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韵趁还未到辰时,命应易驱车架往左丞府邸。万琼对白韵爱慕已久,连家上供茶叶时,万琼总能寻到借口去见白韵,以解她的相思之苦。
美人计对白韵来说,还真是陌生。他单是和万琼谈话稍微热络些,万琼四十多岁的人,乐得像个啥,不顾她的小侍凄焉焉的在旁侍候,愣是一头载进白韵难得的“温柔”中。
白韵还未说明来意,万琼大意凛然的拍胸脯保证,一定会救八宝出兵部。白韵要的可不止这些,他哀然的说了半个多时辰的“真心话”,让万琼激动不已。
万琼为人白韵有所熟识,她是真的大智若愚,官场沉浮几十载,还能如此不涉足任何党派争斗。白韵最能利用的一点,万琼没有正夫,没有子女,只有廖廖数个小侍。
万琼怎会不知白韵的心思,她在官场上没有照顾过连八宝,任她被樊玉打压,叫她开怀的是,连八宝似乎活得自得其乐,同其他官员的交情不咸不淡,把握得正好。
他们在正厅中,有的没的扯了很多,说穿了,两只狐狸互相试探。
白韵临走时,心情颇好。万琼笑得皱纹硬是挤出了几条,她答应白韵不插足即墨聪的“家事”。白韵答应万琼,给她亲近自己的机会。
“两全其美。”万琼目送白韵离开时,笑着说道。
“老奸巨猾。”白韵在马车里恨声说道。
定国俯
即墨聪回俯后,先去了书房,整理了一些户部官员的名单,嘱咐好语兰出门小心,就回了屋子。今天他心力交瘁,为了腹中孩儿,即墨聪不得不好生休息,安胎。
即墨聪一路上,眼尖的瞧见一些血迹,直到血迹消失在他的房门口。即墨聪让语琴看看滴答的血迹,凝神推门进屋,语琴小心护住即墨聪。
“小即墨,我好痛……”八宝可怜兮兮的裹在被子里。
语琴急忙点上几盏大灯,即墨聪上前掀了被子,八宝满身鲜血的蜷缩一团,被褥上,榻上皆映着八宝的血。八宝委屈的说道:“做甚掀我被子……很冷。”
即墨聪面无血色,摇晃着瘫坐在榻边,语琴捂嘴不让自己叫出声,而后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喊黄太医。
八宝虚弱的朝即墨聪笑笑,想要安慰,却没开口的力气,晕过去的前一刻,八宝想:完了,血腥的胎教……
即墨聪抚上八宝惨白的面颊,低头吻了吻没有温度的嫩唇,轻笑道:“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第二十一话 情难之真情
黄太医只披了一件外袍,脚上没穿白袜套了长靴,匆忙赶至即墨聪房间,为八宝看诊。其他侍从将一盆盆血水端出,热水送进。
即墨聪在内间,愣神盯着浑身浴血的八宝。黄太医小心的用剪子剪下粘住八宝血肉的衣衫,她从医这么多年,还未见到失过这么多血的病人。她观察了八宝身上的伤口,全是极普通的鞭上,撕扯开的皮肉也不至于能让八宝出如此多血。可疑的是,黄太医皱眉看着毫无痛感的八宝,为何她没有被痛醒?有可能是血气不足吧。
由于八宝的撕裂伤比较多,黄太医只能边剪开衣衫边擦拭干净伤口,然后上药。即墨聪和上次不同,没有威胁黄太医如何如何,只是安静的站在床榻边,凝视八宝。黄太医转身拿药时,扫到即墨聪微斗的手,暗自叹息,继续为八宝敷药。
剧烈的血腥气直蹿即墨聪心头,即墨聪并不恶心,腹部传来丝丝疼痛,他单手捂在小腹,嘴里喃喃的说:“孩子,唤你娘起来,快唤你娘起来,让她看一眼我们……”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黄太医才将八宝里里外外的包扎好,她用得是皇室中最好的伤药,喂了八宝上等的人参片,待这一切全部弄好后,即墨聪才敢坐下,小声问黄太医八宝的情况。
