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遇见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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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遇见花开-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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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语成谶。
    两天后,梅苑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焚为废墟。
    关于这场火,很多年后都是附近居民茶余饭后的谈资,整整烧了一天一夜,黑滚滚的浓烟则弥漫了数天才渐渐散去。警方经过勘察,确认这是一起人为的纵火事件,纵火者不是别人,正是被赶出了梅苑的唐毓珍。因为在火灾发生前,唐毓珍已经离开了梅苑,但是在火灾后的现场,却发现了她被烧焦的尸体。虽然死无对证,但是莫家幸存者都确认唐毓珍当晚并没有回梅苑,也就是说,她是避开大家的视线潜入梅苑的。当然,仅凭这一点并不能确认她就是纵火者,但是警方在随后的取证中获知,唐毓珍是在莫敬浦葬礼后的当晚被莫敬添逐出的梅苑。次日她就出现在颜佩兰位于百步亭路马蹄胡同的住宅内,将其住宅砸得稀烂,同时去的还有唐毓珍的几个姊妹,当时颜佩兰母女还在医院医治。
    由此可见,唐毓珍对颜佩兰以及莫家心怀怨恨,从理论上来说,具备了作案的动机,而颜佩兰的表妹也向警方证实,唐毓珍回娘家后曾经放出话,要放火烧了梅苑,诅咒他们莫家世世代代不得好死。最直接的证据是,唐毓珍在案发前曾吩咐唐家的司机给她准备些汽油,司机当时还问了她,要汽油干什么。唐毓珍敷衍地应付了句“有用”,司机也就没有再问什么。火灾发生的当天下午,唐毓珍就跟唐家失去了联系,晚饭也没有回家吃,一直到两天后警方在梅苑发现她的尸体,唐家才知道唐毓珍为了报仇,把命都搭上去了。
    结案后很多天,附近的居民还在议论纷纷,议论的不是案件本身,而是这起惨绝人寰的火灾到底给莫家带来了怎样的灭顶之灾。
    警方公布的数据是,死亡四人,伤十一人,其中重伤六人。而人们议论的焦点是,莫家后代最后还剩了谁。





    正文 焚心记·莫云河(25)


    在四个死者中,唐毓珍是被确认了的,此外还有一死者是临时到莫家小住的亲戚,另外两名死者中,莫敬添的儿子莫云溯也随后被确认,因为他是被烧死在他自己房间的床上,很容易辨认,最大的争议是第四名死者,究竟是莫云泽还是莫云河。如果是莫云泽,他的尸体为什么没有在自己的房间,而是被发现蜷缩在莫云河卧室附近的走廊上?火灾发生时已经是凌晨,这么晚了,他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房间?而且最让人费解的是,莫家并没有将其骨灰葬在莫家祖坟所处的福地墓园,而是葬到了城东郊外的公田墓园,那里正是已经去世多年的曲向辞夫妇的长眠地,难道死者是莫云河?其实要确认这件事再简单不过,现代科学这么发达,通过DNA检测就可以确定死者身份,问题是莫家对此讳莫如深,好像还跟医院和警方达成了共识,拒绝透露更详细的情况,对外称是为了让死者安息,不想外界打搅。
    谜团笼罩在已成废墟的梅苑,多年没有散去……
    人们只知道,因火灾当晚在外应酬而躲过一劫的莫敬添,在火灾后举家迁往海外,莫家名下的盛图集团总部也被迁到了海外,上海仅设立了子公司,此后很多年,莫家人就像从这座城市消失了似的,音信全无。唯有梅苑后山的梨园花开不败,年年四月,山上仿佛云海堆砌,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游客前去拍照游览。
    站在后山,可以俯瞰整座梅苑,废墟上长满荒草,透着令人心悸的凄凉。如果不是那些焦黑的残垣断壁暴露在荒草间,很难想象,那里曾经是一个钟鸣鼎食的贵胄之家。有关部门曾经联络过莫家人,希望他们稍稍处理下梅苑废墟,以免有碍观瞻,影响市容市貌。后来莫家就派人将园中的废墟推平,种上了各色花卉树木,相当于是一个私人的植物园,还请了一对老夫妇看守,围墙也加高了,严禁外人涉足。
    于是,人们在绕过梅苑去后山时,通过正门口的镂花铁门,一年四季都可以看到院中繁花盛开,香气弥漫了半条街。偶尔有好奇者想攀墙过去折花或者拍照,都会被看门的老头厉声呵斥,那老头很凶,偏又养了头大狼狗,别说人了,就是只鸟飞进去,那狗也要吠几声,久而久之再无人攀爬围墙了。
    五年后。
    静静的梅苑突然打开了大门,一个庞大的施工队静悄悄地开进了梅苑,好像是一夜之间,园子里的树木花草都被铲平移走,附近居民纷纷跑去看热闹,原来,莫家的后人回来了,据说要重建梅苑。施工产生的巨大轰鸣声自然会扰民,有居民投诉,上面马上派人来调教,表态会尽量调整好施工时间,降低噪音,希望附近居民谅解。投诉的居民里有人随口问了句:“莫家的哪个后人回来了,搞这么大的动静。”
    “莫云泽。”对方回答。





