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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这样认为:海明威当年看到的景色,并没有我们现在这样郁郁葱葱?因为从他买下这个庄园到现在,已经将近70年了,这些植物已经很有历史了。
导游说,应该是这样。
在掺望庄园里,海明威饲养斗鸡、猎犬和猫,苦练拳击,与附近的孩子们组织了一支棒球队;他大抽雪茄,痛饮朗姆酒;他经常身着瓜亚维拉衫(一种加勒比地区流行的绣花衬衣,纯棉质地,很舒服的样子。我本来想买一件留作纪念,一来太贵,合人民币几百块钱。二来受重量限制,没法带)、脚踏软鞋驱车前往“小佛罗里达餐馆”、“街中小酒馆”,或前往柯希玛尔乘上自己的“皮拉尔”号游艇出海钓鱼……
你看了我以上所写,会觉得海明威成天像个退休老头,四处玩耍。其实,他最重要的工作是写作。就在这座庄园里,他用桌上摆着的那部“罗亚尔”牌打字机,完成了获得诺贝尔奖的《老人与海》。
海明威去世后,他在古巴的故居被妥善保护起来,海明威心爱的“皮拉尔”号游艇原来一直停泊在柯希玛尔港,改建博物馆的时候游艇被搬到这里来,供人参观。皮拉尔号游艇被油饰一新,看起来好像从来没有下过水似的。看到我和芦淼上下左右地端详着游艇,导游问,想不想坐在海明威曾经坐过的位置上?
我们说,那当然!
只是一旁的告示牌上,明文写着严禁进入。
导游说,只要2 比索,你们就可以进去。(1 比索相当于1 欧元)
于是,我们坐到了海明威举着鱼竿钓箭鱼的位置上。
在皮拉尔号游艇的前面,并排一溜有四块小小的白色墓碑,上面镌刻着名字。导游问,你们猜一猜,这是谁的坟墓?
我们说不知道。
导游说,这是海明威4只爱犬的坟墓,上面写着4只爱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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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埃及记(1)
此时此刻,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人坐在骆驼上,听着深夜山风在耳旁呼啸,我不禁自问。
12个小时之前,我还在约旦的街市上买花生。旁边的亚喀巴湾是红海的一部分。海水的腥气,混杂着刚宰杀的牛羊血味,给鼻腔极大的刺激。我抓了把花生,扔了一颗进嘴里。西域的花生,比中国的有更浓重的土腥。那个一把大胡子的约旦人拼命推销他的干果,包括花生、瓜子和一些根本叫不上名字的五香豆。
周围基本上都是些行色匆匆的当地人。橱窗里摆着各种各样产自中国的箱包和皮鞋,还有诸多死海泥制品:有敷脸的也有敷全身的。肉铺和香水店挨得很近,只隔一条街。肉铺橱窗里吊着六七只死羊,皮已被剥掉,头被剁下来,放在最下方。那毫无生色的眼睛透过玻璃凝视着我。香水店的老板则卖力地兜售香水。血腥和香气,就像沙漠和海水一样,混合出极特殊的味道。
中东和北非一直吸引着我。当风暴吹过沙丘卷起漫天黄沙时,风中会传出隐约的歌唱。它不像东南亚,也不像南欧和西欧。或许是宗教原因,它顽强地抵抗着西方文明的侵蚀和沁润,抵抗着全世界游客的脚步。
能来这里实在不易:北京的埃及使馆只签发商务签证和团体旅游签证。尽管旅行社一再保证:在埃及可以做落地签证。但我仍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埃及的那个小港口上。听从了朋友的劝告,我顶着炎炎烈日和使馆的人多次交涉,终于在临行前拿到了签证,从而拿到了西奈山的入场券。
是的,西奈山,也叫摩西山。传说中摩西同上帝订立十诫的地方,也是我现在正骑着骆驼慢慢攀登的地方。
埃及对于大多数中国游客来讲不陌生。只是说到西奈山和西奈半岛,知道的人就少了很多。能走近这里的人更少。或许是因为辛苦,大多数游客都会选择从尼罗河上逆流而上,而不会来广袤荒芜的西奈山。
我现在就要循着摩西引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的线路,走进埃及。
从约旦的亚喀巴出发,坐一个半小时的渡轮就可以到埃及。所有人的行李被堆在船头,堆成一座小山。那些粗豪的阿拉伯汉子才不会管什么轻拿轻放。他们只会抓起行李,狠狠地扔在行李山上。不过若是请他们吸颗烟或喝杯水,甚至只是陪他们聊会儿天,他们就会很开心,然后允许你在渡轮上肆意走动和拍照。
渡轮缓缓航行,船夫指着远处山峦告诉我:在大海的这边是约旦。海的另外一端则是以色列和埃及。以一家希尔顿酒店为界,酒店北边是以色列,南边则是埃及。
红海的海风吹着阿拉伯三角帆,我们航向西南南。
只是这一切新奇都不能解释我为何会企图在深夜重温摩西之路。就像人不能用“约定俗成”来解释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我也很难解释清为何我对西奈山充满好感。或许这来自于圣经故事。小时候我就对每天清晨自动出现的“玛纳”很好奇:这“玛纳”究竟是不是朝鲜打糕或是北京驴打滚?