“定国公子莫急,连刑……连主子伤势看起来严重,实则无甚大碍。失血过多,只要接下来几日好好补过就行。您,也得小心身子,安胎药时时喝着。”黄太医此时说这些,并未料到八宝这一次,差点让她被即墨聪一窝端了她全家脑袋。
即墨聪想碰八宝,又不敢碰下去,生怕弄疼八宝,他适才见到很深很深的伤口,不停往外冒血,瞧得他心惊肉跳,心中抽疼阵阵,却又无能为力。
“宝儿她会感觉到疼吗?要是她疼了,怎么办?有没有什么药,止痛或是别让宝儿那么……母皇用得那药?”即墨聪带着鼻音说道。
黄太医拎着药箱恭身立在一旁,低声说:“此药不可用,它是从某种花中提炼而出,是药三分毒,不可多用。连主子身子骨不弱,待休养些时日便能康复。”
即墨聪点点头,黄太医应声告退,哆哆嗦嗦的出了房门。她着实不敢面对盛怒中的即墨聪,想她行医几十年,单单怕了定国公子一人。
八宝呼吸平稳,即墨聪凑近她,爱恋的不住啄吻八宝,一下又一下。若不是八宝身上有伤无法欢爱,即墨聪绝对会和八宝缠绵一番。他要将八宝嵌进身体里,他要倾其所有的爱,毫无保留的爱她。即墨聪吻遍八宝苍白的小脸,泪水咸涩的滋味叫即墨聪心里酸疼。他的过失导致宝儿受伤,若是当时他第一次想到的是宝儿,而不是虚无的以后……宝儿或许不会成这般模样了。
“宝儿,快些醒来,我错了……宝儿……我怎会想要放你一人,是我错了。宝儿,醒来吧。”即墨聪将唇印在八宝眉间略失暗淡的红点上。不知为何,他总有不好的预感,宝儿……黄太医说过宝儿无事,为何他如此心慌。
即墨聪揪紧胸口,只要八宝没醒,他就无法心安。再次浅吻八宝,即墨聪不舍的离开房间,叫上语琴一同去了书房。宝儿受的苦,即墨聪发誓要百倍千倍的从他们身上讨回!绝不放过任何人!
即墨聪飞鸽传书给白韵,告知八宝的情况,他为的是触怒白韵,他要和白韵联手共同对付敌人。宝儿是他们二人的心头肉,出了这等事,他是时候甩开君臣顾虑,即墨聪要那些人明白,不是只有女子才可成事。
他找了很多之前有关国师的奏章,一本一本细看多遍,语琴贴心的陪在一边,研墨备好奏折以便即墨聪查看。
即墨聪在书房逼着自己用了些饭食,后半夜他又去看八宝是否醒来,因为疲累守在榻边不知不觉睡着了。语琴在外室等了许久不见即墨聪出来,担心的进了内间,却见到即墨聪像孩子般趴在床榻边角熟睡。
语琴眼眸湿润,小心翼翼地拿了毛毯盖住即墨聪,自己靠坐在外室红木大椅上,披了外袍,闭眼休息。
第二日
即墨聪一大早便去宫中处理朝事,即墨萝依然“卧病龙榻”,朝中众臣以左丞万琼为首,纷纷向即墨聪投诚。国师并未出现,冯青也没在殿堂,即墨聪依旧仪态万千地坐在龙椅右边稍显逊色的金色宽椅上,冷眼望着底下那群耍猴戏的大小官员。
心挂八宝,即墨聪只想这无用的朝事快些结束,他不耐烦的叫了伺候在身的几个男侍,径自离了朝堂,留下一群叽叽喳喳的官们,回定国俯。即墨聪自有商计,来这儿露个脸,稳定他那一派的人心,至于万琼,即墨聪倒要看看白韵的美人计是否有所成。
在他看来,白韵做得确实不错,左丞万琼在大启算是奇人,她既不是即墨萝一边,也不是属于自己一派。她靠着独有的政事手腕,近几年过得温温吞吞,不上任何人的心,包括即墨聪自己。
即墨聪回俯时,收到来自白韵的信件,信里大意无非是要即墨聪记着这次八宝是为谁受的苦,他不会饶过伤害八宝的人,白韵非常不客气的将即墨聪列为罪魁祸首,最重要的是,白韵已着手开始帮即墨聪做好夺位即墨萝第一步事。即墨聪看了信后,烦躁不安的情绪好上不少,仍是在书房用过参汤补药之类的,再去看八宝。