    正文 焚心记·莫云河(26)


    不可能!马上有另外的一个老居民否定,振振有词地说:莫老爷子的三个孙子我都认得,小时候经常到我店里买风筝和渔竿,我前几天亲眼看见老二莫云河回来了,他还跟我打招呼呢,问我还认不认得他。
    “瞎扯,莫云河当年不是被烧死了吗?你一定是老眼昏花了吧。”
    “你才是瞎扯,我在这条街上住了这么多年,看着他们几兄弟长大的,我会分不清莫云泽和莫云河?分明就是莫云河!虽然样子有些变化,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胚子假不了。”
    “真的啊,那当年被烧死的是莫云泽罗?”
    “那就是活见鬼了。”
    “肯定是见鬼了。”
    而在盛图名下的仰擎大厦的顶层弧形办公室里,经常有个年轻人站在落地窗边眺望远处的黄浦江,他面目俊秀,身姿挺拔,背着手站在窗边的时候,窗外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金色的轮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得无懈可击。只是他紧蹙的眉心仿佛深藏着道不尽的心事,时而的叹息中,不知道在惋惜什么,抑或是怀念什么。
    “莫总,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这天下午,秘书谭小姐礼貌地敲开门,恭恭敬敬地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在落地窗边的茶几上。
    一个优雅的转身,年轻人对秘书点点头,嘴角溢出一丝笑意,“辛苦你了,花了不少时间挑吧?”
    谭小姐亦是浅笑盈盈,“哪里,莫总您该知道,女孩子最擅长也最喜欢的就是挑礼物,因为挑礼物的时候,会很开心。”
    “是吗?”年轻人款款落座在沙发上,拿起礼盒,似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盒盖上的粉色蝴蝶结,“那这次你给我挑了什么?”
    “女孩子喜欢的。”
    年轻人微微颔首,目光变得飘忽起来,盯着手中的礼盒出神。谭小姐适时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此时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将米色的沙发和地毯镀上了一层迷人的金色。年轻人的半边脸笼罩在夕阳中,半边脸陷在阴影里,让他的表情显得模糊不清,目光亦是虚的。如若近距离地打量他,任谁都惊讶于他脸部轮廓的完美,肤色白净,眉眼深邃,眼中的微光仿佛星空下的大海,忽闪间,似有星芒飞溅……在这样一个引人遐思的黄昏,他拨弄着礼盒上的那个粉色蝴蝶结,眉心微蹙,良久都保持着那样的坐姿没有动。
    五年了。
    四月,你该十九岁了吧。





    正文 惊魂记·四月(1)


