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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对我真够,仁慈的了。”八宝喘息一会儿,调笑面无表情的冯青。她脸上没有伤痕,衣衫被倒刺勾破,鲜红的血渗了出来,滴滴往下流,交错的鞭痕几乎抽散了她的衣袍。
“您真不知道我的血有多珍贵。”八宝失了精气血,脸色稍显苍白,精气血虽能对付鬼怪,但却失不得,这也是唯一的不足了。所以,她必须拖延时间,挺住元气。
冯青拿了一颗小巧的泛起寒光的铁钉,来到八宝面前,抚上八宝笑得柔媚的小脸,细细摩挲,神情莫明,不知是喜是忧。
“即墨聪喜欢你这张不男不女的脸,我得想办法,想个好办法,将这张脸皮完好无损的剥下,送给他。”冯青二十七八岁左右,她的模样在八宝眼中,比较符合这世界的审美观,是真正具有女子气概的长相,英挺得很。
八宝缓过气,将头扭向一边,长发盖住她的侧脸,叫冯青看不见她因疼痛而吸气的可怜样。八宝最怕出大血,这次是出得彻底了,鞭子上有勾刺,冯青抽她的时候,倒刺勾进她的皮肉拉扯出深深的伤口。就在冯青说话的这一当头,八宝上身几乎被血浸透。
“来,告诉我,即墨聪是否与你提过谋朝篡位的事,想清楚再说,这钉子可不讨人喜欢,要是真把这颗小东西钉进你身体里,到时怕会疼得紧。”冯青作势用钉子在八宝身上寻找合适的“钉点”。
八宝嬉皮笑脸的说:“您别,您越是这样,我就越不会说,横竖是个死,我怎么也要死得有个英雄样。您别忘了,我是做了两年刑师。各种各样的犯人您没有我了解,我是属于哪种,您也不知道,只有我清楚,自个儿的底线在哪。”
她在赌,冯青愈是急躁她就愈有成功的把握。眼下唯有自救,八宝无法保证即膜聪会在她和权势中究竟选何。
“哦?你愿意配合,也省了我不少力气。”冯青需要的是“证据”,越多越好,不管是真是假,只要能对即膜聪造成影响,能捆扰他,就是成功。她也乐得让八宝自己说,不用废工夫。
冯青重新坐到软榻上,几个狱卒安静站在一旁,随时等侯冯青下令。
八宝声音微微弱了些,“即墨聪同您的恩怨我无从得知,他与当今圣上的是是非非,我多多少少明白……一些。”
“说重点,我耐心有限。”冯青根本不买帐,她的命系在这次审问上,要是平时,素来喜好女宠的她,说不定会和八宝这尤物好好在这软榻上滚一滚。
八宝暗咒一声,动动抽痛的身体,小声说:“我听即墨聪说过,他与合王似乎有过协议,合王也答应为他办件事。具体的,我就没听见了,这还是我躲在内厅角落隐约听见的消息。合王,已秘密回都城,目前正在筹备和即墨聪的计划。”她也不算说谎,合王的确在她眼皮子底下。
冯青脸色突变,恨恨的盯着前方火坛,她抬头望向忍痛低呼的八宝,“你以为我会信你?这世上唯一不可能出现的就是合王!”