拖着沉重的行李,我经过埃及海关。鹰旗下的埃及,一眼望去除了沙丘就是戈壁。海水似乎根本无法沁润这片太阳王的土地。我到埃及正是下午2点多太阳最猛的时候。阳光如烈火般鞭打大地。地面因暴晒而干燥开裂。每走一步,都会带起一片尘土。喝下的水会在一分钟之内透过毛孔蒸发出去。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入埃及记(2)
坐在车上我昏昏欲睡。窗外是戈壁。沙漠旋风带走了戈壁上的砂子,只留下黑色的石头。远远望去好像一片黑色麦田。同车人多半在睡觉。我试图和前后的人交谈,他们却只茫然地看着我,一脸瞌睡。
但很显然,攀谈还是有效的。当我睡着时,一个小姑娘忽然把我叫醒,用磕磕巴巴的英语说:看窗外,窗外是沙漠。我拉开窗帘,看到外面不知何时已从漫天的戈壁变成无边的沙漠。金黄色的砂子仿佛最名贵的绸缎远远地铺开。在其中偶尔点缀着几株沙漠植物,大多数我都不认得。有种酷似胡杨的树,顽强地指向天空。
西奈山山脚下是东正教的中心——圣凯瑟琳娜修道院。这座修道院建于公元五世纪左右,其核心就是当年摩西遇见上帝的那丛灌木。直到今天修道院里仍有无数修士。围绕着修道院有很多酒店。一路走去,能看到酒店的外墙上用各种语言写着欢迎词。我能认出的有中文、日文、英文和阿拉伯文。这种感觉着实奇怪:走了很远的路,经过大片无人区,被烈日和暴风煎熬后,我希望看到一片很原生态的东西,希望看到在现代文明中仍然保持本色的文化净土。然而各种或熟悉或陌生的文字提醒我:在我之前有无数人来过此地。那些功率强劲的手机基站也表明,我实际站在一个文化的交汇点上:古老的宗教文化和现代的科学文明在这里扭成了怪异的统一。我企图重温摩西之路,但陪伴我的不是玛纳、云柱和火柱。
唯一能让我和摩西站在一起的,或许就是恒久不变的骆驼和静静沉默的西奈山。我擎着登山杖和相机,戴着头灯,在饭店的大堂里等待集合。身边是同样等待登山的游客。早上一点,电话响起:想登山看日出的人,都要在这个时间起床。
旅游大巴最终汇集在广场上。四周漆黑,建筑也看不清轮廓。几个大汽油桶被倒放在广场上充当临时路标。我们衔着前面人的脚步前进。远处检查站的汽灯明晃晃的,几个旅游警察正站在安全门前,要求每个人打开背包接受检查。
这是唯一的官方光源。通过检查站后,大家默默向前走。地面很干燥,每一步下去都会带起大蓬的砂尘,这让走在后面的人闭紧嘴巴。企图用手电或头灯来看清周围的人很快就发现,那是徒劳的。山壁在灯光下发出钢铁般的幽蓝色,吞噬掉一切或黄或白的光芒。而且打量四周很危险:东看西看时很容易在黑暗中踩上骆驼粪便。
我身旁的小姑娘有些紧张。她没做什么准备,只带了钢笔手电。几米之外,手电光就湮没在黑暗中。我安慰她:大约再十几分钟就会到一个骆驼集散地,坐上骆驼就不用害怕了。
