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抱上车,自己跨上去将她的手围在自己腰上抱紧。
卢伊人疼得没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没有犹豫地抱紧他,因为疼痛饶是虚弱还是箍得陆重淮直吸气,却也没有说她,反倒极力安慰她,“忍忍,马上就到。”和那天那个留条子说饿了就忍着的人根本不是同一个。
而此刻卢伊人已经听不大清楚他说的什么,意识微微模糊,感受到他的沉稳和焦急,想尽力把注意力从钻心的疼痛中转移出来,殊不知钻透的不是心,而是胃。
冬天的天气,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凉得像生生脱了层皮。陆重淮紧抿着唇,敏锐地观察着路况,硬闯了好几个红灯,最疯狂的是在护栏口子那里转弯逆行,路上庞然的铁壳子没吓到他反而被他吓了几跳,几个忍不住开窗骂娘。
陆重淮飞车提速走得够险,还好一路平安,他一马当先下了车,摘下人事不知的人的头盔,手铲进她腋下把人拖下来,气都没喘匀就抱着人冲进了急诊室。
经过医生初步诊断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胃穿孔,胃负担过重,终于在中午的烈酒和下午的辣椒双重刺激下彻底崩溃,需要马上手术。
他也曾经喝酒喝吐洗过胃,知道这种风险极低的手术没有危险,匆匆签了字,站在手术室门口揪着头发暴躁得揉了揉。
他不在这两年她到底是怎么在吃饭!
陆重淮气是气,还是担心的,寸步不离守在手术室外,等她被推出来又眼睁睁看着她转醒。
明明恼火得想骂人,可她好不容易睁开眼睛他的心又软得要命了。
已经是更深露重的午间时分,隔壁病床的老人好梦正酣,陆重淮感同身受地轻声问:“麻醉过了疼不疼?”
“好像药效还没完全过,不是很疼了。”卢伊人难得没跟他顶嘴,苍白的脸色还没缓过来,轻笑了声,“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要你担心了。”
她还知道说对不起,陆重淮忍着没爆发,虎着脸问,“你到底怎么在吃东西,为什么不按时吃饭,把自己弄得胃穿孔不难受吗?”
好像赫方佐也这么骂过她,不知道是不是现在都流行这么粗暴地表示关心,她心里却奇怪得暖起来,连同语气也一道和缓下来。“就是太忙没法按点吃饭,要不是这么忙恐怕我早回来找你了。”本来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可话说出口竟然连她自己也觉得心酸。
陆重淮仔细审视着她的神情,看不出破绽,也同样不知道她是何居心。他早想对她说一句话,无论她是否运筹帷幄都不要撒谎,能骗到的只是相信她的人,哪怕她惯用假面,连最亲近的人都讳莫如深。
犹疑间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她。她软下来的语气消了他心里的那股邪火,可依旧不高兴极了,几乎是不容置喙地说:“再不好好吃饭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可能他只是随口一说,卢伊人却怔了怔。这种语气,毫无保留又真实的陆重淮,像个孩子一样,把他的一切弱点和软肋都暴露给她。三十功名尘与土,如今的她什么都不想得到,只不过不想失去罢了,尤其凭着陆重淮在她心中的分量她更不敢造次,舒了口气感叹道,“我以前就很怕你。”
陆重淮耐心听着等着她的后话,可半天也没见着她再吐出一个字,板着脸情不自禁问,“现在呢?”
“不能不怕啊。”
她带着笑意尾音稍稍扬起,再不是从前的年轻俏皮,渗透着深深的无力。
天下有情人必然分分合合,情。爱男女也并没有那么长情,受过一次大伤,就算对方哭着跪着哀求也说不定会无动于衷。陆重淮成长期间也算阅人无数,对那些趋之若鹜女人的偏见也根深蒂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往日的情分,就算她此刻亦是装模作样他也割舍不开。
纵使她要他现在就死,他也不见得会拒绝。对她的恨还没有完全瓦解,又再舍不得说一句绝情的重话,她总是狠狠打他一巴掌又喂颗枣,分明很讨厌她假惺惺的样子,陆重淮握了握拳。
从他成年就再没有可怜过谁,可心里泛起的那股酸涩又是什么?他定了定心神,不想再和她共处一室,但还是有点不放心,丢了句话,“创面虽然不大但你还是休息一会,我不走,就在走廊上。”说完就起身,拿了搭在床边的外套,头也没回的出门了。
不论是带她去法国的关照还是刚刚对她的爱护都让卢伊人觉得愧疚不已,看着他的背影伤口竟然隐隐疼起来,她吸了口凉气不敢再动。
良久,她竟然会心一笑。就算他一再强调她的戴罪之身,还是那么爱她。
他把对她的恨留在了过去,却忘了把爱也留在那一天。
。。。。。。
卢伊人平时的行程都是秘书安排的,临时有变故也会说一声。原本这趟法国之旅她估算的就是一天,第二天赫方佐上班没见着她,再问秘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一早卢伊人的手机就遭到了轰炸。赫方佐做事有风风火火心难死的劲头,拨个电话都非打到她接为止。卢伊人还在梦里,好不容易梦见一次许久不见的小陆重淮,硬生生被振得桌子都在抖的响铃方式打断了。
她皱了皱眉头,边揉眼睛边接起电话,声音低哑地问,“什么事?”
“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该以为你被绑架了!你知不知道一个严格掐着工作时间的人突然没出现多恐怖!”在赫方佐的印象里她卢伊人就是无坚不摧的铁甲战士,她没按点上班是件多匪夷所思的事。
“我就不能有点人身自由权?看你这副样子几天前我在家办公的时候你没去公司是不是?”
