一经妆点,也分外的娇俏动人。
“新娘子,看新娘子喽!”思琛笑嘻嘻的在一旁钻来钻去。
老太君同样满是喜悦的在旁看着,人老多情,见此情景不由得感慨,眼睛里湿润起来。
可妍见了在旁笑道:“老太君,大喜的日子该高兴呀,明年就能抱上曾孙了。”
老太君听了连连的笑。
一番长长的等待之后,终于外面喜乐吹打了起来,管家在外请新娘子去拜堂。童筱意由丫鬟搀扶着,一直步行到前堂,瞬间就被一阵热闹淹没。
今天府中前来贺喜的宾客众多,比老太君大寿时还要热闹。朝中虽闹出了一些事,但没最终下旨前,大将军的大婚仍旧很有号召力。朝中同僚,军中部下,远近亲友,将偌大的将军府填的满满当当。
宫中诸人皆有贺礼,乐梵在玉贵妃的贺礼上挂了名,并未再单送。
“夫人,到了。”小叶在旁边换了称呼。
童筱意从喜帕底下偷看,瞟到了身边一片大红衣袂,定然是凌慕寒了。
老太君已在高堂就坐,堂中与堂外的宾客们皆在管家示意下安静下来,喜乐也随之停止。
“吉时到,一拜天地!”
一听司仪喊,手中握着红绸的童筱意就没忍住溜了一声笑,好在没被人发现。跟随着“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喊声,又再度鞠躬,完成了后,在一声“送新娘入房”的话里,她退场了。
这样就完了,也太快了吧?她还没感受到当新娘的感觉呢。
她被送到精心布置过的晨曦院,坐在焕然一新的房中,一想到会等到夜幕降临,她就开始叹气。这不是结婚,这是受罪啊,为什么新娘就必须苦苦等待夜晚侍寝,新郎却可以和宾客把盏尽欢呢?
不公平!
坐了一小会儿,她坐不住了。
“夫人,喜帕不能揭,得等将军掀呀。”小叶一看她的举动吓得赶紧压住。
“呃,那个、我不是想掀喜帕,我是饿了。小叶,给夫人我弄点儿吃的吧?”她嘿嘿的干笑,一点儿也没有身份升级后的架子,反显得很讨好。
“夫人又饿了?”小叶有喝将军一样的疑惑,她吃了那么多,也没见长肉啊。那会儿拜堂之前刚刚喝了一碗莲子羹,这会儿又饿了。都说新娘子结婚的那一天,什么都不会吃,看来到了他家夫人身上,都不行。
小叶担心她又闹意外,决定服从命令,喂她吃得饱饱的。于是对外面的丫鬟叮嘱两句,不一会儿就端来了一份午饭。
童筱意也可怜,喜帕不能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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