    惊魂记·四月
    1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十九岁了。在我十九岁生日时,我收到了一双镶满水钻的高跟鞋。CHANEL的牌子。看上去有些像童话里的水晶鞋。
    可是同样没有留名。
    这次就更不可能是容送的,因为我们已经在一年前分手了,而且就是在他送我钻戒的那天晚上。那个丝绒小盒子里装着的是一颗璀璨夺目的钻石戒指。容说:“你现在还在读书,我不敢向你求婚,也不敢用一个戒指来套住你,我只想表示我的心意,你可以把戒指收起来,等到你毕业的那天戴上,那天我会向你正式求婚。”
    我垂下眼帘。
    他是真诚的,我知道。
    “颜,可以让我等你吗?”容当时拿着戒指的姿势有些僵,我的犹豫让他变得紧张起来。
    〖1〗惊魂记·四月//
    我端起面前滚烫的咖啡猛灌了一口,烫得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我不否认,容消失的这半年里我曾经猜测过自己还有没有爱的能力,我是否应该静静地等候着他,毫无保留地把全部的感情托付给这个男人。然而,就在此刻我忽然觉得很无力,心底深藏的阴影仿佛乌云般向我滚滚压来,那些阴影令人寒冷,即便是容的深情也没法让我变得温暖,我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萍水相逢就足够了,留住曾有的美好吧,我生命中明亮的东西只有这么多了。我吸口气,看着眼前焦急的容,定定神,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很长的一篇话。
    “容,抱歉,我不能答应你。没有理由,你也不要问理由,我只能说你要的约定不是我可以给的。这么说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不是你期待的那个人,同样你也不是我要等的人。因为无论是年龄还是别的什么,我们都不可能走到一起,即使走到一起,也不会长久,这只是我的直觉。也许你会说我太武断,以直觉为理由打击你,但是容,我们真的不合适,无法走入彼此的生活,因为我们各自都有各自的过去,那些‘过去’决定了我们之间横亘着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哦,你别打断我,听我说完,你一定会说时间可以慢慢改变一切,我想你夸大了时间的作用,至少时间对于我们没有用,我心里的创伤不是时间可以疗治的。我说我杀过人放过火,你一定不信,我说我两年前差点被强暴,你也一定深表同情。可是容你抚平不了我的伤口,因为命中注定你不是可以抚平我伤口的人,相反你的存在只会让我被无休止地扯回到过去。因为你太像我已经故去的一个亲人,请原谅我很不理智地在你身上寻找过卑微的依靠。这对你不公平,我不想再自欺欺人,所以容,我们分手吧。”





    正文 惊魂记·四月(2)


    然后我缓缓起身。泪水无声地淌下来,消失在空气中。心里是有失望的,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失望,对这份感情的无可奈何的失望。我承认我很难过,难过得要死过去一样。
    “颜,我不介意被你当做依靠。”容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但我介意,对不起。”
    “颜!”他泪光闪烁的眼睛看住我,绝望的眼神让人心碎。他了解我,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回头。他看着我拉开门出去,又轻轻关上。
    “对不起。”我在心里再次对他说。
    这个世界是没有童话的。就是有,那也是骗人的。这是我经常跟芳菲说起的话,因为她完全是个生活在童话世界里的人。即便是失恋,她也很会自我安慰,说是她命里的王子还没到,她不急。问题是她不急,她妈急。程雪茹知道女儿背着她在恋爱,她怕女儿把名声搞坏了没法找个体面的人家,总是托各种关系给女儿相亲,其中就有李老师所教的那所中学校长的儿子,我模糊有印象,很胖,被同学们私底下戏称加菲猫。芳菲为这事跟她妈大吵,“有没有搞错,我才二十岁都不到,你就嫌我碍眼了是吧?”
    程雪茹斩钉截铁,“正因如此你才要尽快定下对象,否则过了二十,你没谈过恋爱人家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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