赫方佐心里一虚,怕她兴师问罪,赶快嘘寒问暖,“那你今天这是干嘛去了?我这里有份报告要给你过个目。”
“你放我桌上就成。”卢伊人换了个撑床的姿势,扯到伤口痛得咬牙,忍了忍告诉他,“胃穿孔,现在在医院,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胃穿孔?怎么会这么严重。现在好点了吗?早叫你注意饮食。唉,哪家医院啊?”他说段话换了三种语气,最后还是向她打听行踪。
卢伊人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拒绝的那么明确了这孩子还不肯放手。如今赫方佐之于她唯一的感情就是那层道德绑架。她觉得当初他帮了她,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忘恩负义。
她抬眼见着陆重淮就站在门口,八成是听到了动静,转念想了想还是把医院房号报给了电话那头的人。
像是心有灵犀,她挂了电话陆重淮就走了过来,半是关心半是命令道,“早上一醒就忙公事。这两个星期你手机都放我这,安心养伤。”对上她无辜的眼神,一贯强势的语气软了几分,“你亏几亿我给你赚几亿行吗?”
卢伊人也问他,“我跟你商量件事你别生气行吗?”
她捅的幺蛾子就没少过,陆重淮的心理承受能力被她逼得每过一段时间就得绿化升级,眼下也没怎么在乎,不咸不淡地说,“你先说我再考虑要不要生气。”
那个傲娇样和当初说再不会爱她的样子如出一辙。卢伊人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说:“上次我跟你说的熊孩子等会儿会来……你帮我照应一下……”
她话音刚落陆重淮就冷笑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卢伊人你可真行啊。不知道我现在拿刀捅死你的心都有了吗?你顾什么情面,不喜欢就别招惹,你怎么就没顾过我们两的情分呢?!”
眼看着他就要发作炸毛,卢伊人连忙狗腿地说:“你是自己人他是外人,不一样——”
陆重淮俯身挑起她的下巴,清冽的吐息喷在她挺立的鼻翼上,“你让我想弄死你的理由又多了一条,伤好以后搬来跟我住。”
。。。。。。
赫方佐来的时候带了许多水果,两手提的满满的,哈着腰进门,刚准备热情问候就看见病房里的另一个男人,愣了一愣。
卢伊人正盖着被子浅寐,摊着报纸看的陆重淮抬眼看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你不知道她胃穿孔只能吃流食吗?”他合上报纸站起身,手插在兜里走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淡漠地说:“怎么拿来的怎么拿回去,她不需要这些。”
赫方佐着实被他的气质震住了,半天才想起来仔细端详,可陆重淮已经走得只剩一个背影。赫方佐瞧着他也不过二十六七的年纪,出言却张狂又疏离,肺都要气炸了,随手把两袋水果扔门口,气势汹汹地追上去,“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替她做主?我倒想问问你她是怎么弄成胃穿孔的?”
陆重淮站在洗手间边上,一根烟刚刚点起,闻言眼神一凛,当着他的面弹了弹烟灰,不疾不徐地问,“你又是她的谁?”
赫方佐被问住,瞪着眼睛梗着脖子说,“我是她男朋友!你少在这装大佬,你爷爷我见你这种人见多了!”
陆重淮左手几个指节攥得咯咯作响,掐灭了烟问,“她跟你说的?”
少不更事的小青年哪见过这么吓人的眼神,当即就怂了。
陆重淮冷笑一声,把只烧了一小截的烟扔进垃圾桶,“放心,我不会对你这种没存在感的人怎么样的。”
居然被这么侮辱了!赫方佐也正当年轻,火旺心切,一拳头就瞄准陆重淮那张俊脸狠狠砸过去。陆重淮怎么可能让他打到,就着他的力一把把人掼在墙上,也是气急,彻底被点燃了,对着他的肚子当仁不让就是两拳。
赫方佐也不肯吃亏,抬脚猛踹。陆重淮为了躲他那脚松了劲,被他压着胸前被擂了一拳,抓了他的手使出了一招过肩摔。前阵子把卢伊人从“唐会”抱出来的时候手就受了伤,一时用力过猛裂开,顿时血流如注。
赫方佐背疼,前面的肋骨也疼,蹬着腿起不来了,看着陆重淮手上的血当是自己弄的,捂着胸笑了声,“伊人就算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你的,她在美国的时候就一直惦记着喜欢的人,这饮食作息都是为了那个人在拼命。你别他妈自以为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当心打脸。”
陆重淮体力恢复,看了眼伤手,抬脚碾在他脚踝上,听着隐忍的惨叫声,气定神闲地蹲下来,“这话该我对你说。要看不清形势就闭嘴。”
他陆重淮对卢伊人无底线,不意味着对她身边的人都无底线,要不是看在卢伊人的面子上,他哪会这么光明正大地对付人。这样的人他又怎么屑于自己动手。
带着一身伤他先去挂急诊处理,然后给何冬打了个电话,“给我查查卢伊人那个公司成员都有谁,每个人的来历我都要知道。”
“我早提醒过你……”
陆重淮被惹毛还躁着呢,听何冬这么说皱了皱眉,任性地挂了电话。
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卢伊人还没醒,赫方佐没没了影子。陆重淮像个没事人一样,暴殄天物的把赫方佐送来的水果都扔进了门外的垃圾桶。
这梁子算彻底结下了。
☆、第十三章
何冬把文件给他拿来的时候,陆重淮板着脸肃然看着窗外,琢磨着十几年的兄弟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不就是医院外面摆摊算卦的老头儿吗?什么时候也信神拜佛了?
何冬瞅了瞅他又转身看了眼病房,“说实话,当局者迷,你中的不是毒是蛊。你真想为了个女人跟妖哥闹掰?我可是听说了,那天你问我怎么处理那药是妖哥下的。你就护着她吧。心慈手软成大患,你上点心成吗?”
陆重淮揉了揉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