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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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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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小远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还是摇了摇头。
  
  他在她耳后根吹了口冷气:“乱葬岗。”
  
  她吓得跳了起来,使劲搓了搓凉飕飕的耳后根,瞪眼:“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他盯着她,却没有笑,只是淡淡道:“乱葬岗埋着的大多是无家可归之人,他们在那阴寒之地呆了十年、二十年、一百年,甚至更久,你说他们孤单吗?再孤单的日子都有尽头,习惯了便再也不会有感觉了。你觉得他们会孤单不过是你同情心泛滥,可你愿意去陪他们吗?既然不愿意,就把你的同情收起来。”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呵欠,“晚了,回去吧。”
  
  他拍拍衣服站起来,率先向外边走去,靴子踩在桥上头的声音在夜间听来分外寂寥。
  
  骆小远皱了皱眉头也跟了上去,又问:“无情婆婆为什么不允许别人叫她婆婆?”
  
  段朗月挑了挑眉,若有所思道:“也许是怕老吧。”
  
  “……”都是怪人。
  
  快回到衙门后院的门口时,骆小远纠结着是不是该叫他从那价格贵的吓死人的龙门客栈搬出来,可她尚未开口便听见他开口:“到了。”
  
  她抬头一看,果真是到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到底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打算进门去,却被他倏然拉住。
  
  “忘忧酒虽好饮,却也是酒,你今日喝了这么多,明日醒来必定会头疼。睡前记得喝些醒酒茶,会舒服许多。”
  
  她怔怔地点了点头,继续朝里走,又被他一把扯住。
  
  “等等,你把这个戴上。”他变戏法般地摊开手掌,宽厚的掌心中突然出现一枚通透温润的碧玉,不过铜钱般大小,可一眼瞧去便不是凡品。
  
  她取过那小小的玉,翻来覆去地细看。玉的中心能看见几丝脉络分明的纹理,隐约是个“月”字。骆小远还记得自己在七夕那日送给他一个玉如意,只是那枚玉如意不过八枚铜板买来的,比起手头上的这个,她送出去的简直不能见人。想来那块破东西早被他扔到哪个街边角落里去了。
  
  “送我这个做什么?”她看着这块看起来甚是名贵的玉,再想到自己买的那破玉,心里竟开始有些不舒服起来。
  
  巷子里昏暗无光,冷风吹过,地上的落叶还一个劲地打着转,发出扰人的摩擦声。他皱眉看了看四周,突然压低声音问道:“其实……这里不是很干净吧?”
  
  骆小远顿时打了个寒颤。
  
  都说衙门是聚集冤魂最多的地方之一。古往今来,这里有数不清的冤案,有太多不能为外人道明的冤情在岁月的长河里掩盖、然后腐朽。有时候骆小远匆匆走入衙门的后巷中,时常能看见有些许魂灵在附近四处飘散,隐约发出些凄厉的吼叫与哭泣。可偏生衙门口那两头大石狮和挂在门口上标着“浩然正气”四字的牌匾又让这些魂灵畏惧,不得入内,只得在巷子里徘徊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骆小远对这些并不害人冤魂有些无可奈何,但每每从他们身旁经过时,说不怕是假的。可今日一路走进去,却连一个魂影都没瞧见。
  
  她下意识地四处望了望,只看见段朗月在一旁笑得十分得瑟。
  
  她攥紧了手心里的玉,触手一片温润,笑得有些勉强:“你不要忘了我是捉鬼师,这辟邪玉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他摸索了了下衣领,突然从里头扯出一段红线,而红线上则系着一块很眼熟的东西。他笑道:“我有这个,就当是礼尚往来吧。”骆小远凑近一看,果真是那块廉价的玉如意。
  
  一时间,她有些怔忡。她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不值钱的东西居然被他保存至今。这不过是她随手买来安慰他的小玩意儿,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么个丑东西不配挂在他脖子上,他竟然……这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指着那段红线笑:“真丑。”
  
  段朗月也不介意,又把如意玉塞回衣领中,浅笑道:“我喜欢就成。”
  
  骆小远看了看他,那忽高忽低的心情似乎又有了些莫名的变化。只是,这种变化却谈不上让她喜欢,甚而还有些让她心慌。她下意识地挥了挥手,似是想挥去在心头盘旋不去的烦扰,说道:“你走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她不等他回答便径自甩去他还拉着她的手,朝里面走去。走到一半,又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她一度以为他还会很气质翩然地站在原地,殊不知,这么一回头,他竟已不见了!她气得跺跺脚,又不甘心地追出去看,果真见他的身影早已远去,正要消失在巷子口。
  
  她站在门口,突然出声喊道:“你站住!”
  
  他果然听话地站住了,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她。这个笑很熟悉,熟悉到她闭上眼都能精准地估算出那唇角上扬的弧度。骆小远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快到她有些难以掌控。过了许久才有些艰难地说:“再……再见。”
  
  段朗月笑着颔首:“再见。”
  
  骆小远头一缩,又蹿回了门里头。
  
  再见……那应该还会再相见吧?
  
  段朗月看着那如今空荡荡的巷子,笑得有些暧昧,有些得意,还有些释然。
  
  不是所有人每一次都能够站在原地等待对方回头,有时候需要搏一搏。
  
  如此看来,他还没有输,或许,还会赢。



古怪 

  骆小远回到屋子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块玉。正琢磨着是不是也要缠上一段红线挂着,却不料刚进房便看见华心又幻化成人型,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双手托腮,一张小脸皱得跟麻花似的,十足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
  
  她赶紧关上房门,小声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没被人瞧见吧?”
  