“您真是说笑了,合王前些日子还出现在定国俯,我可是实实在在看见真人,莫不是大白天我见到鬼了?”八宝声音尖利,眼神死死看着神色微变的冯青,唇角勾起。
“若是不说实话,我能保证你会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冯青与即墨沁勾结的时候,明明看到过合王的尸体!那现在为何眼前人口口声声说见过已死之人?难不成,即墨沁与合王互通?冯青掩饰慌张,喝了一大口冷掉的茶水,苦腻的味道叫她心情愈发不安。
“合王右眉后边,有粒黑痣吧。”八宝又说道,满意的看到冯青坐立不安。
“你还知道什么,全部说出来!”冯青摔了茶杯,重新拿起鞭子。
八宝神志已然不甚清醒,精气血失得过多,身体里像是处于极寒极冷两个地方。八宝唇色淡到灰白,看了眼心焦的冯青,别的不提,冯青绝对不会再对她用刑。
“您歇歇,别着急……合王,暗中与穆将军汇合,事成之后即墨聪便立合王为主,他辅其左右!穆将军被封一等荣将,到时位列大启第一神将!”八宝说的是真话,确确实实的真话,合未初那天同她说过,两年前和即墨聪商量的便是夺位之事。
“即墨沁与合王来往过几次,他们三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我没问过即墨聪,国家大事,他断不会告诉我这可有可无的女宠。你们还真抓错人了,还有樊玉,她最不得即墨聪所喜,处处刁难即墨聪。即墨聪想过要除掉她,您这次毁了个好帮手。我看您审问的也是无用消息。”
冯青,哪怕是那位神秘的国师全不会信她这番话,八宝说的,是在不久将来就会发生的篡位之争。
“连刑师,你去牢房内好生养着。”
冯青已是心乱如麻,成大事者最忌相互不信任,八宝那番似假还真的说辞,硬生生的瓦解了冯青原本坚持的信念。即墨沁为人阴险狡诈,六亲不认,日后……她怎能全身而退,位登大启!国师和她本就是互利关系……
八宝被几人拉进牢房内的石床上,樊玉昏迷在隔壁牢中,八宝看了看半死不活的樊玉,又瞧了瞧自己满身血迹,心想也别浪费了。她救活樊玉,日后即墨聪和她的孩子也能多一份保障。樊玉的本质是忠心,目前恐怕是忠错人了。
八宝跌跌撞撞的走到离樊玉最近之处,脚步虚浮的八宝累极的靠着铁栏深深吸了几口气,勉强止住上涌的血气。她的刑罚算是轻的,平常人挥挥鞭子,不会像八宝这样虚弱。精气血呀精气血,真叫八宝爱不得恨不得。
另一头的樊玉手脚尽断,头歪在一边,正好靠近八宝,只要八宝有一伸手就能碰到她。
“樊玉,樊玉……”八宝动手捏了捏她的脸,见她没反应,又仔细看了看周围。她没有感应到任何厉气,无人会管将死之人。
八宝手肘下方有个小口,冯青收鞭时勾到的。她一咬牙,捏开樊玉紧闭的嘴,右手上的精气血顺流进樊玉口中。八宝闭眼默念:“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
完成缔结契约一事,八宝瘫软在旁,瞅着满嘴鲜血,面容恢复血色的樊玉说:“你现在是我的小鬼,我要你做什么,你得服从。要不然,我动张符咒死你。”
八宝是在自言自语,樊玉既然成了她的手下,以后做事会方便许多。当然,八宝坏笑,这事可不能让樊玉知晓。
念了咒,结好契约,八宝身上的小伤口飞速愈合,一些大的撕裂伤仍是狰狞的皮肉上翻。她享用的是樊玉的生命力。反之,樊玉因为与八宝有了这样一层关系,她的复原能力也大大加强。樊玉的手脚正在逐渐恢复中。
八宝等不急即墨聪是否能来救她,现在有了樊玉,待她们歇歇,自会出了牢门。即墨聪应是碰到这辈子最难的难题。八宝仍是舍不得他涉险,当是为了孩子吧。
即墨聪此行没有见到即墨萝,皇宫里头守卫森严,比起之前多了将近两倍不止的侍卫。他在即墨萝的寝宫外等了整整三个时辰,宫内伺候的侍从也同样对着即墨聪跪了三个时辰。
夜色漆黑,寒风呼啸。即墨聪终于从椅上起身,冷冷的扫了那些如临大敌的侍卫侍从,不发一言,带着语兰语琴出了宫门。
马车里,即墨聪喝了大半的安胎药,在语琴的服侍下,舒适的躺坐在毛毯上。
“宫里我的眼线基本被拔了个干净,国师这次下了狠工夫。即墨萝自以找对靠山,竟敢如此对我!”即墨聪意识到当前形势比他想象的严重,六部已有三部判出,他身边只剩户部可用。其他官员均被软禁,穆将军生死不明!