但坐骆驼也不好玩。我看到网上说,西奈山之所以难熬,就是因为坐不坐骆驼都同样痛苦。步行路很远;坐骆驼,就要忍受屁股被颠散之痛。有人甚至会被磨破屁股。但当我坐在骆驼背上时才发现:颠簸只是一部分,坐骆驼的危险远远大于屁股被磨破。
骆驼没有镫。我不知道阿拉伯骆驼骑兵怎样战斗。在我看来,这种完全没落脚点只靠屁股掌握平衡的姿势,完全不能让战士们挥起长长的马刀。如果与罐头一样的重装骑兵对阵,一个冲锋就会被齐齐地顶下地。
除了没有镫,鞍也很简陋:只有前后两根棍。后面的棍子撑住腰,前面的棍子供人手抓。不过这棍子实在很危险。这让我一路都有种恐惧,不得不尽量向后,避免撞到棍子上。 。 想看书来
入埃及记(3)
我问牵骆驼的小伙子,难道没有更舒服一点的骆驼具?20美元一张票,如果能有马鞍那样的东西,我愿意出30。如果有镫,50也可以商量。
小伙子年纪不大,黝黑的皮肤,外罩白色的长袍,留着阿拉伯式小胡子。他说,从没听说过那种东西。他建议我把书包挂在棍子上。一方面可以垫一下,另外如果我累了可以把脚踩在上面。
这主意听来不错,但实施难度颇大。我每次活动腿的企图,都会让小腿与骆驼毛进行一次坚硬的摩擦。驼绒很软,但是驼毛很硬。如果我硬要挪腿,结果就是我的腿被扎得鲜血直流,然后还有可能掉下去。
西奈山的山道并不险。最开始只是长长的漫道。坡度很缓,也没障碍物。就算走错路也能很快回来。但十几分钟后,路开始向山上盘旋。我能看到两边山势不断升高。旁边是悬崖,黑暗中也不知道有多深。
摩西以八十高龄登山,他肯定不是骑没镫的骆驼。
骆驼对光很敏感。在上骆驼之前,我们被要求关掉所有的灯光。手电、头灯,打火机更是被严禁之物。所以我只有在黑暗中,和白袍小伙一路聊天一路前行。
他说,他叫穆哈默德,骆驼是他心爱之物,叫威士忌。我说,这名字很可爱。当时我想到《神雕侠侣》里杨过的那匹瘦马,酷爱喝老酒。但穆斯林不是不许喝酒吗?他说,他不是纯正的穆斯林,或者说,他虽是穆斯林却很爱喝酒。冬季每天喝,夏季每周也至少要喝三四回。
威士忌走得很快,渐渐身边已看不到其他人。穆哈默德有只小手电,会偶尔点亮照一下道路。每当威士忌想偷懒慢下来时,他就会发出一种类似西班牙语中大舌音的呼号,然后再发出像毒蛇吐芯般的“丝丝”声。听到这个,威士忌就会向前冲刺。再慢下来,穆哈默德就会再吆喝几声。我试着学了一下,威士忌的回应是到山壁上蹭了两下。若非闪得快,膝盖都要蹭破皮。
山路很长,穆哈默德也有点疲倦,不太想说话了。我独自望着星空。没有月亮,只有满天星斗。星光洒向远山,让人隐约觉得,在山后可能存在着某种神秘而未知的东西。我望向来处,偶有小手电亮光闪过,然后又很快熄灭。隔不了多久就会有个休息站,卖各种食水。休息站有雪亮的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