他原以为八宝一定是虚弱的躺在床榻,对着自己撒娇,用温柔的声音叮嘱自己小心注意有孕的身子。即墨聪从未想过八宝竟会呼吸微弱昏睡不醒,对外界的叫唤没有反应,看着像弥留之人。
黄太医胆战心惊的为八宝诊脉下针,她用尽一切办法只未让八宝转醒。但是,丝毫没起用处。无论黄太医灌了多少汤药给八宝,只一会儿,八宝竟会无意识的吐出。即墨聪眼看情形不对,下令招来太医院所有太医,共同诊治八宝。
折腾到大半夜,即墨聪期间一次也未离开床榻,他害怕八宝醒来后见不到自己,会不安。他已别无所求,看着八宝一次次的吐光喂进的药,心越来越凉,脸色发寒。
外间跪着五个太医,她们额头全已磕破,面色灰白。定国俯中的侍从在屋外随时等候传唤,垂头站在外头,完全对跪满有一屋的太医视而不见。即墨聪狠狠的践踏了太医们身为女子的自尊,他要叫她们看清楚,他,即墨聪可以叫她们连个服侍人的侍从都不如!
即墨聪当着黄太医和语琴的面,轻轻吻了吻八宝干裂的嘴唇,爱意十足的柔声对脸色愈加苍白的八宝说道:“睡了一天一夜了,还不醒来,孩子与我被你吓着了。宝儿,你若再不醒来,我会伤心,我一难过,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了,便要杀人寻开心。你也不想我们的孩子见到太多鲜血吧。”
黄太医昨晚信誓旦旦的保证八宝没有大碍,现在认命的跪在八宝榻前,低头不语,她别无所求,只期望即墨聪放过她的家人。
语琴是在场唯一能够冷静的人,他必须给予即墨聪最大的帮助,就像当年他们三人遭受即墨萝的迫害那般,彼此鼓励,走出困境,直至即墨聪掌握大启一半权力。
“主子,大敌当前,您……”语琴还未把话说完,即墨聪起身便甩了一巴掌上去。
即墨聪抖抖衣袖,居高临下地瞧着委屈的红了眼的语琴,“为奴者,妄想训示主子,睁大眼睛看清楚,你的主子没被废,好好的在你眼前!”
语琴随即跪下,哽咽的说:“主子,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求您饶了奴婢。”语琴待在即墨聪身边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挨巴掌,即墨聪向来惜才,这次是真动怒。语琴到底还是低估八宝在即墨聪心中的地位。
“黄太医,宝儿何时能醒?”即墨聪走去圆桌倒了一杯冷茶,八宝说过,怀孕之人不可饮茶……
八宝说这话时,神情那么温柔,即墨聪含泪一口喝下,“回答我,宝儿何时能醒?”
“老妇不知,请您降罪。”黄太医叩地说道,她与其他五位同僚根本查探不出,八宝究竟为何变成此般虚弱,药食皆无效。甚至,太医中有一人偷偷给八宝扎在人体中的痛穴上……
即墨聪似没听到黄太医请罪之辞,拧了热水中的布巾,重新回到榻边为八宝擦脸。被热呼呼的布巾擦过,八宝面上红扑扑的,即墨聪欢喜的凑去亲了好几下。黄太医语琴二人,不明所以的对视一眼,心中更是冰凉。
“我们等到明天,待天亮后,宝儿还不醒,我真会忍不住怒火,必须出去烧一烧那些个空张着嘴巴,无用之人。宝儿,别急,冯青我已派人连夜逮了回来。”即墨聪附在八宝耳边轻声说着最后一句话。
至于樊玉,还真叫即墨聪迷糊了。八宝回来时,将樊玉随手往后门柴房一丢,没管她的死活。后门那处,过往的人少,八宝也放心俯中的守卫。再说樊玉,现已同八宝生命一体,八宝活她活,八宝昏迷不醒她也孤独的昏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