  他一对尖耳晃了晃,脸皱得更紧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似乎闻到些什么,还使劲吸了吸鼻子,突然大叫一声,“居然还跑去喝酒了?他怎么能带你去喝酒?这家伙不安好心!”
  
  骆小远头痛欲裂,赶紧嘘了一声打断他:“半夜三更你嚷嚷什么?诶?你能开口说话了?看来他的药还真不错。”
  
  华心想到这个更来气了,那家伙还说此药只能解一时只需,哪晓得刚回来就能开口说话了。可再回到街口哪还有他们的人影。
  
  “那家伙不是好人。”华心对此人甚无好感。
  
  骆小远从梳妆台中取出一团缠在一起的针线,从里面细细地跳出红色的来,有些不以为然:“他治好了你,你还说他不是好人,你比我还没有良心。”
  
  华心从床上蹦下来,几步蹿到她的身边,咬牙道:“总之他不是好人,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骆小远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挑红线,却不理会他。
  
  小狐狸一急,重重地拍掉她手中的一团针线。那团针线飘落到骆小远的脚边,她默不作声地低头看了看,然后要蹲□去捡。华心一把揪住她的胳膊,怒气冲冲问:“你不信我?”
  
  骆小远抬头看了看他,又继续蹲□,捡起地上那团杂乱的针线,轻声道:“死狐狸,我的事,你以后别理了。”似乎觉得态度有些绝情,她又抬头笑了笑,“好不好?”
  
  华心满脸不置信地低头看着她,一对尖耳似乎因隐忍不发而微微颤动着。他双手紧紧握拳,原本因动怒而发红的面色也渐渐冷却下去,变得惨白惨白。骆小远看着有些不忍,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听他使劲蹦出一个字:“好。”说完便倏然变回狐狸的样子从半开的窗户口跳出去了。
  
  窗子轻轻晃了晃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几许凉风灌了进来,吹得骆小远小小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抖。她揉了揉鼻子,又看着手上攥着的那团剪不清理还乱的针线,突然觉得自己很作孽。那番话固然无情,可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法去减少自己对他的亏欠。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华心永远都只是一只做她宠物的狐狸,可以让她在有生之年倾尽所有的去守护,而不是被守护。
  
  几日后,美好的假期终于结束了,骆小远一想到又要办案就头疼不已。对于此事,最开心的莫过于童凌。恢复工作的第一日,骆小远便被压在桌上那一叠厚厚的纸张给吓了一跳。她一张张翻过,小脸越皱越紧,狐疑道:“你确定我只休假了一个月,而非一年?为什么这一个月里头的案子比我之前半年里办的还要多?你不会是看我休假不顺眼,特地拿来糊弄我的吧?”
  
  说起这个,童凌也是一脸不解:“我也不明白,这一个月着实古怪,往日里这些稀奇古怪的案子虽多,但也不过是小打小闹,不伤人命的。可自从你走了后,镇子上愈发不太平,有时还闹出了人命。不止咱们金和镇,我听说隔壁镇子,还有其它大城里头也经常发生。现在咱们镇子上的百姓都夜不出户,人心惶惶的。”
  
  骆小远随手翻到其中一张,上面写着:张一甲,镇东张家村,屠夫。于本月十五晚子时手执屠刀闯进附近村邻家中,见人便砍,幸得附近村民及时制止。但仍伤及五位村民,其中一位因伤势过重而亡。
  
  童凌凑上前看了看,指着这张一甲的名字说道:“张一甲是我们衙门里的屠夫,只是你也知道,咱们镇子小,至今还未发生过这样的命案,故而张一甲虽领衙门的俸禄,却从未真正屠过人。况且我与他也有些私交,素知他为人敦厚,并无大志,断然是做不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去各个村民家查探后,确实找出许多证物能证明张一甲就是凶手。捉拿他的时候,他的样子有些不寻常,竟无一丝反抗便随我们走了。直至后来入了衙门大牢之后又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直说自己冤枉,根本没做过那些事。依我对他的了解,简直是判若两人。”
  
  骆小远随手翻过第二第三张,发现类似于张一甲的案子不少,只是幸而在其它的案例中暂时未有人伤亡。她突然想起了那些误入百鬼林的流民。难道说,这个张一甲和其它疑犯也被附身了?
  
  童凌有些焦急,催问:“你怎么看?”
  
  她没有吭声,继续翻看下去。她又翻到一张纸,有些看不明白。这张纸上记录的很简单,上面这样写道:吴员外家第三子,张打铁家独子,荣大夫次女,包子铺陆大娘独子……共计八个尚不足月的婴孩在其房内莫名死亡。
  
  她有些不解:“虽然连续八个婴孩在一个月内没了有些古怪,可若是病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难道说这死法与众不同才被记录在案?”
  
  童凌脸色极为难看,似是想发怒却又忍了下来,许久后才咬牙切齿回答她:“这八个婴孩是被吃掉的,发现他们的时候只剩下一点骨头了。”
  
  骆小远怔了怔,一把扔开手中的纸,只觉得胃里边一阵阵恶心,庆幸早上还未来得及吃早饭。
  
  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张,眉头轻蹙。这些事情实在太古怪了,就像是事先约好了一般,齐齐发生。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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