“主子,奴婢愿意夜探皇宫。”语兰坚定说道。
“别做无用功。国师不是常人,白送性命的事千万不能做。语兰,你去汇合穆大将军,看看究竟遇到什么东西。记住,全除透了!”即墨聪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语兰这颗从小培养的棋子。
“奴婢遵命。”语兰欣喜的朝担心他的语琴展颜一笑。
“定国公子,前头有辆马车挡路。”坐在外边的侍卫声音紧张。
即墨聪一惊,难道那几个人动用刺客对付他?
“语琴,出去探探。”即墨聪淡淡吩咐道。
语琴点头,拿了掩在座位底下的长剑,掀了车帘跳下马车。语兰屏气凝神,注意四周的动静。
不一会儿,刀剑碰撞的声音清晰传入马车内,语兰气息变粗,浑身紧绷。
即墨聪觉得奇怪,要真是刺客,只会一拥而上,不大会同语琴缠斗起来。
“下车。”即墨聪冷静的说。
语兰听令,率先下车,两个侍卫守在一旁,专注正在打斗的语琴。即墨聪刚下了马车,见到前方熟悉的马车上头的标记,定了定神,喊道:“语琴,停手,自己人。”即墨聪随即下车
语琴收剑,潇洒落地。青衣女子恭敬回到那辆马车边,等候车上之人下来。
“即墨聪,你把我的宝儿弄丢了。”白韵下车走向即墨聪的第一句话,就直刺即墨聪,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果真不能信你,宝儿在你心中是何位置,你竟能去皇宫而不顾她!”白韵站定在他面前,等他解释。
即墨聪无言辩驳。白韵更是可气,他一得到宝儿被抓的消息,原在栗城办事的他,立即赶往都城,他亲眼看到即墨聪去了皇宫,应易(青衣女子)探过皇宫,和他说了即墨聪无功而返的事,自己才气愤不过,在路上堵了即墨聪。他非得逼着即墨聪做出选择!
语琴语兰连同侍卫退去一旁,学应易装聋作哑,保护自己的主子。
“辰时了,不想在这僵持下去,立刻无兵部衙门带宝儿出来。”白韵没有让应易独闯救八宝,他就是要看看即墨聪究竟是不是和连亲亲是一路货色。
“上马车内,祥谈。”即墨聪神情憔悴。
“你只需回答我,去兵部还是回你的定国俯。”白韵语气强硬。
“威胁出来的选择,你认为有多真?”即墨聪强忍眼泪,无力的说道。
白韵挑眉笑道:“宝儿是我女儿,你有了宝儿的孩子,我们的关系怎么看怎么复杂。我要是威胁你,早已飞书予你,带走宝儿!还会现身与此?”
“兵部衙门目前最安全,宝儿在那,会受苦……但,已她的才智必能全身而退。相反,定国俯已摇摇欲坠,我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我的势力,这样,即墨萝便会忌惮于我,不敢轻举妄动。”即墨聪压低声音,尽量长话短说。
白韵平静情绪,“我回云中城,保护我自己,不给你添麻烦。在此之前,我必须会会左丞万琼,你待如何,全凭你自己。”
即墨聪沉吟道:“万事留心,左丞相态度暧昧,终是握有些小权的人,不可硬来。”
“我需要你教?”白韵自负的神态,在即墨聪看来同八宝相象之极,一时晃了神。
白韵之所以三番两次帮即墨聪,莫不过是为了还恩。即墨聪十几年前助白韵逃过进宫为妃,并瞒下当时的白棋瑶。即墨聪当时这样做,单纯的不想有个比他只大两岁的男子成为母皇的贵妃。
白韵趁还未到辰时,命应易驱车架往左丞府邸。万琼对白韵爱慕已久,连家上供茶叶时,万琼总能寻到借口去见白韵,以解她的相思之苦。
美人计对白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